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静了。【高口碑文学:众阅阁

    卡兹想不到,自己竟然在怀念王乔乔的鬼叫声。

    他和乔尼·乔斯达,杰洛·齐贝林两人顺着比赛路线前往下一个stage,千里冰封,连声鸟叫都没有。

    也没有人说话,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将密尔瓦基的银行掀了个底朝天之后——字面意义上的底朝天,地基都被那棵恶魔掌心彻底打穿,天花板早已不复存在,那栋楼就像纸盒子被组装起来的过程倒过来一样,朝四面平摊开来,砸死了十几个路过的倒霉路人,伤者近百,还不包括那些因为规则而被从世界各地拉来的植入了肉芽的人。医院爆满,整座城市几乎停摆,据说总统本来都已经乘火车到达了下一站,现在又在往这边赶。

    他们没办法停留,只有立刻上路,继续这场比赛。

    其实完全可以放弃比赛,尤其是卡兹,他已经验证了王乔乔的石化不会连累他,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他大可以把她丢到旁边冰封的密歇根湖里,然后远走高飞。

    可他却二话不说,捞起这个跟他缠斗了一路的木头人,继续这场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甚至压根就没有参加的比赛。

    此刻,他多少又理解了王乔乔一点,当变故发生的太突然太复杂,去做手头能做的事情,总比待在原地不动好。

    乔尼多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他已经获得了自己想要的,随时可以离开。

    可是当看到那些从树里长出的人呻|吟着爬起来,警察、报社的车马向这片残垣聚拢,低泣夹杂着呼喊和哭号,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见卡兹抱起王乔乔,杰洛跃上“瓦尔基里”,他也立刻用刚刚才重新获得知觉的腿跨上“慢舞者”,在纷扬落下的大雪中,驰骋向下一个节点的方向。

    直到密尔瓦济的灯火全然消失,暗淡的月影将前方的道路模糊成一团浑浊的深灰色,人和马儿都喘着粗气,冒出热腾腾的蒸汽,他们不得不停下来时,乔尼踩在脚蹬上下了马,才突然被一阵狂喜击中——他真的站起来了!他的腿回来了!

    他忍不住啜泣起来,泪水很快被冷风吹的刺骨,他抬臂抹掉,袖子上浮出一串冰茬。

    他想说谢谢,很多很多句谢谢,对杰洛,当然也对王乔乔,可当他看到那被卡兹丢在地上,还保持着侧躺姿势,很快盖上了一层积雪的雕像般的王乔乔,又看到眼圈发红,抱着一捆柴火,不知是否应该将火堆点在王乔乔身边的杰洛,他只能保持沉默。

    杰洛最终在王乔乔的身边升起了火。他小心翼翼地关注着风向,担心也许会有火星落到她的身上,把现在木质含量过高的她点燃了,然后又想到她总是凉飕飕的体温,也许她着了火,才终于能暖和一次。

    他想象把这话说给她听,她会怎么回答。

    “要我说的话,应该把我放在上风口。看到我现在的姿势了吗?是一个挡风板该有的样子。”

    她有种古怪的幽默,而他恰到好处的缺德。【书迷必读精选:尘宵小说网

    杰洛忍不住笑了一下,听到自己的鼻音,又赶紧憋住。

    他们当初真的很快乐。

    可是在那之后不久,就是1883年了。

    杰洛很少去回忆1883年的事情,任由时间流淌侵蚀,期盼有一天,他能将其忘得一干二净。现在看起来,七年的时间仍然不够长。

    事情最先起源于一桩离婚。

    那不勒斯王国的婚姻制度非常严苛,除了丧偶之外,结婚之人想要恢复独身,就只有通过教会和法王的许可,宣布婚姻无效这一条路可选。可以说,寻常人等离婚的可能性为零,正因如此,王乔乔才会通过直接送妇女出境的方式来摆脱丈夫。

    但这桩婚姻的双方都并非普通人。其中的丈夫不仅是王族护卫队的一员,他父亲更是贵族,世袭的官员。而妻子,她只是个小地方来的普通人,但她的哥哥同样在王族护卫队当职,并且身肩重任,负责那位女性美国大使的安保护卫工作。

    丈夫看不上妻子,新婚半年就将其打伤到一只眼失明,妻子的哥哥不忍妹妹受苦,遂要来了法王的认可,让二人离婚。可丈夫却是个无耻小人,他认定妻子一家侮辱了自己的尊严,向哥哥提出挑战,却因实力不济,在决斗中败北,丢掉性命。

    但哥哥并没有赢。他接下决斗之时,不论结果如何,他都会被抹除。执行这个命令的,正是杰洛的父亲。

    但哥哥护卫的那位美国大使闯了进来,她坚持与携国王之命的使者对峙,被投入牢狱,之后又被查出,她正是王国这几年来革命谋反行动四起,妇女连环失踪,釜上泼水,釜底抽薪,致使社会乌烟瘴气,动荡不安,人心惶惶的始作俑者。

    于是,这次以权谋私的私刑处置,摇身一变成了破解国家大案的计谋一环,那位使者和她的护卫一起被投入了死牢。

    杰洛一早就从父亲口中得知了此事,后来又见报纸铺天盖地的宣传,但他不仅没有对此多加注意,还不觉得这事儿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他至少到二十五岁才会接替父亲的职位,像这样重要的人物,只可能是父亲动手。不过,报纸早已将这则消息宣传的铺天盖地,说不定这次的处刑会是公开的呢。

    甚至就在进入监牢前,他还在想,据说那位美国大使一直用一身白色的衣服从头裹到脚,一寸肌肤都不肯露出来,没有人见过她的模样,但监牢提防犯人藏匿工具,不可能提供这样的服装,他可以看看她长什么样。

    直到他真的看到那个人的脸。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什么反应?时间太久,记不清了。但他确实记得,一位相熟的卫兵叫了很多声“齐贝林法务官”,可从来没有一次,让那个人抬头看他一眼。

    杰洛应该是在那段时间思考了很多事情的,梳理过去相处的蛛丝马迹,直到从一开始的惊诧变得恍然,又变得愤懑,继而是焦躁不安。他应该也想过去救她,将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都抛下,把她从那个牢笼之中放出来,但对家人的责任,对这片土地的不舍,以及对未来的期待和忧虑一次次让他迟疑。

    更何况,她说过的——“不要试图拯救我。”

    她真的把这话强调了很多很多遍,就像一句咒语,在他的耳边回荡不休。

    他最终也没能知道,如果她真的走上断头台,他是否会不顾一切地救她,因为那一天没能到来,它终止在了那名护卫处刑的当天。

    由于对方也是一名顶尖武者,所以当天的守卫异常森严,绝大多数的法务官都在场,依旧是杰洛的父亲负责动手。

    断头台位于这座监牢的中庭,也是唯一能让阳光落在地面的地方。他被五花大绑着,由两个甲士抵在那张浸透了犯人的鲜血,因此呈现出赭红色的石板上,脑袋悬空于用来接住头颅的木桶之上。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挣扎,看起来早已为死亡做好了准备。

    铁球已经抵在他的后背,大剑高高扬起,却被一双翅膀阻拦。

    翅膀——天使的羽翼,长在那位美国大使的身后,如同维苏威火山顶峰的积雪一般洁白透亮。

    “齐贝林法务官,这可不是个好主意。”她的手指如玉石雕刻一般纤长,却轻松从处刑人的手中夺走了武器,像在栅栏上摘下一朵牵牛花。

    确实有牵牛花正在盛放。

    虽然不是花季,这里更没有花坛,可这些细碎的藤曼却从牢固的石墙的缝隙之间钻了出来,盛放的牵牛花挤挤挨挨,热闹得仿佛游行之时的人群。整座监牢发出类似犯人受刑时的惨叫,咔嚓,吱嘎,流血似的簌簌掉渣。

    她偏过头去,歪着脑袋,从匍匐一地的人群中挑了一个,“这位先生,帮我去把国王找来。记住,是让他过来,不是我过去。哦,我要是过去了,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监牢又一次发出惨叫,有一块石头掉下来,砰的一声砸的粉碎。

    “我们都知道耶利哥之墙*倒塌之后发生了什么,对吧?”

    杰洛当时愣在原地,被身旁的一个同僚搡了一把,这才和所有人一道匍匐在地上。很快,他又抬起头来,怔怔地望着她。

    她歪着头时的模样和她在海边时没什么两样,声音也是,非常温和,不急不缓。可她为何看起来如此威严,如此遥远……只是某个海洋另一端的国家使者还不够吗?为什么要成为神话中的生物?她不是一向蔑视神明吗!

    但他没有资格发问了。甚至就连国王也没有。

    “陛下,你真的不该听霍华德先生的。”她看着随队伍一起过来,仿佛被架在火上烹烤,满身是汗,坐立难安的另一位美国大使说道。

    “闭嘴!你这个狗娘养的印第安婊|子!”霍华德叫得像一只受惊了的公鸡,“你不配有祖国!”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瞧瞧我。霍华德先生,我看起来需要祖国吗?”她像是开屏的孔雀一样抖动自己的翅膀,哈哈笑起来。“感谢我吧,感谢我还没有抛弃它,感谢我还没有毁掉它,不过我会做的,一切迟早会发生。”

    如今,杰洛已经察觉到一切皆是预言,这段话在他的脑中也有了重要意义。但在过去,因为愤怒的挑唆,他将其视作了王乔乔的作恶宣言。

    因为她接下来杀死了国王。

    “如果你选择先公开处刑我,也就不用死了。换一个国王所造成的动荡,远远不如我的公开亮相。”她将从处刑人手中夺过的大剑做飞镖掷出,插入国王的胸膛,然后慢慢走到他的身边,捡起掉落在一边的王冠。

    “要是你能聪明一点,我也会考虑给你一个为我办事的机会。我已经控制了太多人,要办的事情却不见少,为了我的身体考虑,我至少得换个聪明的。”她对死人说道,“别担心,梵蒂冈那边我会去说的。”

    她确实把一切都处理好了。

    旧王因急病暴毙,新王继位,教皇为其加冕。齐贝林家族仍旧一边开医院,一边做处刑人。

    世界并没有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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