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了补品来,都是上好的阿胶,你让谷草给你炖了,好好补一补,别亏了身子。”这阿胶还是李柳叶买的,她是妇人,知道的多,怕马流云这胎不稳,就特意买了补品。

    “谷草,拿下去给我炖汤,我今儿就喝一碗。”马流云说,等屋内没什么人了,她才靠在赵夏至肩膀上,“我这命,许是就这么曲折,半点都不好。旁人看着是风光无限,只有我自己知道,怎么就那么难。”

    以为要苦尽甘来,结果呢,成了现在这样。

    赵夏至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打听到一件事,怕惹你生气,你缓一缓,我告诉你。”

    “什么事,,你只管说,我还怕这个么,现在我的心那是刀枪不入,硬得很。”

    “是李禾草告诉他们,你在徐州。”只这么一句话,马流云就闭了闭眼,“你知道么,其实我一开始也想过要不要把让李禾草永远闭嘴,可我,我还在当丫鬟的时候,被人关在房间里不能出去,是李禾草开了门,为着这个事情,我才没下手。”

    她派人盯着李禾草,一路上那么多机会,她都忍住了。

    “可是,织花说有一次她听见李禾草嘀嘀咕咕,说把你关在屋里的就是她,她自导自演呢。”赵夏至挠挠头,没想到李禾草还挺有心机。

    “什么?!”马流云呆了呆,火气一下子涌上来,气得她头晕眼花,“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亏的她从前还那么照顾李禾草,要不是李禾草想要对她下手,她也不会下定决心把她赶走。

    “你得振作起来,难不成就让李禾草看笑话了?”赵夏至给马流云打气。

    “我是该振作。”马流云喃喃自语,人不可能和天斗,先前她以为自己的不幸是老天爷给的,所以心灰意冷。可现在乍然得知,不幸有一部分是人为的,那态度就截然相反了。

    看她怎么扳回一城!

    想开了之后,马流云还有心思开玩笑了,“亏得你没有答应和我去赏菊宴,不然我怕连累你一齐被笑。”

    “你也别去了,先养一养,只待来日,还急着这一时么?”赵夏至劝她,强撑着去了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笑。

    马流云点了点头,赵夏至又说起第二件事,“我和宝珠预备再开一家至宝茶楼,开去徽州,你觉得如何?”

    要说做生意,那是京城好,可惜那地儿都是达官贵人,不是她们玩的转的,所以二人也就退而求其次,选了徽州。

    徽州和徐州一样文风鼎盛,是个做买卖的好去处。

    “也不是不行,我在那儿还有个认识的夫人,想来也愿意帮我开一开销路。”马流云打起精神。

    这是自然的,赵夏至记性好,听马流云提过一次她在徽州有认识的人,这才定了徽州。

    聊罢了生意的事,马流云又说起先前没有下文的认干亲,“就此作罢吧,我也不想连累你们。”何必呢,把赵夏至一家拉下水,也得x不了一个好。

    “我来,也是为了这事。”赵夏至正了正神色,“我们家是愿意认你作干女儿,甭管你身上带了什么麻烦。”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如今马流云正是低落的时候,认了亲,两边也更加亲近。再一个,赵夏至终究不忍心,想起小时候马流云经常带她玩,而今她有了难处,难不成她还能急急忙忙撇清干系?

    感情都是相处出来的,这几个月来,赵夏至和马流云又恢复了从前那般的情谊。

    马流云呆了呆,府中众人尚且不愿意沾染她,没想到赵夏至一家还肯认她,她眼泪盈在眼眶里,哽咽着说道:“看来我这命,还不算太坏。”

    *

    干亲的事不着急,马流云说给她时间把马家的事解决了。

    于是赶着年底之前,赵夏至一家买的大宅子先请客了。

    来的人不少,齐老爷带着几个小辈,金老爷,还有其他几个做生意的熟人,小赵村也请了好些人,赵柏田婆子赵柱子赵去北,这些一家子都来了。

    赵夏至的外祖家更是不用说,大早上就来了帮忙,赵二刚和李柳叶不知事,都是李二河和梁四娘帮着操持宅子落地的事。

    炮竹一响,李柳叶和赵二刚在宅子附近撒糖,寓意甜甜蜜蜜,赵夏至带着齐宝珠和织花这些女孩在宅子里逛,穿过一道垂花门,就到了二门处,赵夏至就住在左边的大院子里,外头还有一个湖泊,残荷都清理干净了,只待来年再种。

    “这千工拔步床真好看。”织花伸手摸了摸床上的花纹,这飞蛇走兽,看着真是震撼极了。

    “我送的,正好有一户人家定做了又不要,我就立马买了回来。”齐宝珠笑出小梨涡,她祖父也说她运道好,能得了这么一份好礼。

    “这得多少钱?”

    “几百两。”齐宝珠没说太仔细,赵夏至家第一个宅子,自然得送贵重的礼物。

    织花像是被烫了一般收回手,赵夏至见了,先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在场的姑娘还有两个是金老爷的孙女,一个送了一张梳妆台,一个送了一架屏风,都是不俗。

    就是没有来的马流云也差人送来了几匹软绫,别看轻飘飘,可做成了内室的帘子后衬托得煞是好看,金六姑娘还说,这种软烟绫价格昂贵,不是一般人家用的起的。

    如此一听,织花更是心情低落,不过她强撑着,倒也没有扫了兴致。

    等十几桌宴席散去,赵夏至还特意让织花留了留,问她今日是怎么了。

    “我不是有意的,扫了你的兴吗?”织花神色慌慌张张,“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我送的一副字,不值钱。”她还没挣钱,手里只有平日里奶奶和娘亲给的零花钱,所以只是买了略好的纸,写了一句祝福。

    那副字挂在赵夏至房间内,织花说不上来那个时候是什么心情,高兴,难过,普普通通的几个字都能和那些昂贵的物件放在一起。

    “嗨,都是心意,难不成能用银钱来衡量么?你能来,哪怕送我路边的一片叶子,我也是欢喜的。”赵夏至拉着织花坐下,“等你将来能挣钱了,说不定我还靠你提携我呢。”

    “我都这个年纪了,还怎么挣钱呢?”织花被说笑了,“其实我想过做女红,但是手粗糙,也做不好。”她一直干粗活,一双手早就不能看了,做女红别人肯定不收。

    “你要不来我们店铺,我明年可能经常去徽州徐州,店铺里缺人,你如果放的开,肯喊话,顶替我的位置正正好。”赵夏至越说越觉得可行。

    “我……行吗?”织花疑问,她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女娃,能做好招揽客人的事吗?

    “行不行得试过才知道,就像两年前你来找我帮你,不也是提起了勇气,才给自己挣了一条生路吗?”赵夏至说,她可是知道的,六安镇上那个马家的小儿子已经病死了,给他冲喜的那个女孩也陪葬。

    对外就说是那女孩自己一头撞死,要陪葬,至于真相,大家心知肚明,可是谁会替她讨回公道呢?

    她家里人拿了三十两,便也不再过问,仿佛没了这个女孩。

    织花当然后怕不已,“我救了我自己。”

    “是啊,你明年也十六了,你娘亲肯定给你相看,那人……”赵夏至说,“你要是和他真心喜欢,也该想一想怎么成一对,你总是在村子里,什么事情都不大清楚,要是来了县里,日日和他见一见也行。”

    织花的学堂已经不上了,学会了如何握笔,家来自己买了字帖练。

    “我不想嫁给旁人,既然他有心,我有意,我也想试一试。”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哪怕来日一头血,也不会怪任何人。可如果由着娘亲给她找夫婿,要是夫婿不好,或是来日变心,她怪谁呢?

    谁也不能怪,可她不会甘心。

    “我爹娘同意的了,你要是能和你家里人说清楚,他们也愿意,就能来。”赵夏至说。

    织花点头应了。

    二人都以为这事简单,可谁知织花回家一说,田婆子和王富贵都不同意。

    田婆子想的简单,“织花你已经是大姑娘了,这两年呆在家里绣绣花种种草,等我和你娘亲给你相看,别老是往外跑。”在她的观念里,女孩还小可以纵容着,到了婚配的年纪,是该安安分分。

    王富贵有一腔男子抱负,想听别人夸他养家厉害,本来王菊红去做工他就不是很乐意,如今女儿也去,别人怎么说他,讥讽他没本事,家里养不活,所以织花才要出去做工。

    织花红了眼,看着一向疼爱自己的奶奶,“奶,我想赚了钱孝敬你们,这也是好事,为什么你们不同意呢?我出去了,少一张嘴吃饭,还多一个进项。”

    “可你准备嫁人了,哪里能还往外跑。”田婆子来来去去就这句话,嫁人,这是道坎,要是织花嫁出去了,她想做甚都能自己拿主意。

    但现在,还不行。

    “娘。”织花又惶惶看向王菊红,“娘也不同意么?”

    “织花。”王菊红别开头。

    一顿饭不欢而散,赵家烧烤店的东家放了几天假,所以王富贵今夜家来住。

    王菊红听见了隔壁细细密密的哭声,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摇醒了王富贵,“孩子他爹,醒一醒,听见女儿哭了吗?”

    “我都没睡着,哭一场也就好了。去打工不容易,你说要是和夏至一样,店铺是咱们自己的那就不一样,赚得都是自家的,她去做工,领几十一百文,不划算。”王富贵双手枕着头说,“我也不是不疼她,这些天我也托李柳叶给我们寻摸县城里的好小子,只等看见合适的,让织花见一见,要是二人都觉得好,就让她嫁去县城,过安安稳稳不愁吃喝的日子。”

    做工哪里有在家里等着钱花那么清闲?王富贵心想,他对织花还不够好么?

    “可她不愿意,富贵,你不懂,织花不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可一旦决定要做某件事,那就是板上钉钉,一定要办成。我们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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