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了。”

    “这又咋了,能吃是福,何况我们买那么多存粮,不就是吃的吗。”赵夏至振振有词,说罢又作女儿姿态,撒娇道:“吃嘛吃嘛,你天天忙活,我也日日捡柴打草,咱们合该补一补。”

    “成成成,今天吃米饭。”李柳叶依她,“就在陶罐子里煮饭,我等下舀好米,你来看着火。这米买回来几天,还没试过好不好吃。”

    “呜呼。”赵夏至就差跳起来,干饭,干饭,吃干的饭,不是粥,也不是稀饭!

    上一次……没记忆了,可能也就四五岁的时候吃过干米饭,逃难后都没尝过。那些富户官府赈灾,都是给粥水,有些大方的就是稠粥,有些做做面子的就是给稀粥。

    有些官府不作为,施粥也只是一碗水多几粒米,压根儿不顶饱。

    李柳叶抬起头宠溺地看了正在屋内转圈圈的赵夏至一眼,随后又忙着纳鞋底,女儿的尺寸她从不会记错,做起来快得很。

    “夏至,夏至。”大门被人拍了拍,是织花的声音。

    “怎么了?”赵夏至出去开门,这个点织花来做甚?

    “去瞧热闹么?赵去北醒了,然后赵去南去找村长,说是要村长为他们做主。”织花快速解释了一句,“你去不去?”

    “你奶奶和娘亲去了吗?”赵夏至反问,等织花点点头,她就说,“那你等等我,我叫上我娘。”

    随后两大一小急急忙忙赶往绿柳家,她们来迟了,好在菊红那儿还有位置,给她们占的。

    “过来这里。”王菊红招呼,她拉过李柳叶,“这回可是闹大了,赵去南也说要过继出去呢。”过继这事跟她们两家都有关系,织花过继给她,赵二刚又过继给赵富金,这难保不是赵去南有样学样。

    “怎的了?”李柳叶抻着头看,赵去北坐在木头上,虚弱扶着头,赵去南则是像一个带刺的动物,冲着赵柏喊,“村长,您救救我们,我和我哥要过不下去了。”

    “我娘从来不关心我们,活都是我和我哥干。逃难的时候还让我们把口粮分给她,这些都不算甚,起码她没有把我们哥俩卖了。可是,到了这里,她天天睡懒觉,有时候找不见人。但凡有一口好吃的都没有我们两个的份,我们只能看不能动,偏这样也就忍了,但是她推了我哥,差点就救不回来,村长,不是我们不要这个娘,是这个娘不要我们。”赵去南哭得脖子都红了,难为他一个十四岁打头的男娃遇上这样的事,这下是豁出去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绿柳不像样,赵去北和赵去南两兄弟才多大,地里的活干完又得紧着砍木头磨木头捡柴,给弄成老黄牛了。别的男娃到了六安镇安定下来都长肉,偏他们两个还瘦了不少。

    这真是……

    “绿柳,你也别怪我不客气,有你这样作践孩子的吗?你就放句话,往后怎么对待去北去南?这可是赵春生唯二剩下的男娃,这要是养不住,春生家就没了后。”赵柏语气很重,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从前他就告诉过绿柳要对两个娃好些,她不听。

    “我……我往后对他们好些就罢了。”绿柳没敢再嚷嚷,这几日她也被吓坏了,还梦见了死去的赵春生回来问他为啥害死赵去北,心里七上八下,故而这会儿她安分得很。

    “不要!”赵去南一声尖叫,“你的话压根不作数,也就骗一骗爷奶叔伯婶娘们,关起门来还是欺负我和我哥,你还说要改嫁,不要我们了。”

    此话一出,瞬间就让村民们沸腾了。啥,绿柳说要改嫁?

    “她咋这样想不开,家里有田有地有屋,这样不是挺好的,至于还找个男人回来闹心么?”妮子婶说,绿柳这生活她还想要呢。

    “那也不对,家里没个男人不行,你看,她们家的门窗到现在还没有弄好,要不是村长心善帮着弄,你看这家里像不像话?”

    赵夏至眼睛看都看不过来,一会儿瞧瞧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赵去北,一会儿瞅瞅面色黑如锅底的绿柳,最后看向愤怒至极的赵去南,心想好一场大戏。

    “绿柳,你要改嫁给谁?”张玉秀问道,没听说绿柳跟哪个男人有牵扯,不过她先前有肉吃,就已经让村里人猜测她是不是傍上谁了。

    绿柳神色变幻,既有羞恼也有如释重负,她想,一次性把事情解决了也好。

    “我是要嫁,我还年轻,你们总不能拦着我,何况他们两个也大了,我再嫁也没什么。”绿柳说,“至于是谁,你们别管。”

    人堆里的赵夏至和王大财同时挑了挑眉,绿柳说的男人是谁?不会是张屠户的女婿吧?但人家不是有娘子吗?

    “去北,你是大男娃了,你怎么想的?”赵柏问,赵去北差不多十六了,放在以前,早就娶了媳妇预备生娃娃。

    他自然有权力决定将来咋过。

    “村长,各位叔x伯,你们都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我也就直说了。如果我娘要改嫁,我们不拦着,但是从今往后,你也就和我们没关系了,你过得好不好都与我们不相干。”赵去北苍白着脸说,他面上一派平静,态度却十分坚定,“你不想要我们两个累赘,不如趁着今日人齐,写个断亲书,这样咱们就能与你没了任何牵扯,你也能放心再嫁,不必担心我们日后去你家里蹭吃蹭喝。”

    这话真是说到了绿柳心坎上,她还真是怕这俩小子坏事。

    赵去南瞪圆了眼睛,他只想着过继,不成想大哥直接就跟亲娘一刀两断。

    “会不会太过了些?”赵柏和稀泥,他心里始终觉得家和万事兴,闹崩了也不好看。

    “我这头也不知能不能养好,就不拖累娘亲了。”赵去北说,他看着绿柳轻声说道:“只怕是吃药也要吃很久,费不少银钱。”

    绿柳皱眉,她的钱可不是给他们花的,赵春生的种,可不配她花钱。

    “那就这般说好了,只是这家里田地屋子怎么分?总不能我一点都没有。”因着家里有男娃,所以这房屋田地都是记在赵去北名下,像王菊红家里那种情况才能记在女人那儿。

    “屋子我们要住,你既然改嫁,那就拿两亩地吧,正好给你陪嫁。”

    赵夏至听着这话总感觉怪怪的,赵去北以前说话有这么老成吗?听着不像是小孩子,更像是稳重的大人。

    “两亩地……”绿柳有些不满,她这会儿又嫌弃赵去北和赵去南怎么没满十六,这样他们各自五亩地,她能拿的就更多。

    “娘亲是嫌少?我们两个也要过活,您总该考虑考虑我们。”赵去北带着柔弱说。

    “绿柳可别太欺负去北去南,真要全部拿走,那我们小赵村可不会放人。”张玉秀护着,改嫁九百不算是小赵村的人,她不会客气。

    绿柳压下喉咙里的话,含糊着答应了。在众人的见证下,与赵去北和赵去南写了断亲书,不过她还要在这里住着,直到再嫁。

    “砰。”绿柳转身回了房间,顺便一脚踢的木桶响。这下子她光明正大能与男人往来,看王大财还用什么威胁她!

    “往后就好好过,有什么事找我们,知道吗?”赵柏叹息,也不知绿柳改嫁是好事还是坏事,按理说他该劝着,只是看着这俩兄弟长大,劝说的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他们也太惨了,比那些后娘手下讨生活的男娃都不如。

    人群逐渐散了,赵去南蠕动嘴角,过去扶起赵去北,“哥,我们回屋吧?你在看什么?”

    赵去北收回视线,“没什么。”他瞧见了赵夏至和李柳叶,她们家是小赵村里过得最好的,将来还会去镇上县里开铺子挣钱,成了富户。

    “给我倒药。”赵去北给弟弟说一声后就躺在梆硬的木头床上,开始理顺思绪。

    他从鬼门关走一遭,居然重新活了一回,从几年后回来了。

    一切都还来得及,他和弟弟不会被绿柳坑的家破人亡,绿柳已经跟他们毫无关系。

    想着以后发生的事,他就给了自己一巴掌,看看去南这个时候就懂得为他们争取,偏偏上一世他因为孝顺阻止了去南出头,所以绿柳不止没与他们断亲,还继续当他们的娘,然后惹出了很多事情。

    这次绝对不会了。

    “哥,喝药。”赵去南给赵去北喂药,不安地问道:“哥,你今日怎么突然就办事了,你不是说她是娘亲,养大我们不容易,要让着她吗?”

    “是我蠢。”赵去北说。他脾气好,为家里着想,结果被压着。赵去南脾气暴躁,只要自己顺心,要不是他这个大哥拘着他,他也不会那般惨。

    “去南,哥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赵去北小声说,他想到了从村里去镇上,再从镇上到县城里开铺的赵夏至一家,她们能白手起家,他也学着点。

    第32章 第32章

    “娘,你有没有觉得赵去北不对劲?他方才还看我。”赵夏至感觉敏锐,察觉到了赵去北观察她。

    “我看见了,是和往日不一样,你说平常他那么听话,怎么今日就与绿柳断亲了?”李柳叶感慨,她们小赵村能人还真是多。过继的,断亲的,这要是日后再出别的事,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被逼的?还是因为别的原因。”赵夏至琢磨,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赵去北是活生生的人。但他也太冷静了,和以前不一样。

    赵夏至和赵去北不熟,一时间也不能判断赵去北是怎么了,只能日后再看。

    这一吵一闹就过了响午歇息的时候,赵夏至又开始上山,柴不嫌多,还得找找小虫子。

    再一个,柿子树找到了,结果只保存到五个柿子,前些天她们分着吃,酸酸涩涩,不够过瘾。所以赵夏至一直惦记着栗子树,或者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果树。

    几个陷阱看一看,啥也没有。

    再在深林里转悠转悠,果树没有,只有枯树,她摇摇头,“运气运气你在哪里,让我有点收获,这——哎哟!”不凑巧,一脚踩空,亏得这个坑不大,不然她一整个摔进去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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