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着怒火,但是情绪上来了,也顾不得那么多,“都怪你,不是你说会注意的么?”

    “这咋只怪我?如果不是你在爹娘面前说那话,这肚皮里也不能真的有陷了。”赵大刚忍不了被骂,他觉着自个没错,男人么,能不想那档子事吗?他已经尽力小心了,却还x是中了。

    这要是往常的年景,或是再晚两年,那也是喜事,如今家里吃紧,便不算好事了。

    何金花面色苍白,要呕不呕,干呕几下一把坐在床上,把这薄木板床坐得嘎吱响,“大夫都说我要滋补,你去搞点好东西回来,不然这娃生不下来。”

    “去哪儿搞?”赵大刚意动,却没明说。

    “你爹娘那里不是有一只鸡?这两天都捡了鸡蛋,给耀祖和传宗一人一个,这吃到儿子嘴里,我不说什么,但是接下来的鸡蛋,要是能给我补一补那就成。”何金花更想开口吃鸡肉,可她也知道怀着身子得几个月,哪里能一下子把鸡吃了?

    等她坐月内的时候,正好要吃肉补,到那个时候再要鸡要兔正好。

    “你既然这么说,我就去问一问爹娘。”赵大刚一出门就看见大丫呆站,皱眉说她,“都多大了还费伸进去,今日有没有浇水?还有粥呢?咋不捧回来,我和你娘都饿了。”

    “爹,娘亲要生弟弟妹妹了吗?”大丫轻声问。

    “给你们生个弟弟,以后好有人撑腰。”

    撑腰,撑腰,大丫想到了奶奶曾经对她说,三叔以后也是要给她们撑腰的,所以多吃点没问题。可是三叔把自己的地败没了,娘说三叔会拖累她们家。

    可见男娃也不一定就是好的,大丫这么想,兀自吓了一跳,她咋能有这种想法?

    *

    赵夏至没空管别人家里的事,她扶着门框,心心念念着爹娘,终于在半个时辰后见到了赵二刚和李柳叶,她跑上去帮着卸下柴,低声问道:“好了么?谈拢了吗?”

    “你爹我出马,还能没搞定?”赵二刚得意,他解释道:“我本来是提前搞好关系,肉这种东西谁都缺,他们是衙役,有门路卖肉。我一开始与他们说好,要是我们打到大货就托他们的路子卖掉,张勇还笑我牙花花,结果早上说定,下午就有了进账。”

    “两头猪我们帮着运到了山脚,他们会想法子带去卖掉。到时候得了钱就捎带给我们,我还托他们帮我们换些油,就从钱里头扣掉。”

    赵夏至若有所思,赵二刚一看就乐了,“想到什么了?说给爹娘听听。”

    “爹没有说定卖价,这是给他们留了中间一道的抽成,让他们帮忙换油,是看人品?”赵夏至猜测,虽然是她们一家发现了野猪,可是运到外头和买卖是张勇二人做的,合该给些抽成。

    至于换油,她们可是知道油价,要是张勇他们骗她们,那就证明人不行,也不必有下一回合作了。

    “聪明,不愧是我和叶子的女儿。”赵二刚摸了摸赵夏至的头,又详细把其中的道理掰碎了和她说,“这合作不只是一次,所以选人就很重要。给抽成是应该的,也能看看他们能不能吞的下那么多肉。这换油,也是有门道的,油铺子里卖得油贵,要是他们给我们买的油便宜些,就说明他们有路子,而且愿意带着我们走这一条路子,于我们家也有益处。”

    寻常农家一年到头消耗的油不多,但是他们家不是,总得吃好喝好。再者,赵二刚一直记着赵夏至说的,往后开吃食铺子做生意,这做吃食,油是万万不能少的。

    一斤油便宜一两文钱,十斤一百斤那就值得算了。

    “很多事情都得慢慢筹划,快不得,就像这人脉,得一点一点积累。”李柳叶说。

    赵夏至点点头,谁说平民百姓不识字就蠢的?小民的生存智慧值得推敲。

    “爹,他们衙役能吞下两百多斤猪肉?”赵夏至问,半大的猪一头一百多斤,不算重。

    “这就不晓得了,但是比起市面上的猪肉便宜点的话,估计不愁卖。”赵二刚说,猪肉脯子也是走关系才能开的,价格就定死。

    赵夏至还是皱着眉毛,像两条小毛毛虫,李柳叶笑了笑,哄她,“担心他们私吞?”

    知女莫若母。

    “担心。”赵夏至老老实实承认,那可是两百多斤猪肉,是人就会有私心,万一张勇贪了呢?

    “要是不和他们合作,这猪肉咱们也运不出去,要是拿回家,准备发现,马老大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闹大了,这肉分给村里人不说,还要白白担了骂名。不合作,咱们只能得一两斤肉,合作了,看走眼也顶多是亏一点肉,要是成了,那了不得,咱们家又得富裕起来了。”论起得失,李柳叶讲得头头是道。

    她心里自带着一杆秤,这有了银钱,先买针线和布,再添置一床被子,炉子和长嘴壶子也得买一个,冬日在屋头里就能喝上热乎的水。

    *

    如此过了三四日,那张勇借了由头把赵二刚喊到离村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背着人说小话,“两头猪一共二百二十斤,按一整头买卖,所以价格和市集上的肉摊的有出入,这个你心里有数。肉按照三十三文的肉价给你算,内脏那些就是二十文算,再扣去买油的钱,喏,这是剩下的,五两银子并两百一十文钱。”

    张勇脸上带笑,他此番借着卖肉搭上了上头,虽然自个没怎么赚,但是讨了上面欢心。

    “五两?”赵二刚喜得连那两百多文钱都不放在眼里了,两只手并拢,黝黑的手掌心里躺着五颗亮晶晶的碎银子,另外有红绳串着的铜钱。他满心满眼都是银子,有了银子就能给家里添置东西,可以买衣裳,买米,买菜种……

    “也是你们运道好,得了两头猪,算起来,也就你们有这福气,别的人都没有。”张勇说,银钱过他手,沉甸甸,他也不是不羡慕。

    只是他不是那等贪心的贱人,所以也只是多摸摸碎银就把它交给了应该给的人。

    “这个给你。”赵二刚把红绳串着的铜板递给张勇,嬉皮笑脸,“这还是多谢哥哥才能成事,不然我哪里能见到银子?该拿的归该拿的,这个却是我与哥哥之间的情分,你也辛苦,拿去打壶酒,或是给嫂嫂侄子侄女们买些好吃的。”他惯会打蛇随棍上,见张勇面色没有恙就搭起关系。

    “我哪里能要?”张勇推托,说到底他和赵二刚也就是见过,不熟。

    “哥哥不要,那就是不想跟我有下一次分款的时候。”赵二刚说他,“我们之间还说这些客套话么?擎拿着吧。”

    “那就多谢了?”张勇也没到那种不心动的境界,拿了钱感受到铜板晃荡,慢慢说道:“说起来我突然记起一件事,镇上的衙门正找短工,大河村后头又引来几个村子,流民多,需要的帮工也多,单靠我们几个衙内忙不过来。”

    虽然是一个小镇,可也是设了衙门,县内每日派三个衙内负责六安镇的巡逻等等事宜,如今特殊,另有临时聘请的各种帮工。

    “要求是什么?”赵二刚追问,瞧瞧,要不是拉近了关系,张勇也不能跟他说这些。

    张勇仔细说了,又说道:“你倒是机灵,到了时辰就去试试,我给你说说好话,大抵能成。一日三顿管饱,另每个月给一百五十文钱,别看少,四处走,知道的多。”

    不少了。赵二刚心里盘算,力气不值钱,镇上能找到的短工一日只有十文钱,下苦力的搬重货能多几个钱,这还是不包吃呢。

    吃喝花钱,这个包了,到手的铜板就是纯挣。

    “招几个?”

    “三个。”张勇知道他什么意思,“别想了,你别声张,这有两个位子已经被人提前占了,你提携不了家里人。”

    “好吧。”赵二刚也不在意,左右他自己能当上就成。

    第29章 满载而归

    “看这个是什么?”赵二刚把银子拿出来,得意地笑道:“五两,这一趟就净挣了五两,啥买卖都不如这个好干。”

    “那这样看,张勇还是挺良善的。”赵夏至关注点却完全不同,提心吊胆了好几日,终于见着了银子。

    “你爹我的眼光,肯定不差。”赵二刚把银子分给母女俩,“都瞧瞧,好几年没摸过银子了,这一回摸银子,后头就是摸银锭。对了,张勇同我说,镇上的衙门要招短工,他给我说说好话,成事的概率大。包三餐,一个月一百五十文,我要是去了,能做一个月就是一个月,要是一直需要我,做几个月那就是一笔长久的进项。”

    “娘,我想大口吃肉,还想吃饭。”赵夏至咂咂舌,回x味八月十五中秋节那一日家里吃的烤鱼,带着盐味的鱼块让她舌尖发烫,吃了还念念不忘。

    “过些时候去镇上,咱们仨都去,好好逛一逛。”李柳叶计划着,起码十天半个月才能再去,马老大这些天见天儿地盯着这户那户,尤其是她们家,亏得她们都不会得意洋洋,不然被马老大抓住把柄,那五两就到不了手里了。

    “买完布和针线,如果还有剩钱,我们能不能去吃肉包子?还有炊饼,夹肉的炊饼,馄饨也不……”赵夏至这些天做梦都是上一回见过的各种吃食,按耐不住。

    “好,这银子你也出力了的,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赵二刚说,能吃是福么。

    村口这头一家子喜滋滋,村尾那头却是气氛凝住了。

    马老大骂骂咧咧,怪儿子不懂事,关键时候帮不上忙,导致野猪不见了。两头猪,能卖很多钱,就这样被别人拿走了。

    他疑心过很多人,但村里敢去深山的不多,李柳叶算一个,他就紧紧盯着,没发现什么漏洞。转而又去盯赵大刚,这个人运气邪门,没准儿就是他偷走了他的野猪。

    本来赵大刚有些倒霉他就有些怀疑赵大刚运道是不是没有了,结果没了一个弟弟,以后他爹娘的东西赵大刚可以多分一份,便让他坚定了赵大刚有福气这个想法。

    被人日日盯着哪里能没感受?这不,隔壁的何金花把一半鸡蛋吃进嘴里,另外一半喂给传宗,搁那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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