她又在一片凄清的杏花雨下见到了他。

    含着朦胧双眼,问他。

    “长倾,带我走。”

    “好吗?”

    他面色沉郁,低低地道:“一走了之。”

    “还能去哪儿?”

    她的泪水,夺眶而下。

    “地角天涯。”

    “越远越好。”

    是了,是了。

    走吧。

    逃吧。

    走得远远的,也逃得远远的。

    再也不要回来了。

    离开这座金雕玉琢的牢笼。

    离开这座削肉埋骨的深宫。

    去哪都是好呐。

    总好过,日日守着一处清寂孤寒的空殿。

    总好过,夜夜伴着一具腐老衰朽的躯体。

    冷雨侵阶。

    飞花散乱。

    可他……

    可他是如何说的?

    哦。

    他什么也没说。

    连一声都没吭。

    他还是,只对她笑了笑。

    亦如从前,每一回,远远相望时那样。

    她本都打算好了。

    都思虑清楚,也都斟酌分明了。

    葵儿没了。

    没在了逃离莒父的半路。

    她在这世上,最至亲的人,不在了。

    也再不剩一丝缘由,可以劝慰自己、说服自己,去让步、去牺牲……去赔上自己的一切,只为换来须臾的体面。

    她做不到啊。

    真的,做不到。

    她仍记得曾在故国窗前许下的心愿,仍记得少时拥有过的幻想。

    这天下之大,如何甘愿只做笼中雀。

    从前,她还有牵挂。

    而今,这一切,也都毫无意义了。

    但他是大夫之子。

    岂能说走就走呢?

    她不是早就预料到了吗?

    眼下,不都是意料之中的吗?

    可她,可她为何?

    会痛到呼吸紧促,如同针扎。

    不怪他。

    绝不怪他。

    他身为卿族,纵然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家族世代的荣耀考虑。

    而她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小国之女罢了。

    留下来。

    还有什么必要?

    于巍巍的金台

    于深深的齐宫。

    可有可无。

    到底是她鲁莽了、轻率了,才会如此轻易地,说出自不量力的话。

    她看着,看着杏花雨下,那清绝孤直的身影渐渐远去。

    看着褪去颜色、近乎惨白的残花铺落满地,被雨水的泥泞玷污。

    看着几片粘在他的鞋底,几片挂在他的袍角,恬不知耻,不屈不挠。

    最终,最终……

    还是被不作停歇的步伐甩下,被碾碎,被踩烂……

    没有了。

    什么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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