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孟汀没怎么耽误就赶回了房间。【最全电子书:旺仔书屋

    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灯下看书。

    书封是英文的,她看不太懂,只知道是厚厚的一本,看上去就很费力。

    窗外是风雨飘摇的夜海,窗内是他清落的背影。

    冷白的灯光落在他清隽的面容上,给眼角眉梢都染上一层淡淡的潋滟。

    看到她进门,他从书上轻抬了眼:“去哪里了?”

    孟汀小声回:“去琴房弹了会琴。”

    这个回答似乎有些出乎谢砚京的意外,但是他并没有说别的,又问:“晚上吃的什么?”

    孟汀:“是个免费的西餐厅,点了里面的草莓巧克力披萨,还点了份意面和果汁。”

    他眸色很深,像是被这夜色浸染,带了点平日里没有的韵味。

    “怎么样?”

    孟汀没想到他今天会问这么多,立刻回:“挺好吃的。”

    “钢琴呢?弹着还顺手吗?”

    孟汀诚实地点头。

    琴房里放的都是货真价实的练习款施坦威,虽然不及望公馆那台,但是对她这种新手小白来说,完全足够。

    她刚说完这句话,窗外的雨像是忽然大了起来。

    她回来时还淅沥,这会儿似乎转变成了暴雨。雨点敲在玻璃上,发出一阵不小的声响。再变成一串串珍珠似的,顺着玻璃滑落。

    大概是这雨太大,她才没有听清他那声低不可闻的笑,以及淡笑中扯出的那句话。

    她扭过头,将目光从舷窗上转向他想要探究更多时,他只是没什么情绪地勾了下唇,淡声道了句:“没事。”

    看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孟汀也没敢多问。

    只是在浴室洗澡时,热水顺着肌肤哗哗而下时,后知后觉地猜到了他说的那句好像是,“你为什么不关心我。”

    热水铺天盖地地落下来,掩盖住窗外的暴雨声。

    她眨着眼,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变清晰。

    他是在责备她没有回问同样的事情吗?

    她应该问吗?

    生活中有太多琐碎平凡的小事,普通人不像他有逃脱的资格和权利,都是身不由己地被裹挟。他竟然也希望被这些事情包围吗?

    沐浴露在掌心打着转,顺着热水在肌肤上慢慢变成一团洁白的泡沫,孟汀茫然地眨了眨眼。

    明明不打扰他,是她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啊。

    身上的泡沫终于散尽,孟汀关掉花洒。

    她找了一圈,架子上面竟然没有浴巾。用毛巾简单擦干之后,她又打开抽屉翻找,这次倒好,毛巾没找到,差点被抽屉里那满满当当的东西吓到。

    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各种大小的套。

    她简直要崩溃了,手像烫到似的,“嘭”的一下赶紧将抽屉给推回去,恨不得当场给自己的大脑来个清洁术。

    这声音怕是不小,外面传来谢砚京影影绰绰的声音:“怎么了?”

    孟汀:“没……没事,我在找浴巾。”

    “在花洒上。”

    孟汀怔怔地回头,大概是为了节省空间,花洒上方果然有个半封闭式的浴巾架。

    她根本没往那个地方想,自然也就没看到。

    取下后,她裹着浴巾走出门。

    她出来的仓促,衣服都是谢砚京收拾的,睡衣也是如此,磨磨蹭蹭地走到衣柜旁,在里面翻了翻。

    “穿最左边的那件。”

    最左边是那段丝绸的月白色睡裙,看质感,应该是里面最好的一件,摸上去很舒服。但是孟汀不想穿那件,前面的领口太低了,她不喜欢。

    但她没能继续气定神闲地翻找下去。

    舷窗外,原本墨色的夜空骤然划过一道闪电,银色的光打着弯兜头直下,像是能将整个夜色都劈开。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孟汀微微缩瑟一下,细微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冬天……也会打雷吗?”

    谢砚京的目光扫视过来,“海上气候变化强,雷暴大风天气也正常。”

    孟汀倒不是说有多怕雷声,只是因为曾经发生过一些事情,会勾起一段不那么美好的事情。她也不顾上多挑了,随便扯了条睡裙,哒哒跑到床边,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她已经很努力让自己的动作不那么明显了,但是耳x边还是传来一阵嗤笑。

    笑声过后倒是没什么话,身旁的被子倒是被掀起了下,接着腰腹处被一个力量轻轻环绕住。

    不知道是因为嗅到那股熟悉的冷香,还是触碰到那片温热,心头原本的战栗逐渐消散,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又一道雷声落下来,听声音,雨点似乎也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嘈杂中带着一种稳重的规律。

    她蜷缩在被子里,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很像是在海中摇晃的小船,短暂地给自己找了个避风的港湾。

    这张床明明看起来不小,但是此刻两人相拥在一起,反而显得有些拥挤。

    单薄的脊背贴着滚烫的胸膛,气压像是一下子低了下来,雷声似乎更大了些,似乎还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海浪,涌上甲板,打在船头。

    这样的天气,没有任何喧闹的人生,只有自然的声音。

    他的掌心就一直搭在她小腹的位置,很像是她小时候坐某种游乐设施时搭在身上的安全带,温热的唇瓣落在她颈窝的位置,微微抿着,感受到她的安静,才问:“还怕吗?”

    虽然此刻安静,但是对未来的焦虑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担心,所以她便又问了一句:“这么大的雷暴,不会有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

    说着话时,他手臂微动了下,将她拥的更紧,用某种低不可闻的声音道:“有我在。”

    能有什么事。

    呼吸逐渐均匀下来。

    半梦半醒之间,孟汀忽然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个雨天。

    那年,她七岁。

    那也是沈玉桢在熙园的第七年。

    这七年,她过得并不那么开心。

    虽然和所爱的人结了婚,虽然承受住一切非议坚持工作,可是旁人眼中的轻视和流言蜚语,也足够让她的一部分信念崩塌。

    失眠,抑郁,连自己最喜欢的表演,也因为这些负面情绪,失去了灵性,事业也因此一落千丈。

    她有时候会度过极度抑郁的一天,那个雨天正是如此。

    那是一场去外地的曲艺大赛。

    一开始,她也是有着展现自己的能力才去的,否则也不会带着在家无所事事的孟汀一起。

    初赛的第一场,第二场,都没有任何问题,孟汀坐在台上,为妈妈那毫无烟火气的水磨腔而惊叹,为她的十年如一日反复练习的身段和功底而折服。

    从舞台上下来,她嗅到很香的脂粉味,她觉得世上没有比这香味更好闻的东西。

    可到了最后的几场决赛,两人的境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谣言,说她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凭借那些所谓的龌龊伎俩,挤走了他丈夫学生时代的原配,摇身一变把自己变成熙园的大奶奶。

    成年人之间的战争,不在刀枪之间,在谈笑间。那会儿孟汀不懂成人间复杂的关系,却能辨别什么是真正的恶意。

    那些人对她母亲,就是纯粹的恶意。

    她的发挥到底还是受了影响,最后一场比赛,甚至没能上场。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内,孟汀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便学着自己从电视剧里看到的办法,拿出自己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去外面买了件礼物包起来。

    她那么用心,妈妈一定会喜欢。

    她带着东西,在房间门口担心地转悠了半天,终于有了机会送进去。

    孟汀满怀期待地抬起双眸,对上的,却不是妈妈欣慰的笑脸,而是更加愤怒的表情。

    “谁让你出去乱花钱?”

    “连你也不听我的话是不是?”

    “我辛辛苦苦赚钱,就是让你这样糟蹋的?”

    “啪”的一声,脸颊火辣辣的疼。

    在那一巴掌落下之前,她以为自己能得来的,是母亲的爱和关心。

    无处可去。

    雷暴和大雨也是在那时落下的。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酒店外的后巷的角落里蹲下,将脸埋在膝盖里,连哭都小心翼翼。

    那天的雨真的很大。

    路边积蓄的雨水裹挟树枝和落叶,像是一场小型洪流一样从陡坡上顺流而下。

    孟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哭的太伤心,她觉得落在她身上的雨,反而没有多少。哭完之后她仰头望了望,身后除了一片灰色的高墙,别无遮挡。

    后来,她告诉自己要学乖,学聪明,就算是最能勾起她心事的暴雨天,她也努力一个人穿过。

    可她还是没有妈妈了。

    大概也是从那时起,她失去了对某种感知的期待。

    只要不期待,就不会痛。

    ……

    从来辗转反侧的雨夜,竟然第一次安静地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天空已经放了晴,船只靠了岸,初升的朝阳金灿灿地落在无边的海岸线上,海面波光粼粼。

    今日的目的地,是一座大西洋上的小岛。

    她不过刚刚睡醒,从窗户看过去,已经有不少游客已经上岸了。

    管家敲门送来今日的行程日报。

    她用自己勉强通过的英语六级,大致浏览了一下。

    这个小岛历史还是很悠久的,最早可以追溯到哥伦布时代,战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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