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娘,你干什么!”

    老根婆眼见着扫帚疙瘩又要吻上自己的脸,灵活的从地上弹起来,然后尖声叫嚷着何阿婆的大名。

    支着耳朵听动静的小满听见“孙二娘”这个名字的时候,条件反射的想起了那个名著中非常有名的卖人肉包子的孙二娘,脑海中马上有了母夜叉磨刀霍霍的画面。

    打了个激灵,将画面从脑海中甩出去,小满继续支着耳朵听。

    “杜八娘,你叫什么叫?咱们两家这是在靠山的村尾,最近的人家也是喊一句都不一定 带理的,咋滴?你家人不干人事儿,还想叫人来围观啊?”

    何阿婆一眼就看出来老根婆打的是什么鬼主意。

    不就是将人引来,然后胡搅蛮缠一番,最后让自己迫于不丢人的压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嘛。

    年轻的时候使得就是这一招,这几年没怎么大吵过,本想着她能长进几分,没想到还是这一招。

    也不想想年轻的时候那是住在村子中间的,现在两家的房子都靠山,离住家户都有些远,嚎半天能有几个听得见的?

    老根婆半个身子都被地上的湿泥给糊上了,深蓝色的土布衣裳是被染的深一块儿浅一块儿的,被何阿婆叫破她的小心思,嘴巴嚅嗫着嘟囔了些什么,然后眼睛一扫自己的衣裳,扯着下摆就冲着何阿婆嚷嚷:“你赔我衣裳孙二娘!你看看你孙子把我给撞的,我这是簇新簇新的衣裳!”

    何阿婆看都没看她那沾了泥点子,还缝着不少补丁的衣裳,直接翻了个白眼:“那你先给我赔地,我这地可是夯的实实的,你这都给我砸出来一个坑了!”

    老根婆没想到何阿婆会这么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孙二娘!你穷疯了吧?”

    “哟!”只听何阿婆语气里带着讥讽:“只许你穷疯了,还不准我说两句了是吧?再说了,老娘本来和你说的是你家孙女伤了我家满娘的事儿,是你自己扯七扯八的。”

    话题总算是扯到了正轨上,小满从对门那家孙女的名字招弟、盼弟上来看,就能清楚对门的老根婆一家是重男轻女的,和何阿婆是不同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老根婆刺耳的声音就响起来了:“三个丫头片子玩闹摔了下,哪里就需要说道了?”

    “不需要说道?”何阿婆将手里的扫帚旮瘩换了个手拿,原来拿着的那只手插在腰间,怒目圆睁:“你自己把孙女养的轻贱,对待孙女刻薄,就以为别人都很一个样啊?”

    何阿婆是没有半点重男轻女的心思的,她承认自己就是偏心眼儿,喜欢长的好看的、旺自己的和聪明的,只要占一样就行。

    再说了,谁还不是个女的了,干嘛嫌弃姑娘。

    但是老根婆不是这么想的啊。

    “一个丫头片子,要那么金贵做甚?能比得上我的金孙!你自己蠢还指望我和你一样糊涂?”老根婆伸长脖子冲着何阿婆嚷嚷,唾沫横飞的:“你家那丫头片子死了没?没死你找什么事儿啊?你看看你这一院子的儿子孙子的,要真死了你还得谢天谢地谢菩萨,省了口粮了呢!再说了,你说是我家丫头片子撞到磨盘上的,就是我家丫头片子撞的?你刚刚可是看见了的啊,家里就我和我家宝玉两个在!”

    老根婆这话说的着实难听,话里话外就是不认得意思。

    “你敢咒我家满娘!”小满的娘刘金花猛地从后面冲出来,两个妯娌拉都没拉住。

    老根婆是何阿婆的亲妯娌,也就是说刘金花得叫她一声婶娘的,所以算是长辈,哪怕刘金花是小满的亲娘,也不好直冲冲的对着长辈怎么样。

    可是现在老根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咒自己闺女儿死,本来就被村里人戏称为“刘辣子”的刘金花怎么可能忍得了。

    对着何阿婆,老根婆是底气不足心里虚,但是对着刘金花这个小辈,老根婆的底气就足多了,甚至开始摆长辈的谱,完全忽略掉了脸色黑的可以和墨汁有一比的何阿婆。

    “大米家的,我可是你婶娘!别没大没小的!”老根婆一张干巴得老脸挤出来个不耐烦的表情:“你可三个儿子呢,你家这丫头片子被你婆婆惯的那么金贵,谁敢要,到时候再嫁不出去,那就是烂在手里的泥。要说真死了,那还是好事呢!省下那么多的银钱,还避开了闺女烂在手上的祸事,你不拿上个十几二十两的银子酬谢我,还没大没小的顶撞婶娘,我呸!”

    老根婆是越说越投入,刘金花火冒三丈,要不是有个长辈的身份压着,她都想上去给这个满口喷粪的老婆子抓个满脸开花。

    老根婆见刘金花敢怒敢言不敢动,愈发的得意洋洋了。

    这时,一把扫帚在空中划出残影,与老根婆的脊背来了个亲密无间的接触。

    “何杜氏!”何阿婆这会儿连老根婆的大名都懒得叫了:“婆婆走的早,老二也走的早,我这个长嫂如母,就来教教你这个满口喷粪、不会说人话的烂舌头!叫你张口咒人闭口死,叫你不把女娃当人看,叫你跑到长嫂家里撒泼打滚玩泥巴!叫你教不好孩子、饿死鬼投胎伤别人家的孩子!”

    何阿婆一把扫帚疙瘩舞的虎虎生威,将老根婆从院子这头打到院子那头,直到她自己打不动了,才放过老根婆,坐到儿媳妇端出来的板凳上。

    “何杜氏,我告诉你,我家满娘被你家孙女害的现在床都下不了,必须赔礼道歉!到我家满娘床跟前赔礼道歉!”

    外面的动静实在是大,小满都扶着床站到地上打算出去了,听见何阿婆的这句话,觉得需要配合一下,顶着还疼的脑袋又爬回了床上躺着。

    老根婆气喘如牛,叉着双腿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心里不甘心,想要继续说话,但喘着气半天没吐出来半个字。

    而还不等她将心里想的说出来,从通往后山的那条小路的方向穿来了清脆的女声:“阿婆!我和小荞把何招弟、何盼弟从山里头捉回来啦!”

    是何阿婆的大孙女、小满的堂姐何小莲。

    伴随着何小莲的声音的,还有一高一低的两个哭声,以及何小荞让何招弟、何盼弟走快的声音。

    “阿婆,她们两姐妹还真能跑,都快跑到山里面去了!”

    没一会儿,小莲和小荞两姐妹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院门口,并扯着两个瘦弱又脏兮兮的女孩子,这两个瘦弱又脏兮兮的女孩子正是何招弟、何盼弟。

    也不知道是知道自己闯祸了吓坏了,还是小莲和小荞抓她们俩的时候是不是说了什么,一被扯到院子里站定,招弟、盼弟两姐妹就开始连连讨饶,哭到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什么抢饼子前因后果全给说了个清楚。

    这下罪魁祸首都站到面前了,连自己干了什么都交代了个干净,老根婆到嘴边的撒泼耍赖不认账、打死不去给小满道歉的话全部都给堵了回去,一双吊梢眼死死地瞪着何招弟、何盼弟姐俩,活像瞪仇人似的。

    何盼弟还在呜呜呜呜的哭,作为姐姐又比较敏感的何招弟在感受到了老根婆的视线之后,搂着同胞而出的妹妹缩了缩身子,恨不得能缩的老根婆看不见她们。

    可是院子这么大,站的人又不算多,哪里会看不见呢?

    说时迟那时快,正狠狠地瞪着姐俩的老根婆三步并两步的冲到这姐俩的面前,“啪啪”两巴掌落到招弟、盼弟姐俩瘦削的脊背上,破口大骂:

    “小贱皮子,家里缺你吃了还是短你喝了!见着人家吃个不值钱的菜饼子都眼馋!果然都是赔钱货,真当金贵呢!看我不打死你!”

    一边指桑骂槐,一边揪着招弟盼弟的衣服袖子,往姐俩的身上使劲儿的打。

    可怜这姐俩袖子被老根婆一只手抓着,生怕把袖子扯破了不敢动,被打的眼泪直流。

    老根婆这是直接在何家院子里上演了一场“教训”孙女的大戏。

    小满平躺在床上,听着那动静,莫名的抖了抖。

    何阿婆看着老根婆的操作,眉头紧锁,她那话里话外就是连道歉都不想道,在自家院子里这么个做派,摆明了就是恶心人。

    “滚,要教训人回你自家院子里教训去!”何阿婆懒得废话,扬起手里的扫帚疙瘩对着老根婆的屁股就是一下。

    “滚滚滚!”

    老根婆似乎就是在等何阿婆的这句话,除了被打上的那一下跳了脚,连骂人都没顾得上,扯着两个孙女就出了何家的院子,飞一般的冲进了自家院子。

    虽然,打骂声依旧,但是因为隔着一段距离,听的就没有那么真切了。

    “何大米!”何阿婆朝着老根婆家院子啐了一口,对着小满她爹说:“晚晌何富贵浪够了回来了,你找他好好唠唠。”

    何富贵,老根婆的儿子,独苗苗,金贵的很,老大不小了屁活不干,全丢给老娘和媳妇儿,早出晚归的在外面浪。

    “好嘞,娘,我先去后山布的陷阱里看看有没有捉到啥,给小满补补,然后再去田里把活干完,等天擦黑了,去村口堵富贵。”何大米应下,心里也清楚何阿婆和他说这个的原因。

    老根婆家抠穷抠穷的,又向来是不占理都要得了便宜,什么诊费是要不到的,那就只能和她儿子何富贵好好“唠唠”了嘛。

    反正打小两家有了矛盾都是这么解决的。

    何阿婆给了何大米一个赞赏的眼神,将扫帚旮瘩往刘金花手里一塞:“别气了,我去库房给你拿两蛋,你做一锅甜蛋汤,给小满盛一大碗,剩下的给小莲、小荞还有三斗分了,抓人撞人都是力气活,加个餐。”

    说完,扭身往自己住的那间屋子去了。

    何阿婆的屋子是个套间,外间是睡觉的地方,里间是家里放金贵粮食的库房,和厨房边上放粗粮的库房一样,上面锁着把铁将军,钥匙只有何阿婆有。

    嗯,没有人有异议,因为,习惯了。

    将两枚鸡蛋塞到刘金花的手里,等刘金花将汤煮好,何阿婆端上就到小满的屋里去了。

    “阿婆,”小满已经消化好了自己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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