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着神听了好半天,最后才弄清楚,原来是赵一茜和余琳两个人看完秀就去酒吧玩了,这会儿两人喝的不省人事,朋友才给孟汀打了电话。

    孟汀给谢砚京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

    听完后,谢砚京轻抬下眉骨,清冷的眸光扫视过她,半晌之后,才开口:“就是上次前男友差点闯进你房间的那个室友?”

    孟汀:“……”

    差点儿忘了赵一茜在谢砚京面前还有黑历史。

    孟汀尴尬地抿了抿唇,在想到底该怎么向谢砚京解释她们两个平日里其实还是很靠谱的,今天喝多了只是很小概率的事情。

    可最终她也没开口,谢砚京扣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往外走了。

    “我送你过去。”

    尽管他的眉头依然保持着微皱的状态,但语气却有种镇定人心的力量。

    两人很快离开了会场。

    那家酒吧以金属朋克为主题,虽然看上去风格夸张,但其实还算安全,孟汀来之前在路上查过了,至少近十年没有出过安全事故。

    饶是如此,谢砚京也没让孟汀进门。

    他让李叔找了几个工作人员,又安排了一辆车,将喝的晕头转向的赵一茜和余琳塞了进去。

    到家之后,孟汀才接触到她们。

    她把两人送进各自的房间,余倩还好说,回来后只是意识不太清楚,身体状态还好,赵一茜反应就比较明显了,又是头晕又是想吐的。

    孟汀给她接了杯热水,又让谢砚京上楼去她房间找点能解酒或者疏散的冲剂。

    女孩的房间收拾的很整齐,走进去时能嗅到一股很清淡的花香,像是栀子花。

    药都被她收纳在柜子里的小药箱里,这一年她基本没生病,所以药箱被搁置在柜子最后排,需要腾出一些东西才能取出。

    谢砚京慢条斯理地往外拿着东西,直到目光被一个熟悉的盒子吸引。

    原本清冷的目光短暂停滞了几秒。

    接着,纤长指尖拂过纸盒上细小的尘埃,单薄的唇线微微上挑,勾出一抹清浅笑意。

    不过他没多停留,拿了药便下楼。

    这药是孟汀从国内带来的中药,冲开的瞬间,满屋子都飘散着植物特有的药香味,孟汀因为经常喝中药,所以对这种颗粒的接受度很高,但赵一茜就不一样了,明明都是要昏睡的程度,却对吃药这件事有种坚决的抗拒。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哄谢砚京哄出了经验,孟汀直接按照之前的方法来了一遍,还真的喂下去了小半碗。

    没想到,一回头,谢砚京正倚着门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窗外光影绰绰,他身高腿长,落在他身上的那部分疏离而清浅,将他的身形勾勒的凌厉而流畅。

    孟汀端着碗,正准备往外走。

    只见他微掀了下眼皮,淡声问:“你那天,也是这样喂的我?”

    孟汀顿了下,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

    她微微扬了下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微颤着眼睫:“……你知道?”

    “我以为你那会儿……”

    她“睡着了”那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唇瓣就被一个力度狠狠地压住。

    他的力量太强大,她整个人都被欺身抵在了门框上,温热的掌心,紧实地扣在她腰腹处,漆黑的眼眸里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危险和强悍。

    独属于他的那股冷香,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几乎让她不能呼吸。

    这个吻,蛮横又不讲理,强硬又独裁,湿热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毫无理由地闯进,冷硬的指骨攥着她那纤细手腕,惩罚般地将她紧紧握住,简直要把骨头都捏碎。

    孟汀眼角地泪水都要流下来,却在这样无错的时刻,听到一声低沉而散漫的声音从她顶上落下来,低不可闻:“你在撒谎。”

    “你在说什么……”

    “你哄我时,比这更温柔,更耐心。”黑暗中,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吐息很近。

    孟汀刚刚被吻得云里雾里,停歇下来时只顾得喘气,又听他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而在她瞪着微怔的双眼准备生气时,耳边忽然落下一句:“无论你躲多么远,躲多么久,还是没办法忘记爱我吧?”

    男人眼眸一如既往的漆黑,可黑暗深处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压着不正常的光。

    毫无道理,毫无根据的一句话,孟汀却还是觉得像是一道惊雷般在她脑海里落下。

    人在一瞬间的反应其实是很真实的,后面她无论如何调整,那一刻还是在他面前说不了慌。

    偏偏他又是最擅长读心的顶级政客。

    “你胡说什么?”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每靠近的一瞬间,都像是能将她吞没一样:“你房间里的雪人灯球,怎么说?”

    “从国内到英国,过海关过安检的时候想必不容易吧,放在行李中一不小心就会碎,你别告诉我你带着它就是为了晚上照明。”

    孟汀因为这句话,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

    灵魂像是在那一瞬间被抽离,无论是听觉还是视觉,都有些模糊的迹象,那段遥远到几乎要模糊的记忆,就这样被他赫然牵扯出来。

    那个雪人灯球,正是两人第一次过圣诞时,谢砚京送给她的礼物。

    望公馆里那么多她的东西,她带走的只有这么一件,只是因为她承载着比所有礼物都要贵重的意义。

    她人生中送出去的第一份礼物,便是一个雪花灯球。

    给母亲。

    那个因为母亲被排挤伤心而在门口焦虑徘徊的小女孩,拿出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了一个精致漂亮的雪花球,希望这个惊喜能让母亲开怀。

    可最终的结果却完全没有如她的意。

    雪花灯球被打碎,泡沫和彩色碎片倾洒一地,严厉的呵斥声充斥在耳畔,像一柄锋利的剑将她在心中筑起的所有期待和希望给击碎。

    因此后来收到谢砚京x送给她的雪花灯球,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愣住的。

    那天望公馆的圣诞氛围很浓重,起床后望公馆里的每个人都会给她送上祝福,云姨做了极具圣诞风味的一餐,她的礼物甚至像是给小孩子准备的那样,放在圣诞树下的红袜子里。

    被这样幸福的氛围包裹着,以至于她看到雪花灯球的第一眼,那段曾经回想起来无比痛苦的回忆也有了一丝模糊的痕迹,水晶灯球承载的似乎不只是记忆里摇摇欲坠的痛苦,更像是回归到最原本的美好具象。

    孟汀不知道这算不算某种命定般的巧合,但在某种意义上,确实拉了她一把,将她从沉溺许久的感情中,很轻柔地拽了出来。

    后来的每一年圣诞,她都会收到他送给她的雪花灯球。

    她像是守护着一个既定的秘密一样守护着这些雪花灯球,也终于在准备离开前软了心。

    孟汀想要解释,想要争辩,想要给出一个完全的理由,但是好像此刻说出来的任何一句话,都苍白无力到极致。

    因此此刻的她只能攥紧掌心,眼底滚烫着躲避他的眼神:“那只是个意外……”

    “意外?意外的东西自然也不需要珍惜的吧,丢掉它不过时顺手的事,我没听说过谁会因为意外保存地这么久。”他一点点逼近,将属于他性格中的那份狠意和强硬全部爆出出来。

    平日里他总是话很少,几乎都让她忘记了,他是个在讲台上卓越的辩手,强硬的毒舌发言家。

    “承认这一点,又那么难吗?”

    “够了!”孟汀终于还是承受不住了。

    像是被逼到悬崖边,只差一寸就要坠崖的人,又像是在只差一点儿,就要走进暴风眼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艰难道:“就算我真的喜欢过你又如何?你满世界去问一问,谁还会记得自己十几岁喜欢的人?我是很认真的同你提分手,我已经二十五岁,不是十五岁,人心都是会变的,没有哪一段感情能走向永恒。”

    话说到这个程度,已经很能展现她的态度。

    她很少说这样决绝的话,今天显然是豁出去了。

    他曾经在她走投无路时给过她一个,她曾经以为的,真正意义上的“家”,可是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那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没有以双方爱情为基础的家,从来都不能称作“家”。

    可面前的男人,并没有因为她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被撼动,嘴角反而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

    他一步一步靠近,斜睨下来的视线,像是氤着一层漆黑的浓雾,带着独属于他的那份危险。

    他呼吸比之前更重了一分,但是口吻却之前更平静,赶在孟汀有所反应之前,抬起掐住她的下巴,让那双澄清的双眸,毫无防备地撞了进来。

    “孟汀,我还是低估你了。”

    “原来你从十五岁,就开始喜欢我了啊。”

    第63章

    孟汀微怔一下,根本没想到他会把重点放在这里。

    纤弱白嫩的掌心像是能被掐出血来,她咬着唇瓣,喉头一阵翻涌,咽下去都是腥味。昏暗的灯光落在那张清丽的小脸上,一瞬间很难说清她到底是委屈羞赧窘迫还是沮丧。

    是十五岁吗?

    确实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时间久到她已经记不清了,久到她根本分不出一个既定的界限来定义这件事。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回忆和界定,但时间就像是一艘永不停歇的航船,她的每一次尝试,无异于刻舟求剑。

    但无论怎么说,那段记忆是好是坏,对十几岁的她都足够珍贵,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来质问她。

    眼眸很快浮上一层水雾,她却固执地坚持着,无论如何也不让眼泪流下来。

    谢砚京无声地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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