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之后,他的双腿瘫痪了。一切急转直下。他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医院里,没有知觉的脚上被插入针管,成了一个生产鲜血的水龙头,直到他卖出的血足以偿还医药费,就又被丢到门口,他像条虫子似的爬到墙角,才勉强躲过被飞奔而过的马车碾成两段的下场。

    这一切,就发生在两年前。打击实在太大了,他连回忆都再少触及,报纸也许久没看过,直到今年下半年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关于SBR大赛的消息,才重新读起来。

    如果那是真的呢?如果她那时候真的也在这里呢?如果她真的是他的情人呢?当时发生了什么,让他变成了那副鬼样子,而她失去了踪影?

    乔尼一把推开杰洛,拽开大门,因为没有控制住力道,从仅有的两级台阶上滚下去。他不管不顾,爬回轮椅上,用尽全身力气朝主楼摇去。

    一位佣人非常热心,她迎上来,笑眼盈盈地问他:“您需要我的帮助吗?”

    “chow chow、我是说,阿罗哈·怀特,她在哪?”

    “这个……抱歉,我不知道,我可以帮您去问问看霍尔女士……”

    “怀特女士去火车站送曼登·提姆先生的爱马回家了。”一个陌生的女声插了进来,乔尼认出了这张脸,昨天,她在观众席之后的露台上。她是现任总统夫人,斯嘉丽·瓦伦泰。

    顾不得礼节,乔尼紧迫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不回来,她会直接坐上火车,跟我们一起到芝加哥去。”斯嘉丽的下巴微微扬着,眼皮下垂,从眼角睨着乔尼,露出一种微妙的倨傲之色。“真好啊,她终于不再搭理你了。”

    乔尼脸色一变,立刻追问她什么意思,但斯嘉丽一点儿不管他,大步向前迈去,甚至因为心情愉悦,脑后的高马尾快活地左右摇摆起来。“霍尔女士!我的房间你叫人打扫了吗?我前几日在这里落了东西……”

    那位热心的佣人已经悄悄离开了,她是一年前才在这里工作的,不晓得这些事情,但她知道这里的待遇是最好的,她不能冒丢工作的风险。

    管家霍尔·史密斯已经年过五十,沉默寡言,不论是面对这宅邸的主人,抑或是一位厨娘,都是一样的态度。她陪伴着总统夫人这样尊贵的客人去取到东西,将她送出门外,转而面向在大厅里执着等候的乔尼。在他身边,杰洛一脸不耐烦,催促他别忘了时间,他们还要在昨天一样的时间出发去比赛。

    “乔斯达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你们这里,有两年前的照片吗?”乔尼感觉自己的嗓子发干,他咽了口唾沫。“我是说,我的照片。”

    “有。”管家沉着地点点头,走到一个抽屉边上,取出一份报纸,和一个木头球。“怀特阁下今早看到报纸之后,问了我一样的问题,我帮她找到了两年前的报纸,她就让我把报纸和这个东西一起放好,在您问起的时候转交给您。”

    乔尼的双手在颤抖,不敢接过那东西,他紧盯着管家的双眼,仿佛这样就能延缓她走到他面前的时间。

    “那她说了什么没有?”

    “她说,让您把这些东西收好,贴身放着,在您遇到致命威胁的时候,它可以救您一命,她也会尽快赶到帮忙。她还说,希望您努力取得遗体。”

    “她现在也要遗体了?真是贪得无厌的家伙!”杰洛在一旁大声道,但管家却目不斜视,仿佛他不存在似的。

    乔尼追问道:“她有说原因吗?还有那东西的用法什么的?”

    管家沉默。

    乔尼咬咬牙,把那些东西接了过来。那一页的报纸上,赫然印着一张巨大的黑白照片,他站在领奖台上,高高举着奖杯和象征奖金的牌子,在他身边,站着微笑的王乔乔。一行大标题写着:“Jokid一骑绝尘,以绝对优势斩获冠军,领奖时当场表示将荣誉献给阿罗哈·怀特。”

    “我把奖杯给了她……”乔尼喃喃着,像个无助的孩子似的望着管家,“我的奖杯在这里,在这所房子里。”

    管家用沉默肯定了他的回答。

    许久,他什么都没说。直到杰洛再一次催促,他才将报纸和那小木球一同放进衣服内侧的口袋里,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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