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片雪原已经十二天了。【好书不断更新:绘梦文学网】在位于7th stage的麦基诺城,杰洛终于获得了一次赛段第一,乔尼紧随其后,是第二名。卡兹带着雪橇绕了个圈子,在距离终点十公里处与他们会和,前往费城。现在,他们位于费城以西145k的盖兹堡。

    气候有所回暖,一行人收起冬装,雪橇也换成了板车,各种杂物堆上去,正好给威卡毕博做一个更舒适的靠枕。他拒绝停留在某个城市,坚持一路随行,因为缺少休息和周到的伤口处理,他的情况迟迟没有好转,所幸也没有恶化。物资不吃紧,参赛的二人对他没什么意见,反而能放心大胆地将照顾王乔乔的工作交给他。

    王乔乔一直在睡觉,几乎没有醒来的时候。杰洛给她做过几次扫描检查,但她的体内早就是一团混乱,他过往的医学储备完全无法应对这种情况,唯一能确定的是她还活着。

    入夜时分,他们在盖茨堡的郊外搭起帐篷,烤了两只鸡。一边饱餐,乔尼一边用望远镜向赛道张望,忽然看到迪亚哥正策马奔向盖茨堡。

    “迪亚哥要赶超到我们前头去了!那家伙不打算过夜休息吗?”

    “是去盖兹堡里找个住处吧,我们跟上他!”见乔尼还愣着,他用下巴指指王乔乔,“她不是还要收集遗体吗?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个眼球在迪亚哥手里!”

    卡兹一听到迪亚哥的名字,便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一行人穿过郊野,踏上盖茨堡的石板路。小路分叉众多,所幸迪亚哥没有走远,他们不久便在一个院墙之内看到了他的马匹,鞍辔还没卸下。

    院内的建筑孤零零的,大约有三层楼高,形状好似一座塔楼,不论是大门顶上的圆窗,还是墙上的侧窗都紧闭着,灰蒙蒙的,透露出一股腐败陈旧的气息。

    “这样的房子绝对不会是什么旅店。”乔尼眉头紧锁,小心将马匹停靠在墙边。

    杰洛表示赞同。“那家伙和总统做过交易,说不定就是收到了什么指示,不然不会径直跑到这个地方。但事已至此,也没有默默离开的余地。”

    就在他们谈话间,卡兹已经率先一步踹开旧楼的大门,门板炮弹一般砸向屋内,撞到一堆旧物上,劈里啪啦一阵杂音,灰尘四起,将本就昏暗的室内弄得更加模糊一团。【沉浸式阅读体验:冰枫阁

    没有迪亚哥的身影。

    “他在里间,还有个帮手。”卡兹将骨刀弹出,气势汹汹朝探测到的目标逼去。杰洛和乔尼紧随其后。

    突然,乔尼的眼角闪过一道白影,他脚步一顿,落后二人。他扭头去细细瞧了一眼那影子消失的地方,只有一个翻倒的梳妆台,抽斗倒过来,里面掉出一枚带着按钮的小把手。

    没有他所担忧的老鼠的踪影,地上的灰尘中也不见鼠的爪印。

    他忍不住轻呼出一口气来,肩膀放松,可就在那一瞬间——

    “吱吱!”

    一只白鼠似闪电般袭向他的肩头,他仓皇后退,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一滑,跌坐在地上。

    “阴魂不散的东西!去死啊!”他狼狈地叱骂着,连续三枚爪弹激射,落到一堆杂物当中,连跟鼠毛也没沾着。再定睛看去,老鼠也不见了。

    难道是幻觉?这是这次的敌人的替身能力?还是说,这又是迪亚哥的什么伎俩?该提醒杰洛小心……

    想到这里,乔尼才骤然发现,房间里早已不见了杰洛的身影。这栋建筑从外面看来不大,里面却十分复杂,不仅因为这些旧物让地形变得格外繁琐,更是由于内部光线昏暗,还有许多房间,他不过是一不留神,竟然就跟丢了。

    不过,方才他摔了那么一大跤,杰洛应该听到了响动才是。为什么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丝凉意溜上乔尼的脊背,他大叫起来:“杰洛!杰洛!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你在哪?”

    “乔尼——敌人——”杰洛的声音自里间传来,像是越过了万水千山,变得含混不清。“本体就在——”

    “你说什么?”乔尼从地上跃起,朝声音的来处奔去。

    沙沙——

    一连串细碎的脚步声紧随他身后,他猛然扭过身去,方才那只小白鼠正从一个书柜上一跃而起,直扑他面门而来!

    “可恶!”他回转手腕,自肩头射出爪弹,白老鼠在空中甩动尾巴,竟硬生扭转方向,自半空坠落在地。乔尼立刻补上三发爪弹,它接连跳跃闪躲,弹孔却在它身后穷追不舍,好似协作捕猎的狗群,将它驱赶到了一只旧马靴里。

    “抓到你了!”乔尼一个箭步奔上前去,捏紧靴口提起,砰砰砰又是三发爪弹,将马靴打了个对穿。鲜血从弹孔中流出来,乔尼喘息着,脸上跃出喜色。“成功了!我打中它了!”

    鲜血继续流出来,滴滴答答,坏掉的水龙头似的落下。一只老鼠,能有这么多血吗?

    乔尼觉得手指发麻,他呆楞了几秒,靴子突然一跳,他便如触电般将它扔在地上。靴口瘪瘪的压在地上,很快如充气般丰盈起来,一个东西在深处蠕动着,逐渐挤了出来。

    “乔尼……咳……是你,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你让老鼠跑进了树林里……乔尼啊!”

    那、那竟然是他十年前身亡的哥哥尼可拉斯的脸!

    冷汗从乔尼的额头滴落,他的喉咙哽住了,连呼吸都无法进出,尖叫只剩下口型。

    尼可拉斯的脸如同正从绞肉机里挤出来的肉泥,与鲜血和控诉一起向外蠕动。

    “要是你乖乖听父亲的话,把老鼠淹在池子里,就不会有事故发生了。难道不是这样吗?难道不是你害我从马背跌落?你这个该死的小偷,是你杀了我!”

    他突然从靴子中跳了出来,扼住乔尼的喉咙。乔尼惊恐地挥舞双臂,推搡着尼可拉斯,他却突然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只马靴,正拼命钻进他的皮肉。

    乔尼突然记起来了——

    这是哥哥的马靴,是那个他试图借用,却被父亲狠狠拒绝的马靴……是让父亲说出“神啊,为什么您带走的孩子不是他”的马靴……是让他被抛弃的马靴。

    泪水涌出眼眶,乔尼向后翻倒过去,马靴骤然化作一张密不透风的膜,张牙舞爪地裹住他的身躯。口鼻皆被填满,就连眨眼也不能——

    在乔尼视线的正前方,正是大门的方向。他和杰洛的马并排停在那里,还在因为今日的奔波告一段落而轻快地打着响鼻。在它们之后,威卡毕博正试图将王乔乔搬下板车,因为她的个子太高,始终无法在上面伸直双腿,每天晚上,她都得睡在地上。

    神明没有抛弃他。他也绝不能抛弃自己。

    一瞬间,云销雨霁,思路清明,连杰洛的声音也变得清晰:“水!乔尼,用水洗净!拿水来!”

    乔尼拼命支撑起身体,将身体里的最后一点氧气用于奔向门外,他跌跌撞撞,一路碰翻许多东西,这异响却好像无法传出门外,威卡毕博分明只有几米之遥,却置若罔闻,直到乔尼一头撞在残破的门板上,半个身子探出楼外。

    “水……”他的喉咙哽咽着,将话语托举起来。

    那恼人的白鼠正趴在门框上窃笑。它慢条斯理地理理胡须,如同表演舞蹈似的,优雅地跳下来,落在乔尼的脸上,又化作一层薄膜,堵住了声音的最后一丝出口。

    门槛成了不可逾越的山,乔尼的脚尖顶在上面,晃了晃,朝一侧歪倒下去。他匍匐在通往院子的楼梯前。

    一团白花花的影子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像风中的蒲公英似的摇摇晃晃,发出憋笑失败时的古怪呼噜声。白球满意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通后,低下头来,一团热烘烘,湿漉漉,还带着点腥味的东西从他脸上刮过去。

    那是一条狗舌头。

    记忆幻影之膜出现了一道裂口,空气涌了进来,乔尼贪婪地大口呼吸着,肺叶被撑的生疼。一个熟悉的名字在他的脑海中酝酿,几乎要呼之欲出,却堪堪卡在舌尖。

    白色的大狗仍然在舔他,每一根头发丝都不放过,一边舔,一边把那层膜扯下来,吞进去,像在剥去刚出生的幼崽身上的胎衣。终于,它完事了,满意地嗅嗅眼前人身上属于自己的气味,兴奋地叫了一声:“汪!”

    “没错!就是won……won……”乔尼的眉头紧锁着,绞尽脑汁,去追寻那个名字的踪迹。

    威卡毕博突然低下头去。他怀中的女主人动了动,不安地喃喃着:“……别叫,没事……”

    那条狗突然开始发出干呕声。

    她猛地睁开眼睛,尖叫着跳下地来,“王德发!你吃什么了!”

    那条狗一扭屁股,一边呕着,一边朝这屋子里跑去,王乔乔瞧了一眼狗留下的口水印,大喊着追了进去。“吐!王德发!吐!”

    乔尼呆坐在原地,慢慢将头偏向王乔乔的方向,怅然自语:“我想起来了……chow chow,我一直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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