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的举办地点,是费城一所新建成的宅邸。[精选经典文学:羽翼文学]时髦的铁艺大门,精美的喷泉,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黄杨和女贞,主楼大门两侧刻着天使小像的柱子,无处不体现这地方的气派。这里的主人尚未露面过,但不难想到,那会是怎样一位大人物。

    受邀前来的都是些上流社会的人士,富豪,法官,律师,政客,无不在当地颇有名头,都很好奇这人的庐山真面目。

    斯嘉丽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说这的主人可是一位法国贵族后裔呢,另一人说不是,他听说的是西部的某位大亨,还有一人摆摆手,说他的情报最可靠,那可是和教皇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罗马豪族。

    斯嘉丽的父母连声惊叹,因为除了她们家,没有人知道阿罗哈·怀特是幕后真正的邀请者。可她怎么会说动这种身份的人,借他的场地和名声?她和那人是什么关系?

    她是印第安人,至少她是这么说的,那就不可能和法国贵族、西部大亨或罗马豪族是亲戚或有婚配,斯嘉丽的父母猜来猜去,只剩下了情妇一种可能性。

    对!一定是情妇!这样就可以解释,她究竟哪来的钱去开医院和侦探社了!这和她报纸上的形象也吻合!虽然从来没人找出那位特殊的先生,但是几乎所有报纸都整齐划一地报道着相似的事情,那总是有些依据的吧!

    斯嘉丽的母亲突然感到分外羞耻——她家竟然是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妇邀请来的!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等那女人登台亮相,揭露这个残酷的真相,到时候,她家可就成了众矢之的,再也抬不起头了!

    她恨不得立刻夺门而出,躲回家去,可她的丈夫为了回报恩情,绝不肯违背约定,她的女儿更是高高昂着下巴,不愿意听她的话,说哪怕在这里丢人现眼也绝对不做胆小鬼,她只得用帕子擦擦眼泪,胆战心惊的等在原地。

    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她家经历了什么,那些不知道的,也在攀谈之间知道了。各式各样的目光扫过她一家,品题她们的衣着,发型,举止,从中找出不够完美、入时、体面的蛛丝马迹,进而推断出她家果然已经被污染了的结论,有滋有味地咀嚼一番,这才心满意足地将视线移开。

    她怒火中烧,却没有任何办法,只得学着女儿的模样,把背挺直,如同一只好斗的天鹅。

    斯嘉丽同样火冒三丈,但并不出于母亲同样的原因。她只是在想:怀特女士究竟在哪里?为什么她还没有出现?在发出邀请的时候,她可是亲口承诺过,她会陪着她的!难道真的是在好好慰劳那位为她张罗了这一切的“情人”?她恶狠狠地回瞪那些别有用意的目光时,心中正咬牙切齿地发誓:“要是宴会开始,你还没有出现,你就休想再跟我说一句话!”

    自助餐吧的牛排和羊羔肉被切成方便入口的小块,烤制的恰到好处,入口即化;红酒不知来自哪里,但盛在杯中的色泽醇厚,酒香扑鼻;糕点样式众多,不少根本没见过的,但鉴于其余的菜品都十分美味,人们也不介意做些大胆尝试。(公认神级小说:夜韵阁)

    一队交响乐团占据着通往楼上的台阶,为宾客们演奏优雅诙谐的古典乐,安抚他们焦灼的好奇心。

    主人依旧没有出现。

    这可不是寻常景象。通常来讲,主人应当一早候在门口,或者游走在宾客间,向人们介绍自己,同时表达对他们的欢迎,以示敬意了。

    难道他早已在场了?人们面面相觑,更仔细地打量周围的面孔——尊敬的老法官史密斯先生、铁路局长威尔逊先生、银行家克劳德先生……这些都是老面孔了。难道是那位据说是靠向纽约输送牛肉发了家,最后索性举家搬到纽约,又来这里度假的惠特曼先生?

    不少人的目光甚至转向那些身穿制服的侍者,也许这位主人就喜欢别开生面,于是混迹在他们当中,好观察自己宾客的反应呢?这一瞧,确实让他们瞧出了些许蹊跷。

    有一些侍者并没有面带微笑,很热切地服务宾客,有些却过于热情,有点动手动脚的,还有一些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会长得那样高大?这里的主人是从拳击市场把他们雇来的吗?瞧那健壮的胳膊肌肉,比起侍者,他们应该更适合做保镖吧?

    有人隐隐察觉不对劲,却无法找到借口离开,更何况,门口负责帮人寄存和拿取外衣的侍者被换成了两个个头奇高的男人,一个笑得有点像泼皮无赖,另一个虽然客气点,但能在眼角下留刺青,想必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于是只好作罢。

    钟表的指针挪到了晚上六点,这是请柬上宴会上正式开始的时间,没有人迟到。当当敲响的钟声和乐队骤然高昂的乐曲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几乎没人注意到大门之外一些咔咔作响的不和谐音。在大提琴、钢琴和小号都暂停震动的那短暂的瞬间,万籁俱静,连灰尘都静止在半空。

    只听,哒、哒。有脚步声,自没有宾客的二楼,从楼梯的拐角处传来。

    所有人屏息凝神,伸长了脖子,等待那位主人的亮相。

    这样清脆的声响,他穿的一定是非常精致的皮鞋吧,如果他来自西部,也许会和牛仔的马靴一样带一点跟,在鞋头加上铁皮配重?

    白色的影子自昏黄的水晶灯和烛火之下探出头来,一闪而过,像一只谨慎的猫。

    斯嘉丽突然紧张起来,一丝猜测像夜晚的细风,绕上她鬓角的碎发。

    一秒,也许是两秒,时间好像变慢了。突然之间——就像太阳总是会猛地闪出地平线一样,那人影出现在人们眼前。

    “各位对这里的环境和食物还满意吗?”那臭名昭著的印第安女巫倚在楼梯华贵的核桃木扶手上,轻轻翘起双脚,斯嘉丽看到有一道银光自她的皮肤上一闪而过。“如果有不满,请尽管提出来,诸位毕竟要在这里待上一些日子呢。”

    人群哗然,几秒后,有人骤然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回身跑向大门,却在触碰到把手前,被不知何处飞来的餐刀定住了动作。

    “可别乱跑啊,先生。”她的声音晃悠悠从高处飘下来,“这才刚开始呢,别给我们的医生添麻烦。”

    气氛压抑,咒骂声此起彼伏,斯嘉丽一眼扫过去,包括她的双亲,所有人都是面色铁青,甚至有位年纪较大的夫人昏了过去。曾治疗过斯嘉丽的花京院医生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边介绍身份,一边分开人群,朝那位老人走去。

    突然,有一个年轻小伙子趁着气盛,拔枪指向阿罗哈·怀特——砰!

    倒地的却并非高台上的女人,而是他自己。原本那个站在门口给客人收外衣的大块头混混侍者手握着一瓶没了塞子的香槟,类似于电光的波动在他手臂上闪烁。人群突然惊呼着分开,一个巨大的七彩泡泡裹着那被香槟木塞打昏的小子浮了起来,将将卡在水晶灯下。

    “多谢,乔瑟夫,西撒。把他带到一边去,一会儿也让典明医生看看,别伤到了脑子。为了避免之后的麻烦,承太郎先生,帮我检查一下这些人的配枪情况。”

    她从容地发号施令,不知发生了什么,转瞬间,她已经来到了楼梯下沿,轻轻掺着一个同样身材高大的男人的手臂,将几枚应该是小型枪械的女士戒指放进他已经握满手枪的手里。

    “辛苦了,去好好休息一阵吧。”她捏住他的手,注入一些波纹,帮这个刚刚连续时停的身体恢复活力。他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立刻板下脸去,沉默地离开了。

    “承太郎先生是WP侦探社的探员,以后如果有委托,说不定会再见到他呢。”她朗声道,拍拍手,“好了,现在是提问时间。大家都有什么问题?”

    最先朝她而来的是一杯红酒。

    酒水没有碰到她的脸,甚至没有落到她雪白的裙摆上。泼出这杯酒的是一位退伍的上尉,目前在当地学校做教授,他戎马半生,走南闯北,又博闻强记,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怪异的景象。

    暗红色的水滴仿佛撞上了看不见的网,在她面前卷了起来,颗颗悬浮在半空中,如同剔透的红宝石。

    “既然不愿意提问,那就让我来主动说吧。”她从一位惊呆了的小姐手中取走她还带着口红印的高脚杯,捉蝴蝶一般,将一粒粒水珠收入酒杯中。

    “你们需要知道的第一件事就是,你们在任何地方听到的、看到的、自己联想和编造的、哪怕觉得太过下流于是无法说出口以污染你们的口腔和名声的关于我的传闻,外号,臆测——”

    她吊起眼尾,扫过所有人尴尬,慌张,恐惧的脸,像品鉴什么佳肴似的用唇一抿,挑起一个灿烂的笑脸。

    “它们都是真的!”

    她高高举起酒杯,用几乎是歌剧一般夸张的腔调再一次重复道:“它们,都是真的!”

    她举着那杯演示神奇技法的杯子,颠倒它,松开手,让内容物和它一起掉在地上。

    “小偷!骗子!荡|妇!吉普赛!印第安女巫!所有的精彩可能(wonderful possibilities)!它们,都是真的!都是我阿罗哈·怀特!”

    她的声音不算尖锐,却如同狂风一般席卷了整座宅邸,所有人都像一株草,被压得紧伏在地。

    但她似乎并不欣赏人们对她的畏惧,因为立刻,她的声音便和蔼得像一个母亲。

    “我需要诸位在这里暂且停留一周……我会尽可能在一周之内解决问题。在此期间,会有人照顾你们,为你们安排房间、饮食、衣服,并负责诸位的安保。这不是请求,这是一个通知。”

    她也拿出了母亲似的威严,“他们和我一样,多少有点不同寻常的地方。你们都将为我所用,所以请务必听话,还能少吃些苦头。”

    她说完这话便离开了,和隆重登场时很不一样,头也不回,甚至行色匆匆的。斯嘉丽和父母随后被安排在一间套房里,但其他人就没这好待遇了。男性和女性被简单分离开来,安排在了宅邸两端,连小孩子也没有例外。一大帮子印第安人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和之前的侍者们一起,将两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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