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听取才能辨别出属于人类语的低哑嘶声从墙壁里穿进将死人的耳中。

    ——“你生前对我的每一句阴阳和侮辱,都死有对证。”

    张敏甜脑中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

    她死了。尸体从墙上滑下来,堆逶在地上,像一坨肮脏的排泄物。

    光与影都静默无声观看。

    走廊尽头墙壁里,一个人形异物踏在空中走出。

    她低眉扫了眼,蝴蝶翩飞其中的眼珠转往旁边:“几次了?”

    依旧是人类难以辨明的嘶声。

    一朵蓝紫色的复翼蝴蝶自空中出现飘落在江华彩肩膀上。

    江华彩倾耳,像是听见了什么一般:“最后一次了?……不行,还不足以平息我的不平和嫌恶敌对。继续吧;干脆把这个贱货的意识磋磨殆尽算了。”

    不知名的家伙回复了什么。

    江华彩石灰白的面上露出极端恶心的神态:“就算这意识能被赋予为异物又怎样?老子就是讨厌死她了——阴暗的、只配放逐到脏污下水道的蠹虫,死老鼠,大贱逼!”

    异物特征遍身的江华彩此刻的动作与神态都是人类样子。

    她叉起腰,无比激进饱含鄙夷地骂起来,眼珠中的蝴蝶流动成旋涡:“狗屁东西!整天在老子面前顶着搞笑女壳子阴阳怪气,完了还加一句‘我都是开玩笑的’,去他妈的开玩笑;背着当事人讲小话的虫豸,肆意恶劣揣度诋毁旁人的多舌傻逼,狭隘鼠目寸光的排异者;人类低洼的臭虫!懦夫!大贱逼……”

    肩上的蝴蝶翅膀在骂声中微微颤抖,两根触须上下晃动。地上一坨的人类尸体虚化消失,远在走廊另一头的一间宿舍中开始重新编织恶意。

    连绵骂声戛然,江华彩眼珠中的蓝紫旋涡轰然散落,头一下转去校门方位,凝重目光穿越空间与墙体,看见了两个人类模样的不明物种来客。

    ——一个发别红灿玫瑰的旗袍女人和一个衣饰极具扑克元素色彩的西服男人。

    他们正围着一张莹蓝虚拟投影屏幕争执着。

    一眼看来实力不明,但绝对不弱于她。

    江华彩瞥一眼那头正传出破天尖叫的寝室,转身走入宿舍楼墙体,再从大门石狮子走出,站在大门前正面对客。

    两个客人因为敌我不明者的突然出现而停止争执。玫瑰女人小臂微动,划消了虚拟屏幕。

    在两道目光中,江华彩抚平蝴蝶边口宽袖的褶皱,端着东道主客气的笑,道:“二位朋友是什么人?从哪儿而来?又要去哪儿?为什么要在我领地大门前停留呢?”

    依旧是从异物损伤了的喉咙里发出的嘶声。但鬼怪又不靠耳朵来听声音,他们很容易明白了这嘶声的意思。

    她边说,旗袍女人边将一瀑的微卷黑发撩到左肩放到胸前,以指为梳地理,发丝顺了后那大朵玫瑰竟自己盘过来固定好充当发夹。

    花非雾余光看见惊悚变得兴致缺缺的死人脸,那嘴皮子真是动都不动一下。于是她自觉担起应付外人的责任。

    “我们从和平家园而来,此番来此是为了追随迎接重临的和平主。在此停留是因为唯有这处相对稳定,能让我们安心商讨赶路事宜。”

    这一小段话里没听过的名词可真多呢。

    江华彩维持微笑的表情,两臂交于胸前,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商量好就快走吧。”

    的确是己方冒犯在先。

    花非雾点头,露出经营性微笑:“当然。”

    在一场陌生又客气的语言交锋接近尾声时,惊悚冷不丁地说出目的:“我们需要穿过你这所大学。”

    江华彩眯眼,后撤几步,臂膀抬起,即将就要发招。

    花非雾连忙叫停:“等等!这其中有误会,别听这笨嘴家伙说的话。”

    花非雾见这小领主稍放手臂,说道:“我和平主的方位的确在你的领地那边。此前我们正商量是要要绕过你的领地还是穿过去呢。”

    “这样么。”江华彩戒备的姿势没有放下的迹象。

    花非雾诚恳道:“是的。我主张绕过你的领地,但这家伙主张穿过去。意见实在不合。”

    话毕,花非雾偏头看惊悚无动于衷的冷淡侧脸。

    江华彩的眼珠也移来。

    在静默中,在视线无声的催促中,惊悚眉头微抬勉强拿话搪塞道:“这所大学之外的地带,时间与空间都紊乱。难走。”

    花非雾连忙给这话作配:“是这样的。你的领地竟然能在这样不稳定的地方矗立,真是十分厉害。”

    江华彩还残留了属于人类时期的夸赞羞耻,灰白的脸不可避免地发红,手指无意识地捻起发丝来卷卷卷:“没这么厉害啦……”

    花非雾见对方态度有所软化,趁热打铁道:“你的领地在混乱中如此稳定,简直就像一方明舟。所以你看我们二人能否借你的光去迎接我们的和平主呢?”

    江华彩右手摆出握扇的姿势,一面二十八骨洒金扇便出现。领主散漫地扇着,含笑许下首肯:“自然。你们随意。”

    。

    直升机这边,管博明尽职尽责地讲。如何在异域场发现的新金属;新金属又是如何的属性;直升机是怎样的结构和动力引擎;原始的新金属是经过怎样的处理,处理后又发生了哪些化学变化物理变化……

    讲了几车的话,讲得管博明声音都干涩起来。

    戚仕以眼神询问各位是否携带有水。

    苍芜摇头,看向虹光。赵同光也看过去。

    司虹在一个个储物空间里找,半天才找到一眼水泉。

    ……为什么她的储物空间会有一口泉并且附带周围一小片田啊。

    司虹一边疑惑一边寻茶套舀水。

    等水中,直升机话题结束了,接下来便是残缺零零一话题。

    赵同光结合着此前从守门人那得的情报,问道:“外人都说你驯服了一部分零零一。能否与我们详细讲讲驯服时的境况?”

    司虹端出茶盘放在空气中固定,取茶壶倒上泉水,轮次递给大家。

    管博明腾出一只手来接茶杯,一饮而尽。

    顿时清水的清甜甘洌从口从食道从胃扩散全身,口渴疲惫等等负面状态都消融,感觉灵魂都被净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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