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上次把我打得浑身是血、自命不凡的那个自恋恶鬼。除了他,我从没见过潇倾言对谁有这么大的戾气,哪怕是面对难缠的厉鬼,他也多半是冷静应对,从不会像现在这样,浑身都透着股要炸的劲儿。

    “白琳!”

    师傅的声音又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催促。我这才猛地回神,像被针扎了似的晃了晃脑袋,慌忙看向他,语气里还带着没散的慌:“啊!啊!我知道!是师傅!”

    话刚说完,我就瞥见师傅的眼神动了动,他的眉梢轻轻挑了下,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疑惑我刚才为什么走神,又像是在琢磨我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可他没多问,语气又软了下来,还是绕回了之前的话题:“对,是我。你额头怎么回事?怎么肿了这么大一个包?”

    “啊…… 没事啊。”我下意识地摸了摸额角的包,还没碰到就疼得缩了手,随口胡诌了一句,“就是不小心被鬼打了一下而已。”

    “啊?” 师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额头,语气里带着点熟稔的调侃,“你啊,还是老样子,爱说这些没边的玩笑。”

    他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碰到额头时我还慌了一下,可还没等我多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潇倾言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和刚才他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判若两人:“白琳,走了,该报道了。”

    我回头看他,他的脸绷得笔直,眼神却没看我,反而盯着师傅的背影,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可我刚要开口,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案发现场的角落,一道黑影 “嗖” 地闪了过去,快得像一阵风,眨眼就没了踪影。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踮起脚往那边瞅,脖子都伸了出去,连呼吸都放轻了。

    “找什么呢?”

    师傅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带着点疑惑。我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的动作太明显,赶紧收回目光,对着他扯了个尬笑:“没、没什么,就是看这边有点乱……”

    他没追问,可我知道他未必信。我不敢再乱看,目光落在不远处那张桌子上,之前瞥见的那截小腿还挂在桌边,我平静的像是在看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我定了定神,抬头看向师傅,甜甜一笑,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师傅,你把我接到这儿来,是想考验我吧?”

    “白琳!你不能去!”

    我的话刚落,潇倾言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知道一步错步步错!他的手劲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眼神里满是恐慌,连声音都带着点发颤:“这里有恶鬼的痕迹,很危险,我们快离开!”

    可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会放过!我下意识地往回甩了甩手臂,想摆脱潇倾言的手。

    这细微的动作没逃过师傅的眼睛。他的目光落在我甩动的手臂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可只一瞬,他又恢复了平静,对着我微微勾了勾唇角,然后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那截一动不动的人腿上。

    “怕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刺激,尾音轻轻扬着,像是在故意激我。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怕?呵,师傅,你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

    这么多年,什么恶鬼没见过?要是连这点场面都怕,当初也不会跟着他学那些东西。

    师傅没回头,只淡淡丢了句:“那就看看。”

    “白琳!”潇倾言又急了,伸手再次拉住我的胳膊,力道比刚才更重,“白琳,这是条不归路,一步错步步错!”

    他的声音里满是哀求,可我看着师傅的背影,心里却慢慢定了下来。指尖蜷缩起来,拳头一点点攥紧: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周围静了下来,只有远处警察低声交谈的声音。师傅就那样背对着我们站着,没再说话,像是在等我做决定,又像是在赌,赌我会不会选择往前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语气平静地问:“怎么了?反悔了?”

    “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甩开潇倾言的手,对着师傅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好啊,那就看看。”

    说完,我没再犹豫,抬步朝着案发现场的核心区域走去。身后潇倾言的呼吸声骤然变重,可我没回头,我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套上一次性手套,指尖触到塑料薄膜时有点发涩,又弯腰把鞋套拉紧,确保裤脚不会蹭到地上的污渍。刚直起身,猪肉摊中央的景象就彻底撞进眼里,摊面被擦过,但还是留着一层油腻的反光,两具尸体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成年女性浑身赤裸,皮肤白得像泡发的纸,和旁边七八岁男孩的身体分尸后拼接在一起,关节处的缝隙还沾着暗红的血痂。最扎眼的是摊位上方的铁钩,两截人腿被像挂猪肉似的勾着,脚踝处还松垮垮地垂着。

    我没急着说话,绕着摊位慢慢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桌角的屠刀(刀刃上还沾着碎肉,却没见多少血)、摊边散落的塑料袋,还有墙角那桶半满的清水,水面浮着层油花,底下似乎沉着什么,却被阴影挡着看不清。潇倾言也跟着我走,他的脚步很轻,眼神却没在尸体上多停,反而总往摊位外瞟,像是在警惕什么。

    “陆瑶,女,29 岁。”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生前顽劣懒惰,作风不端,跟好几个男人有牵扯。旁边是她儿子,李可乐,男,7 岁,爱打架,还偷过邻居家的东西。”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不屑,“母子俩品行都不怎么样,说白了,就是死有余辜。”

    我听着,默默点了点头,这母子俩平时怕是没少得罪人。我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女性尸体的手臂断端,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上爬。

    “他们死于昨晚十点左右。”我站起身,指着那截挂着的人腿,“你看这里 ——”我抬手指向大腿和小腿的连接处,“断端全在关节上,大小腿间的断裂端的创缘没有丝毫的皮瓣,非常整齐,非常光滑,说明这个人懂解剖,很清楚自己要从哪里下手。一般人碎尸,要么会对不准一刀砍在硬骨上,让刀卡在骨头里,要么就算找对了关节,也得砍个两三下才能切断,骨头断面肯定会有磨损,留下试切创。”

    我又指了指男孩尸体的脚踝:“但你看他的,每一处断口都只有一道痕迹,一刀就切断了,手法快准狠。”说到这儿,我顿了顿,语气沉了点,“而且死者的腿部皮肤是蜷缩的,这是生前被砍断才会有的反应,血液还在流动时,皮肤失去张力,就会往回缩。”

    “不错。”

    师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我回头看他,他正靠在摊位边,手里拿着个笔记本,笔尖还悬在纸上,眼神里满是满意:“你从来没接触过尸体,第一次看就能分析这么细,说你是天才也不为过。”

    “师傅可别捧我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话锋一转,我指了指那两具尸体,疑惑又上来了,“对了,这到底是谁的尸体?怎么会摆在猪肉摊里?”

    “是李屠户的老婆和儿子。”师傅合上笔记本,往摊位外指了指,“这猪肉摊就是李屠户开的。你过来之前,他看到这场景,直接伤心过度晕过去了,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了。”

    “老婆儿子被杀,还被分尸摆在自己的摊位上……”我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得是惹到多狠的人啊,才能下这么毒的手。”

    “李屠户,男,34 岁。” 潇倾言的声音又响了,可这次他只说了半句就停住了,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我疑惑地转头看他 ,他刚才说陆瑶母子时那么利落,怎么一提到李屠户就卡壳了?潇倾言避开我的目光,往摊位外挪了挪,像是不想再聊这个话题。我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点明白过来,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想在这里说。我没追问,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把这点疑惑记在了心里。

    “师傅,我跟你在这儿聊得差不多了,我得去学校报名了。” 眼看快到中午,中午报名收拾床铺不更是得热死,赶紧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准备走。

    可我刚转身,就听见师傅收拾东西的声音,他的声音漫不经心地传来:“不用去了,直接跟我回我家就行。”

    “什么?!”

    我和潇倾言几乎是同时喊出声,声音里满是震惊。我转头看着师傅,哭笑不得:“师傅,我连校门都还没摸到呢!早上莫名其妙被你们当嫌疑人拐到这儿来,现在又不让我去报名,您能不能对我负点责啊?”

    潇倾言也皱着眉,刚要开口说什么,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摊位后方,两团黑色的影子“嗖”地闪了过去,一大一小,飘在半空中,像两团没散开的墨汁,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白琳!” 潇倾言的声音瞬间绷紧,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尖冰凉,“这里人太多,很容易被他俩上身!”

    我心里一紧,赶紧往摊位外看,果然,周围密密麻麻挤满了人,都是看热闹的,还有几个眼神浑浊的,盯着尸体的方向,嘴角甚至带着点诡异的笑。这些人心思本就不纯,最容易被怨鬼缠上。

    我快速扫过人群,很快就在摊位右侧的电线杆旁找到了那两团黑影,它们正缩在电线杆后面,忽明忽暗的,像是在害怕什么,却又不肯离开。

    “你在看什么?” 师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疑惑,他顺着我的目光往那边看,却什么都没看到,刚要再问。

    “师傅!我先去学校报道了!晚点再跟你聊!”我怕再耽搁下去,那两团黑影真的会缠上别人,赶紧打断他,转身就往摊位外跑。

    身后传来师傅的声音,带着点摸不着头脑:“哎?小心点……”

    我没回头,一边跑一边伸手扯下手腕上的皮筋,把散落的头发快速扎成一个马尾,头发散开碍事,扎起来打架才方便。眼角的余光里,那两团黑影见我跑,像是怕被我追上似的,也跟着飘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往巷口逃,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却总离我有一段距离,像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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