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哥哥给的,小满也就没有矫情,将鸟蛋剥开吃了。

    实话说,这鸟蛋小满也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了,还是小时候在乡下的时候尝过,后来学厨、工作,一路往大城市走,像鸟蛋这种会飞的鸟儿下的蛋,除了鸽子蛋,就很少吃到别的品种了。

    而且,也很少这么原汁原味的烤着吃,都是煨着吃,搭上别的配菜,讲求一个“鲜”字。

    这么想着,还突然有点馋。

    小满笑着摇摇头,还真是换了一副小孩子的躯壳,喜怒哀乐欲望感觉都比自己原来强烈多了。

    古时候的乡村大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的就是不浪费灯火钱,所以晚饭在天黑之前就要吃完的晚饭,天黑之后就睡觉。

    因而,在天擦黑之前,每家每户外出劳作的人都会回家。

    何家小院里,厨房那边晚饭已经开始做起来了,最简单也最基础的杂粮粥和野菜玉米面饼子,另外还有何阿婆亲自动手给小满煮的放了猪大油的细面条。家里一向是何阿婆说了算,所以这样单拎出来给做吃的的行为,也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小满脑袋上有伤,便就没有让她从床上起来,何阿婆指使小满他大哥何一斗搬了一张床上放的小几来,直接让小满坐在床上吃饭了。

    一大碗放了猪大油的细面条端上来之后,何阿婆就出去和大家伙一起去吃饭了,离开的速度那叫一个快,不过也不赖阿婆走的快,毕竟不管是真正的何小满,还是现在的小满都有无论阿婆叫吃什么,都要阿婆来吃一口的习惯。

    这儿也不知道是因为是个美食荒漠的原因,还是普通农家饭的用料少,面前的这碗猪大油细面条里面除了手擀的细面条和小青菜以外,能尝出来的就是猪大油和粗盐的味道。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很香的。

    小满挑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很是认可的点了点头。

    然而,下一秒,一个不算特别清晰的惊叫声响起了:

    “富贵儿!我的儿啊!是哪个杀千刀的把你给打成这个样子了啊!”

    这是老根婆的声音。

    小满没有被吓到,只不过是被那一声“富贵儿”给笑到了,毕竟,在前不久她刚刚看了一部宫斗剧,里面有一个妃子,养了一只狗,那只狗就叫“富贵儿”,而那个妃子时常喊这个名字,调调和老根婆一模一样。

    老根婆的这一声嚎叫笑到的不止是小满,堂屋里正在吃饭的何阿婆也扯着嘴角笑了,笑完之后问何大米:“老大,今儿去和何富贵谈的不错啊?”

    何大米秃噜着把碗里的杂粮粥炫进肚子里,然后满不在乎的说:“何富贵这几年出去浪的身子骨都偻了,根本就不经教训,我才热了个身。”

    何阿婆了解自己的儿子,何大米既然能说自己只是热了个身,那绝对就是只给了两下。

    “富贵富贵,她还真以为起了这么个名字,就真的不用教就能富贵了?”何阿婆无情吐槽:“你说你叔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婆娘,生了儿子只会惯着不会教,把孙女儿不当人看,你叔在地底下都闭不上眼。”

    这涉及长辈,可没人敢接何阿婆的话。何阿婆也就是自己说说,有没有人应都一样,说完就拿着玉米饼子卷咸菜吃去了。

    对面的老根婆家,老根婆正双眼红的跟个兔子似的,满眼心疼的看着儿子呢。

    何富贵是每天浪惯了,老根婆每天都会给他钱,所以中午那顿他自己在外面就解决了,等到下午饿了的时候才会回家。

    这个家对于何富贵来说不过就是个取钱和睡觉的地方而已,所以,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一点儿都不在乎的——反正他娘能摆平。

    但是,当他今天下午在村口看见攥着个沙包大的拳头的何大米的时候,他心里只觉得咯噔一下,完了。

    事实告诉他,他的感觉非常的准确,何大米没有和他废话,一句“咱哥俩聊聊”,然后就拖着他到一边的树林子里面去了。

    村口也不是没有人看见,只不过何大米和何富贵是堂兄弟,而且何富贵在村里的名声着实是不太好,见了这局面,村里的人只以为是堂兄教育堂弟,人家一家子的事儿,谁会吃饱了撑的去多管。

    没人愿意多管闲事,何富贵自然是被何大米谈的非常的友好,要不是何大米给了他两下之后发现再多两下,这人估计得凉,现在脸上、身上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一点实际伤害都没有的淤青。

    所以说,何富贵的伤都是看着严重,实际上啥事儿没有的。

    但是,老根婆不这么认为啊。

    老根婆本来就深受娘家思想的荼毒重男轻女,在青年丧夫之后,对于何富贵这个独苗苗儿子更是疼到了心坎儿里,打小何富贵只要擦破点油皮,老根婆就哭天喊地的抹眼泪儿,要是脸上、身上稍微带着点淤青,那就更不得了,绝对又哭又骂的好似谁要了她的命似的。

    就因为她的这个习惯,村里面哪怕是没出五服的亲戚见了何富贵这个老根婆的宝贝疙瘩都是绕着走,更别提看见何富贵走了歪路子教训两句了,谁敢啊,那根本就不可能。

    现在,何富贵脸上、身上的淤青看着这么的严重,老根婆自然是哭嚎的如同死了爹似的:

    “我的富贵儿啊!这是哪个天杀的把你给打了啊!你和娘说,娘给你打回去!天杀的杀才!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啊啊啊啊啊!”

    老根婆一连串的“啊”在寂静的傍晚时分格外的响亮与悠长,生生的烘托出一种狼在嚎叫的氛围感。

    “阿婆,二叔婆的哭功又进步了啊。”向来话最多的何三斗手里端着碗,目光呆滞的往外头看了一眼,咽了一口唾沫。

    何家人多,所以一直是大人坐一桌,孙子们坐一桌,孙女儿和孙媳妇儿坐一桌,何三斗恰恰好坐的离何阿婆非常近,这么一句话出来之后,何阿婆直接反手给了他一筷子:“给你能耐的,还听出好坏了,她家隔三差五的来一场,理那做甚,好好吃你的饭。”

    何富贵说好听点是个无所事事的,说难听点就是个二流子,成天在外面招猫逗狗的,带点伤回来也是常事,老根婆的嚎叫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何阿婆向来是把这个当做乐子听的。

    何三斗被自家阿婆打了之后,也不敢多说了,端起碗便稀里哗啦的吃饭去了。

    一路之隔的老根婆家里,老根婆总算是停下来嚎叫,但眼泪鼻涕还是一大把,抱着他的宝贝儿子,一张老脸皱巴巴的好像干树皮。

    “我的儿啊!我的富贵儿啊!”

    她哭的动情,何富贵的脸上却带了些许的不耐:“娘!你们今儿在家,到底又怎么得罪大伯娘她们了?”

    何大米能来村口堵他并教训他,那绝对又是两家之间起了什么不小的摩擦。何富贵虽然混,但是对于自家老娘的认知还是分外的清晰的——自家老娘的绝活就是得罪人。

    可是,老根婆抓的重点全在“大伯娘”这三个字上:“是对门那个老虔婆叫人打的你?你等着,娘这就找她去!”

    说着,老根婆就放开了何富贵,怒气冲冲的朝门外走去。

    何富贵赶忙将老根婆拉住:“娘!你先说你们今儿到底干什么了?”

    何富贵可不敢让老根婆跑到对面去,她这一去,指不定明天还要挨一顿打。

    被何富贵拉住的老根婆可想不了这么多,她现在是只知道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对门的打了,之前这种情况也有过,她也是义无反顾的往对门冲,何富贵拉着她,有时候能拽住,有时候拽不住。

    “富贵儿啊,你别怕!有娘在,娘一定给你讨到公道!”

    老根婆喊的声嘶力竭,加上脸上涕泗横飞又狰狞的表情,除了拉着她的何富贵以及吃的正开心与忘我的小孙子何宝玉,何富贵的媳妇儿柳氏和引弟、招弟、盼弟姐妹三个都吓得够呛,直往角落里缩。

    这其中以白天惹了祸的招弟和盼弟为最甚。

    眼见就要抓不住老根婆了,何富贵又真的不想让她冲到对面去,干脆往地下一坐,非常大声的喊了句“娘!”

    这一声“娘”成功的让老根婆回了神。

    “我的儿啊~地上凉,你坐在地上做甚!”老根婆一转头就看见何富贵坐在地上,这下也顾不上什么去对面找事儿了,赶忙跑去拉地上的何富贵,并冲着缩在墙角的柳氏和姐三儿恶声恶气到:“亲丈夫、亲老子都跌地上了,杵在那儿动都不动,全是些贱皮子!迟早提脚卖了!”

    遭到老根婆的咒骂,柳氏和那姐三儿赶忙一窝蜂的上来扶何富贵,把人平平稳稳的扶到凳子上了,又往边上缩了缩。

    看老根婆暂时是没有往对面去的架势了,何富贵又将刚刚问过的问题问了一边,毕竟他平白被何大米教训了一顿,总得知道是为啥吧!

    “娘,你们今儿到底和对门儿大伯母怎么了?”

    见何富贵问,老根婆的脸咔哒一下拉了下来,一双三角眼恶狠狠的看向姐三儿的方向,三步并两步的走过去,使劲儿的将何招弟、何盼弟给揪了出来:“还不是这两个贱丫头!非得去招惹对门那个金贵的丫头片子,把人撞了一下,磕破了头!要不是你老娘我聪明,现在指不定要赔给对面那个老虔婆多少银钱呢!”

    何招弟和何盼弟被老根婆的动作吓得瑟瑟发抖、眼泪直流,而何富贵一听自己挨打是这么个原因,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平日里连何宝玉那个儿子都不怎么在乎,更别提女儿了。这火气一上来,自然是脱了脚上的鞋就开始抽:

    “惹祸精!你们不知道对门的那个小满是你们大奶奶的心头肉吗?那是你们堂伯最金贵的宝贝疙瘩,感情老子挨打是因为你们两个惹祸精!”

    何富贵在怎么的不劳作、混日子,但终究是个男人,手上打人的力气还是大的,手里捏着鞋子一下一下打的“啪啪”作响,听着就疼。

    何招弟 、何盼弟两姐妹又不敢躲,怕把唯一的一件当季衣裳扯坏了,只能生生的受着。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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