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日如年——王乔乔从来没有如此深刻地体会过这句话的含义。[仙侠奇缘推荐:悦知书屋]

    虽然自登上那列火车才过去短短十五天,但她已经开始嫌人生漫长了。

    从第一天起,诸事不顺。过去她读书看报,是学习新知识,打发无聊,现在则变成看看能给自己添什么新的堵。她总算是意识到曼登·提姆那被她打断的三言两语中所蕴含的巨大的信息量,也明白了为何杰洛会因为乔尼不认识她而大感诧异,因为,也许,她真的就是这世界上最出名的人。

    王乔乔很有自知之明,她不是那块料。她的性格散漫,三分钟热度,退堂鼓总是打得频繁又响亮。她做模特时当不好形象代言人,当黑|帮老大差临门一脚,做典狱长但让犯人们区域自治,可是在这个世界,她的履历竟然用一页纸也写不完!天啊!她是用命在工作吗?

    正当她愁绪如麻之际,门被叩响,进来的是一个端着食物的少女和一个看起来已经步入老年的男人。她已经从报纸上认得,这男人名叫史蒂芬·史提尔,是大赛的真正主办方,她向他点头问好,说了些“比赛很有趣”之类的外交辞令,又向前来摆餐的少女道谢,正准备执起刀叉准备大快朵颐,就听见那男人说:“这位是我的妻子露西·史提尔,这些饭菜是她亲手准备的,希望能合您的口味。”

    王乔乔的动作止住了,她别过脸去,目光在史蒂芬和露西之间来回跳跃,眉头攒成一团。“你的……妻子?”

    屋内的温度在下降。原本在一边闷声不响的卡兹微微挺直了背,眼睛里闪着恶趣味的光。

    真有意思,王乔乔竟然生气了。

    “我以为,她是你的女儿呢,史提尔先生。”她的声音也犹如寒冰。

    史蒂芬·史提尔满背是汗,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做得不妥,得罪了对方,倒是露西反应很快,她请求道:“阁下,我可以和您单独说几句话吗?”

    史提尔和卡兹都被赶出去了,后者满脸不快,高大的身躯像一个巨大的障碍物横在通道中间。史提尔年轻时曾经在马戏团做过拳击手,尽管年纪大了,肌肉流失,但骨架依旧远大于一般人,此刻被卡兹一衬托,简直像一只可怜的小鸡仔。不过,他也担心露西,所以一直硬撑着不肯离开。

    门内的两个女性正在絮语,说了很久,声音逐渐大起来,最后是王乔乔的笑声。

    门开了,露西端着空掉的餐盘走了出来,她看见高大的卡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抱歉道:“真对不起,这位先生,午餐没有准备您的份。[三国争霸经典:孤岚阁]请问您需要通知餐车吗?”

    “不用管他,露西。”王乔乔在里面说道,“卡兹先生,进来吧。”

    门外,史提尔握着露西的手,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番,少女柔声安慰着自己的丈夫,说她没有任何事,阿罗哈女士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门内,卡兹问道:“你跟她说了什么?”

    “问她有没有被胁迫。”王乔乔说道,耸了耸肩。“结果是,史提尔多少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他不跟她结婚,她就要被自己的老爹拿去给□□抵债了。女人被当成是交易的资产和等待被拯救、争夺和占据的勋章,全程一点儿别的选择都没有,男人们却大可以使用些‘走投无路’、‘无可奈何’的理由,最后获得所有的同情、爱戴和美名。真恶心啊,允许这一切发生的世界。”

    卡兹有了猜测,“你是被这样对待过的女人?”

    “对。”王乔乔吊起眼皮瞧他,“而你,卡兹先生,你看起来就是会做这样的事的男人。”

    卡兹哈哈大笑起来,但笑没有两声就戛然而止,闪着寒光的利刃抵在他喉咙上,面前的女人用膝盖顶住他的腹部,微微咧开的嘴角露出森森白牙。

    “露西一直坚称她很感激史提尔,言语前后几乎没有矛盾,那老家伙逃过一劫。不过,我可一点儿没消气。所以卡兹先生,最近可千万别惹我。”

    王乔乔怒气冲冲地去翻书了,卡兹摸了摸脖子,上面没有伤痕,但一个念头一闪:如果她是用牙咬的呢?前一夜的光景在脑中浮现,他赶紧把它打散,在心底把王乔乔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王乔乔看书非常快,但她根本没来及把打算看的东西全部看完。因为就在火车开动几个小时后,找阿罗哈·怀特的电报便一封接着一封发了过来。一开始,由一位要员前来传递,但很快因为数量过多,索性把电报机搬了过来。

    每一封电报,都是在确认她出现的消息是否是真的,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哪里,还有一些关于她的公司“精彩可能”的事情,王乔乔彻底淹没在了电报的海洋里。

    第二天,当火车在堪萨斯城停下,王乔乔立刻被公司的人簇拥着,前往了她在当地的宅邸,同时也是办公之处。宅子修建的很漂亮,拥有一座主楼,两座副楼,还有游泳池、马棚和花园,是无可挑剔的豪宅。据说,这是她位于美国中部的核心办事处,除此之外,类似的办事处在美国还有四处,分别在最西部的加利福尼亚州,北部的蒙大拿州,东部的宾夕法尼亚州和南部的佛罗里达州。

    王乔乔被丢进主卧安置好,所有人对于卡兹跟她一起进屋见怪不怪,紧接着,如山的工作像是倒垃圾似的倾倒在她面前。

    短短一个白天,她通过电话,听完了足足十二个人积累了两年的汇报,十个是美国本土的,另外两个分别来自墨西哥和巴西。她在其中一半时间云里雾里,另一半时间无聊至极,神游天际。

    她很疑惑:1890年的通讯费用不是很昂贵吗?在上个世界的1888年,她甚至不能给乔斯达家发电报,只能写信,直到1938年,她要给西撒打个电话还是抠抠搜搜的。哦,她现在可是真正的万恶的有钱人了,奢侈到能让问世刚刚二十年的电话在世界各地出现,免费将电报线拉到美洲中部的荒原。但要是做有钱人就得受这种苦,她宁愿不赚这个钱。

    好不容易捱到入夜,就连房屋的管家也来向她道过晚安,王乔乔以为自己总算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可电话还是一声接一声响起。

    印度、菲律宾、日本、英国、法国……来自地球另一端的电话来了,还是汇报工作。

    王乔乔头昏脑胀,她愤愤不平地问电话那一边那个倒霉的女人:“女士,你知道我这边现在是凌晨三点吗?”

    “是的,我知道。”对面的女人困惑地说道,“可您也说过,您在工作时间不会睡觉。史密斯小姐已经发布电报通知,您今天将用于工作,难道您其实另有安排吗?”

    王乔乔依稀想起来,今天被塞进这个房间里的时候,那个穿着灯笼裤*的老年女管家确实有问过她:“阁下,您今天将用于工作吗?”而她点了头。

    好,好,资本永不眠是吧……王乔乔都气笑了。她看着那台敦实的摇把电话,又看看一边厚重的电报机,再看看那张名贵的原木办公桌上面摞的比她还高的文件,简直想放一把火,把这里都点了。

    该死的工业社会!该死的科技发展!该死的资本主义!

    卡兹躺在床上堆叠的厚厚软枕上,手中握着一本通俗小说,眼睛透过书脊的上方,盯着王乔乔。

    她在焦躁,仅仅是因为几通电话。她为什么不挂了它们,她不是老板吗?

    作为一个会把自己的族群都给杀光的反叛角色,卡兹是一个耀眼的开拓者,独行侠,却绝不是一个好的领袖。他自私自利,任性妄为,他自认为自己就能做到一切,因此完全不屑于统治和治理,只靠暴力来威吓倾轧,简直就是过家家。自然,他不理解人类庞大协作的美学,也不理解这其中的主观能动和被迫牺牲,更不理解这些有着明显极限的渺小生物想要达成一个超然成就,所不可逃脱的宿命——制度化。

    制度之下,人人都是养料,少有幸运儿的人生志业恰好与这制度的目标同步,因此得以幸福,常态是人总是另有目标,就只能在其中受苦。

    诚然,由于涉及权力,这痛苦公平地降落在所有人身上,但绝不平等——你绝不能说资本寡头承受压力的痛苦比雇员们被剥削的痛苦更甚。但毫无疑问,对于能在记忆全失的懵懂之中便觉悟到自己的幸福来源于自由的王小姐来说,这痛苦无疑剧烈非常。

    王乔乔知道,这庞然的资本巨物是自己的所有物,是她宿命的一环,她是老板,同时意味着她就是这制度的奴隶。所有人都可以退出,只有她绝对不能。制度的维护需要权力,这里却缺少这种权力生长的土壤,她的强大,是唯一的权力来源。

    权力的另一端都紧连着责任,不可分割。她向来警惕权力,不仅恐惧失去它被人随意伤害掠夺,也恐惧获得它所必须牺牲的自由、信任、恐惧它变成枷锁,绑缚住她可以四处游走的步伐。

    但就像她那样努力地回避冲突,逃跑多于反击,而且完全不记仇,却始终无法摆脱过往和未来的命运纠缠,不得不进行战斗和杀戮一样,作为一个跳脱于常识之外的异端,她只是想不受打扰地以自己的方式过点庸俗平稳的小日子,便必须要开辟自己的道路,不得不与权力迎头相撞,最后背上沉重的责任。

    所以,她不会挂断电话,即使她已经怒火中烧。

    这情绪甚至影响到了她的衣摆,如晨雾扩散到整个房间。卡兹对那东西的石化能力仍心有余悸,他不满道:“喂,王乔乔,冷静点。”

    “冷静?你歇着一天倒是轻巧!”王乔乔转过来的脸上挂着扭曲的狞笑,“你看见我这一天在干什么吗?你让我冷静?不如你帮我冷静冷静?”

    卡兹被吓了一跳,他的战斗本能让他赶紧跑,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脑中的肉芽瞬时发动,他只晚了一秒,王乔乔就已经扑到他的身上,像一只经验丰富的母狮,一口咬上猎物的喉咙。

    不知为何,在疼痛和愤怒之外,卡兹竟然因此而感到高兴。他不会承认,自己其实挺想再睡她一次的,更不屑于开口要求,但现在,她自己送上门来了。

    这间宽敞豪华的房间里上演了几乎一夜的骑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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