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嘉丽放下手中的钢笔,揉弄着酸涩的手指,站到窗边。[推理大神之作:苍桑阁]

    天已经黑透了。

    这里是费城的市政府楼,她本可以选择去自己长大的家里歇脚,也可以去WP在此的办事处,但她还是留在这里,盯着自己那位心怀鬼胎的丈夫。

    况且,WP那边现在空空荡荡,没有她想见的人。

    斯嘉丽最后一次见到阿罗哈女士还是在stage5的终点芝加哥,她那时忙着面对记者,开招待会,又处理了一些WP内部的事物,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多以前。

    她总是这样忙碌。斯嘉丽想起在总统大选刚刚结束时,庆功宴开始之前,阿罗哈·怀特曾经单独去见她,告诉她自己不参加庆功宴会了。

    斯嘉丽猜测她是太忙,虽然失落,但没有挽留。在她离开之前,斯嘉丽忍不住追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您做的吗?”

    阿罗哈·怀特站住了。“什么?”

    “一般的企业家们投资政客,总是要他们回报些什么的,可您呢,连一场宴会都捞不着。您一定有什么需要的吧,请尽管开口,我会尽力帮您实现。”

    阿罗哈·怀特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会的,斯嘉丽,你已经帮我做过很多事。”

    “那是我自己本就想做的事呀。”

    “那样是最好不过了。”她看起来很想快步离开,可是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她。她犹豫再三,还是向斯嘉丽转过头来。“可是斯嘉丽,你以后会受很多苦。因为我给你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挑战。”

    “那是什么?”

    “我会让这个世界像一艘巨轮撞向冰山,让它四分五裂,可它不会沉没。斯嘉丽,你需要把它重新组装起来,但绝对不再是原本那艘船的模样。在那艘船里,人要分三六九等,高低贵贱,不同的船舱是不同的规则,船底的人一辈子没见过太阳。”

    “可是太阳才不管那些啊,海洋也足够大啊。况且,人是活在岸上的。我不知道我想要的船是什么样的,我只知道人还是那些人,她们无法死去,只能在水中泡很长,很长的时间,直到心如死灰,得有人一直保持希望,直到建好新的船,带她们去找岸。甚至,去造一个岸。”

    斯嘉丽预感到了什么,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去。“您不会帮她们吗?”

    她摇摇头,“我帮不了。如今,我的存在已经从一个另类,一种崭新的可能逐渐变成了一个足以摧毁和垄断一切的暴君,这也许短期内是好的,但要不了多久,就会导致政治制度和经济体制丧失自我革新的内在动力。(阅读爱好者精选:春郎读书)这会让新的秩序下的另类和弱者们无处可去。我就是从那种境地出发的,我不能忘记自己的来处,不能成为重蹈覆辙的元凶。”

    她苦笑了一下,叹息中又有几分庆幸。“幸也不幸,我们永远无法得知我的忧虑是否会成为现实。我没有把它变糟的机会了。不会有摩西分海引路,也不会有诺亚方舟。没有人只为别人而生,没有人必须做救世主,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那您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她顿了一下,眼神沉静如海,按捺万里波涛。“我要去看见自己的命运。”

    在阿罗哈·怀特失踪的两年间,斯嘉丽确实察觉了她所说的那种苗头。她还在时,由于利益的快速增长,以及对她的恐惧,保守的世界尚且容忍她对陈规旧矩的挑衅,可她一离开,人们就开始忘恩负义,反驳她,诋毁她,要将她做出的所有努力付诸一炬,旧社会塑造的弱者们——被殖民的种族,穷人、女人、孩子们,首当其冲。

    斯嘉丽甚至觑见了战争的苗头。所以,她一反常态地支持了自己的丈夫举办SBR比赛。她不晓得他在打什么鬼主意,但她是为了阻挡真正的战争。

    可阿罗哈·怀特还是很忙,显然,这完全不能让她满意。斯嘉丽想,她得再努力一点。

    她正打算继续伏案,突然看到窗外的花园小路上,自己的丈夫牵了一匹马,从后门溜出去。

    奇怪,他这是要去做什么?斯嘉丽觉得心神不宁,她放下手头的事务,命人立刻备马,跟了上去。

    ·

    瓦伦泰出门,是去回收遗体的。

    自从阿罗哈·怀特将SBR大赛的主办权抢过去后,选手的位置数据就只能依靠埋在WP里的内鬼提供,延迟滞后,几乎无法使用,他不能再收买选手在途中下手,就连收买WP自己的员工下手也失败,可坐以待毙也不是他的风格,反正王乔乔已经知道了他的野心,不如干脆背水一战,搏一丝生机。

    于是他传消息给迪亚哥,以给他曼哈顿地契为由,利用他将人引至那个废弃的小楼,又精挑细选了艾克赛尔·RO作为埋伏。

    那个男人懦弱,卑劣,算不得一个好战士,但替身规则确实强大。只要那一行人踏入射程范围,夺得遗体并不难。在那之后,瓦伦泰打算亲自去回收。

    可是起雾了。

    小楼里没有灯光,他躲在一棵树上,携带的望远镜看不清内部的情况,正当他犹豫是否要冒险靠近时,大门边,一个人影却朝着他的方向摇摇晃晃地跑了出来。

    等等,那是阿罗哈·怀特?她看起来有点不对劲,怎么一副快要昏迷过去的样子?

    她又向前趔趄了两步,好像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根木棍似的笔直倒了下去。一条狗跑到她身边去,模样和瓦伦泰在大选结束后去偷袭她时阻止他的狗是同一个品种,也许就是同一条。狗叼起她的衣摆,奋力将她往前拖去,方向正对着他躲藏的树。

    该死,这条狗一定是闻到了他的气味!怎么办?开枪打死它吗?可若是阿罗哈·怀特只是在耍诈,这么近的距离,他一定会被抓个现行!

    要不连阿罗哈·怀特也一并打死?可她真能被杀掉吗?迪亚哥一直强调先给曼哈顿的地契再告诉他杀死她的具体方法,可那穷鬼自己本就任务失败了,万一他的子弹反而激怒了她,不晓得她会干出些什么事来。

    那,躲到平行世界?可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

    瓦伦泰犹豫了一下,先试着对那一人一狗身边的土地开了一枪。那条狗几乎没费一点事,立刻发现了他藏身的地点,它不慌不忙地将女人暂时放下,走到树边,抬头朝他叫了一声,回头示意地上的女人,看样子竟是要他过去。

    “搞什么鬼……”瓦伦泰莫名其妙,他警惕地与这狗对视片刻,终究还是没法放过这个机会,下到树底,蹑手蹑脚靠了过去。

    阿罗哈·怀特依旧一动不动,眼皮紧阖着,像是昏过去了。

    “怀特女士!喂!怀特!你怎么了?”他摇摇她的肩膀,入手像泥土一样冰凉。他吓了一跳,赶紧去摸她颈侧的脉搏,紧接着又嘲笑自己的慌张实在没什么道理。

    她这种怪物,怎么能用常人的方法判断呢?就算她真的死了,他也应该高兴才是。

    那条狗在他身边绕了一圈,低下头去,用鼻尖碰碰阿罗哈·怀特的肚子,又扭头盯着瓦伦泰。

    瓦伦泰伸手一摸,愣住了。原本应该平坦的小腹,此时分明隆起一个锅底似的弧度。他不信邪,摸了又摸,甚至费劲扒开她那替身构成的外衣,确实看见了异常的弧度。

    “难道过去的一路上她都在怀孕?”瓦伦泰仔细回忆着,也就不到一个月前,他还在从堪萨斯城到芝加哥的火车上与她近距离相处过,那时候她看起来体型正常,一个月时间能让胎儿发育这么大吗?还是说因为她衣服宽松,所以看不出来?

    突然,他身上那颗属于圣人遗体的心脏开始跳动。

    瓦伦泰恍然大悟:在阿罗哈·怀特体内的,正是一块新的遗体!是没有在地图上标注出的头颅!

    多么畅快啊,命运替他解决了他的对手,将胜利的曙光送往他的身边!他只需要再等一等,等小楼里面的那群人被困住,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集齐所有的遗体了!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这是他的理想的胜利!

    正当他得意忘形之际,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你对她做了什么!”

    几枚子弹随之而至,瓦伦泰躲闪不及,肩膀挨了一枪,他尖叫着从阿罗哈·怀特身上翻倒下去,看到了自己策马汹汹奔来的妻子。

    “你这个粪坑里的蛆虫,把你的手从她身上拿开!”她的黑发在背后起伏着,像一只夜魔,黑洞洞的枪口瞄向他的眉心。

    瓦伦泰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松开阿罗哈·怀特。斯嘉丽的枪法很不错,她从军的弟弟教过她,十发至少有六发能命中十环,上一次她没打中,是因为担心误伤到阿罗哈·怀特,枪口放的高了些。况且,遗体头颅尚在孕育,他不可能就这样让她溜出自己的手掌心。

    但拖延下去也不能解决问题,还是先躲回平行世界。他攥住阿罗哈·怀特的肩膀,用外衣将二人盖住,与地面形成夹角,潜入了另一个世界,

    斯嘉丽只看到瓦伦泰将外衣披开,像一头拱食的猪往阿罗哈·怀特身下钻去,紧接着,地面就像出了个窟窿,将他和阿罗哈·怀特一起吞了下去,在地面闭合之前,一条狗也跟着一起跳了进去。但待她几秒后赶到时,地面上早已严丝合缝,几百公斤的马儿在上面踱了几个来回,也没探出什么坑来。

    斯嘉丽气喘吁吁地下马,狠狠盯着那一片地面。

    她知道瓦伦泰有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但她从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

    “该死!该死!”她接连咒骂了几声,一想到方才看到的景象,便觉得头皮发麻,呼吸急促,眼前开始冒雪花。

    他在对她做什么?他把她带走,是要对她做什么?为什么自己那一枪没有瞄准,没有一下子要了那个贱货的小命?

    冷静,冷静,斯嘉丽。你不是一个小女孩儿了,你不能这么惊慌失措的。那可是阿罗哈·怀特,你忘了她是个多么了不起的女人了吗?她处理过的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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