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速之客
沐浴后身上依旧有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儿。”
“看来他是个下手不留情的。”
“二哥体贴温柔，是谦谦君子，岂是他能比的？”哪吒咬了块山楂糕，酸甜的滋味在唇间溢开，眼角眉梢也逐渐被笑意笼罩。杨戬看着他笑，只是笑不达眼底。
哪吒好像忘了，他在封神时就是能为了战友李代桃僵杀死敌军将领之母的人。千年岁月过去，他在灌江口过着闲适安逸的日子，也不再上战场，连三尖两刃刀都鲜少出库，只偶尔用自己炼的法器乾坤扇收过几个妖——这扇名还是哪吒取的，与乾坤圈相对。
如今人人看到他，都道他温润有礼，端方正直，是风度翩翩之人，其实全是他做的客套而已，既然迁居灌江口，他犯不着和他人起冲突，神仙日子过着，也很少有人能惹到他。
最重要的是，哪吒还能时时在他身边，与他饮酒喝茶、下棋闲聊。他记得当日哪吒手臂挨了猴子一棍，他听太白金星说完“三太子败阵”后眼神里闪过的杀意把身边的侍从都吓得不敢近身。
“二哥做糕点的手艺愈发精进了。”
“我只会做那几个而已。”
“全是我爱吃的，”哪吒舀了口蜜羹，笑得眼睛弯弯，“这样就足够了。”
“那个李翊，玉帝把他放在了你麾下？”
“没有，不过我是中坛元帅，必要时他应该也听我的吧。”
杨戬点了点头：“他最好听。”
———————
第二日清晨，杨戬刚刚梳洗完毕，就听见侍从来报，府外似乎来了人。等到他行至门前，这位一身黑衣的高大男子向他行了个礼，口称“二郎真君”。
虽是黑衣，但衣料上佳，云纹遍布，袖口有仙鹤纹样，腰间佩玉，又有玉制腰带扣搭配，身材颀长，表情严肃，眉宇间一股凛冽杀气——这就是昨日哪吒提到的天降神兵无疑。
“末将李翊，求见中坛元帅，望真君传告一声。”
他换了副表情，淡淡地笑着：“不巧，他还未起，不如进来等候？”
李翊抬头看向他，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随他进了府，杨戬这才发现他俩似乎差不多高。如同哪吒所说，眼前这位李将军的气势的确很足，一眼便可知是心狠手辣之人。
可能是自己看上去没有哪吒那样好说话，李翊对他倒是毕恭毕敬，礼数周全，目光也不乱瞟，端了茶便喝，气氛一时凝固了。
“恕末将冒昧，真君可否请出元帅？有要事相商。”
“他昨晚累着了。”杨戬脱口而出，余光看到李翊的脸色骤然僵硬时才觉不对，改口道：“他昨晚和我下棋晚了些，因而现下贪睡。”
“若有要紧事，你可同我说，他是我伴侣，我也不算越俎代庖。”
李翊沉默半晌，闷声道：“是西荒锁妖塔的事，原来的符咒松动失灵，尚不清楚原因，元帅昨日说要帮我善后。”
“……”
“或许真君知晓原因？”
“只是猜测。”
“和元帅个人有关么？”
“有意思，”杨戬坐正了，“你是怎么想到这里的？”
“我去过现场，没有任何别的异样情况，原因只能从致符咒效力减退来考虑，能够让玉虚符咒效力减退，那只能是元帅受了伤及根本的伤。”
“……你很机敏。”
“真君谬赞了，这些原是份内事。”
若不是此时侍从来报哪吒已醒，杨戬也不知道要如何把这对话进行下去。李翊一直面无表情，直到哪吒从内室走出，眼神才亮了一瞬，这些细节他尽收眼底，再看看哪吒，这小祖宗似乎没注意到外人的存在，嘟囔着发髻扎歪了云云。
“我来瞧瞧。”他憋住笑意，将人按在椅子上，从侍从手里拿过梳子，开始替人梳头。李翊有些尴尬，一双眼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捂嘴轻咳了一声，刚睡醒的人这才眼神清明，瞧见他坐在那儿还愣了一愣。
李翊站起来朝他行礼，他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末将见过元帅。”
“李将军怎么……先坐下吧。”哪吒抬头看向身后的人，杨戬只想笑，任凭他怎么拉自己的袖口都无动于衷。
哪吒气不过，但见有外人在旁，还是忍住了，询问来历，李翊说明情由后他忙点头：“自然是要去的。”
“那末将先行，在西荒等待元帅？”
“不用，我与你一道去，马上就好。”
杨戬没说话，垂头替人扎头发，其实他知道哪吒自己并非做不好，只是在自己府中习惯偷懒了，现在这放松的状态被相识不足一日的下属看了去，哪吒脸皮薄，肯定要不自在一阵了，希望李翊识趣才好。
束好头发，他又给人裹好了披风，随口嘱咐了几句。早在他拿来披风时，李翊就站了起来，眉头依旧皱着，眼中不见悲喜，也没有任何旁的情绪，只是那股阴鸷狠戾的气息依旧弥漫在空气中，杨戬觉得他身旁花盆里的花草都要随之枯萎，而他很确定自己没得罪他。
才见过一面的人说什么得罪？
哪吒站起身朝外走，李翊很自然地跟在他侧后方，杨戬坐在大堂的客桌前没动，视线黏在师弟身上。一身白袍的人心情似乎还不错，走到半路回头，冲他笑了一笑：“二哥，晚膳要喝藕汤。”
“好。”他温柔地回应，正要垂头给自己倒茶，下一秒就浑身汗毛倒竖，察觉到危险的人本能地抬头，正对上李翊阴冷的眼神。
“看来他是个下手不留情的。”
“二哥体贴温柔，是谦谦君子，岂是他能比的？”哪吒咬了块山楂糕，酸甜的滋味在唇间溢开，眼角眉梢也逐渐被笑意笼罩。杨戬看着他笑，只是笑不达眼底。
哪吒好像忘了，他在封神时就是能为了战友李代桃僵杀死敌军将领之母的人。千年岁月过去，他在灌江口过着闲适安逸的日子，也不再上战场，连三尖两刃刀都鲜少出库，只偶尔用自己炼的法器乾坤扇收过几个妖——这扇名还是哪吒取的，与乾坤圈相对。
如今人人看到他，都道他温润有礼，端方正直，是风度翩翩之人，其实全是他做的客套而已，既然迁居灌江口，他犯不着和他人起冲突，神仙日子过着，也很少有人能惹到他。
最重要的是，哪吒还能时时在他身边，与他饮酒喝茶、下棋闲聊。他记得当日哪吒手臂挨了猴子一棍，他听太白金星说完“三太子败阵”后眼神里闪过的杀意把身边的侍从都吓得不敢近身。
“二哥做糕点的手艺愈发精进了。”
“我只会做那几个而已。”
“全是我爱吃的，”哪吒舀了口蜜羹，笑得眼睛弯弯，“这样就足够了。”
“那个李翊，玉帝把他放在了你麾下？”
“没有，不过我是中坛元帅，必要时他应该也听我的吧。”
杨戬点了点头：“他最好听。”
———————
第二日清晨，杨戬刚刚梳洗完毕，就听见侍从来报，府外似乎来了人。等到他行至门前，这位一身黑衣的高大男子向他行了个礼，口称“二郎真君”。
虽是黑衣，但衣料上佳，云纹遍布，袖口有仙鹤纹样，腰间佩玉，又有玉制腰带扣搭配，身材颀长，表情严肃，眉宇间一股凛冽杀气——这就是昨日哪吒提到的天降神兵无疑。
“末将李翊，求见中坛元帅，望真君传告一声。”
他换了副表情，淡淡地笑着：“不巧，他还未起，不如进来等候？”
李翊抬头看向他，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随他进了府，杨戬这才发现他俩似乎差不多高。如同哪吒所说，眼前这位李将军的气势的确很足，一眼便可知是心狠手辣之人。
可能是自己看上去没有哪吒那样好说话，李翊对他倒是毕恭毕敬，礼数周全，目光也不乱瞟，端了茶便喝，气氛一时凝固了。
“恕末将冒昧，真君可否请出元帅？有要事相商。”
“他昨晚累着了。”杨戬脱口而出，余光看到李翊的脸色骤然僵硬时才觉不对，改口道：“他昨晚和我下棋晚了些，因而现下贪睡。”
“若有要紧事，你可同我说，他是我伴侣，我也不算越俎代庖。”
李翊沉默半晌，闷声道：“是西荒锁妖塔的事，原来的符咒松动失灵，尚不清楚原因，元帅昨日说要帮我善后。”
“……”
“或许真君知晓原因？”
“只是猜测。”
“和元帅个人有关么？”
“有意思，”杨戬坐正了，“你是怎么想到这里的？”
“我去过现场，没有任何别的异样情况，原因只能从致符咒效力减退来考虑，能够让玉虚符咒效力减退，那只能是元帅受了伤及根本的伤。”
“……你很机敏。”
“真君谬赞了，这些原是份内事。”
若不是此时侍从来报哪吒已醒，杨戬也不知道要如何把这对话进行下去。李翊一直面无表情，直到哪吒从内室走出，眼神才亮了一瞬，这些细节他尽收眼底，再看看哪吒，这小祖宗似乎没注意到外人的存在，嘟囔着发髻扎歪了云云。
“我来瞧瞧。”他憋住笑意，将人按在椅子上，从侍从手里拿过梳子，开始替人梳头。李翊有些尴尬，一双眼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捂嘴轻咳了一声，刚睡醒的人这才眼神清明，瞧见他坐在那儿还愣了一愣。
李翊站起来朝他行礼，他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末将见过元帅。”
“李将军怎么……先坐下吧。”哪吒抬头看向身后的人，杨戬只想笑，任凭他怎么拉自己的袖口都无动于衷。
哪吒气不过，但见有外人在旁，还是忍住了，询问来历，李翊说明情由后他忙点头：“自然是要去的。”
“那末将先行，在西荒等待元帅？”
“不用，我与你一道去，马上就好。”
杨戬没说话，垂头替人扎头发，其实他知道哪吒自己并非做不好，只是在自己府中习惯偷懒了，现在这放松的状态被相识不足一日的下属看了去，哪吒脸皮薄，肯定要不自在一阵了，希望李翊识趣才好。
束好头发，他又给人裹好了披风，随口嘱咐了几句。早在他拿来披风时，李翊就站了起来，眉头依旧皱着，眼中不见悲喜，也没有任何旁的情绪，只是那股阴鸷狠戾的气息依旧弥漫在空气中，杨戬觉得他身旁花盆里的花草都要随之枯萎，而他很确定自己没得罪他。
才见过一面的人说什么得罪？
哪吒站起身朝外走，李翊很自然地跟在他侧后方，杨戬坐在大堂的客桌前没动，视线黏在师弟身上。一身白袍的人心情似乎还不错，走到半路回头，冲他笑了一笑：“二哥，晚膳要喝藕汤。”
“好。”他温柔地回应，正要垂头给自己倒茶，下一秒就浑身汗毛倒竖，察觉到危险的人本能地抬头，正对上李翊阴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