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同舟,灵阁共贺

    通商阁内,霖姬立在挂满雨铃的廊下。【高评分小说合集:书易小说网】′q!u.k\a`n\s~h+u¨w?u′.+c,o^

    她仰头,湛蓝的眼眸穿透楼阁,望向顶层那片水光与雷暴交织的混沌。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冲突,而是一种近乎野蛮的交融。

    她非但没有半分醋意,眼底反而漾开一抹了然的温柔。

    这个家,终于要迎来它的“规矩”了。

    她素手轻抬,摇响腰间的琉璃雨铃。

    叮咚……

    清越的铃音并非为了强行调和,而是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渠”,温柔地疏导着那些几近失控的雷霆能量,让它们顺着阁楼的灵脉大阵流转,而不是冲垮这脆弱的平衡。

    楼阁里那些通灵的法宝、古物,本在雷威下瑟瑟发抖,此刻得了这雨露般的安抚,也纷纷安静下来,各自发出微光,参与到这场盛大的共鸣之中。

    顶层。

    高大宝的神识之体内,正上演着一场天翻地覆的重塑。

    蛰煌那狂暴的紫金雷霆,在他金丹道韵的强行包容下,终于不再是纯粹的破坏。

    一丝丝雷光,像是有了生命的藤蔓,开始主动缠绕、编织,烙印进他金丹的法则纹路里。而霖姬留下的那股润物水汽,则成了最佳的黏合剂,将金与雷这两种极致对立的力量,奇迹般地熔炼在一起。

    雷光因此变得绵长,带上了水韵。

    蛰煌紧拥的力度终于松懈,她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在高大宝的颈窝,喉间发出一声似满足又似呜咽的低吟。

    她感受到了。

    剑主那片混沌般的道韵,没有嫌弃她的暴烈,而是为她开辟了一方专属的疆域。他正在用他的法则,为她的雷霆,定义“秩序”。

    她不再是无根的野雷,而是他神魂深处,第一道永不磨灭的雷痕。

    当最后一缕电光敛入神识之体,顶层那骇人的异象终于平息。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祥和却又威严的崭新灵韵。/微/趣·小?说+网* !首/发-

    高大宝抱着怀中那具酥软无力的剑灵之躯,神识的疲惫远超任何一场大战,但金丹深处传来的圆满感,却又让他无比清晰。(二战题材精选:清萃阁)

    “辛苦了,我的‘天罚’。”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温情。

    蛰煌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怀里动了动,寻了个更安稳的位置,像一艘终于泊入港湾的战船,彻底卸下了所有锋芒。她眉心那枚紫金色的雷罚印记,光芒温顺,却又无比坚定。

    整个沧溟通商阁都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

    阁楼的梁柱之上,竟悄然浮现出细密的雷纹与水纹,交织盘旋,让整座建筑的灵韵凭空厚重了数倍。

    水主生财,雷主刑罚。

    一内一外,他的商业帝国,有了最坚实的核心。

    高大宝低头看着怀中安睡的蛰煌,又感知到楼下霖姬那温柔守望的气息,心中前所未有地沉甸甸。

    这甜蜜的“负担”,全是他自找的。

    一个管账,一个讨债,这生意想不做到诸天万界都难。

    高大宝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心神却猛地一动。

    太平城内,喧嚣尘世之声被一道无形屏障隔绝。

    高大宝的神识之体凝立于通商阁的静室,身上还残留着紫金雷弧窜过后的酥麻余韵。

    他刚把那个黏人又霸道的雷属剑灵哄睡着,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静室内的光线便毫无征兆地暗淡下去。

    在他面前,一道身影无声浮现,衣袍上流转着混沌旋涡,正是太渊。

    二人相视,静室内落针可闻。

    太渊那半面青铜鬼面下的右眼,漆黑如永夜,能吞噬一切光线;左眼被金箔遮蔽,金箔边缘蜿蜒流下的熔岩状血泪,无声诉说着亘古的伤痛。.k!a~n`s\h`u+g,u?a?n′._c!o?

    她是二十四剑灵中最特殊的存在,是曾立下“黄天”道统,几乎触及神之领域的道主,如今却成了他高大宝的剑灵。

    这种身份的转变,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关联,更有一种沉重的宿命感压在高大宝心头。

    他体内那枚刚刚经历水雷交融,正欢快转动的金丹,在感受到太渊身上那股超越凡俗、近乎法则本源的气息时,猛地一颤,竟是自行狂转!

    嗡——!

    高大宝眼皮一跳,暗道不妙。

    这颗金丹,见了霖姬就想泡澡,见了蛰煌就想挨劈,现在见了太渊,这是要干嘛?造反吗?

    金丹道韵与太渊周身自然流转的“苍天”与“黄天”交替道韵,产生了某种无法言喻的共鸣。

    刹那间,静室景象如水波般晃动、破碎。

    高大宝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伟力攫住了他的神魂,猛地向后一扯!

    下一刻,他的意识已被拽入了一条奔腾不息、光怪陆离的洪流之中!

    这洪流并非真正的水,而是由无数历史的碎片、文明的兴衰、众生的悲欢凝聚成的光流。无数画面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快到他根本无法捕捉,只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苍凉与浩瀚。

    时间长河!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震撼的一幕,一只手伸了过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指尖冰凉,竟有些微的颤抖。

    高大宝侧头,太渊就站在他身边。她那缠绕咒文绷带、渗出血墨的手,是第一次主动与他接触。

    这感觉,和蛰煌那恨不得把他揉进骨子里的灼热截然不同,是一种带着疏离的冰冷,冷得让他神魂一清。

    “你看……”

    太渊开口,那昼夜交织的奇特声音在时间长河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沧桑。

    高大宝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只见那奔腾的时光长河中,一幅清晰的画面,正逆流而上,缓缓向他们铺开。

    时光洪流中,景象最终定格。

    高大宝看到了。

    那是一片被毒日头烤得龟裂的赤地,连风都带着一股尸体腐烂的焦臭味。

    饿到极致的人们,双眼发绿,啃食着观音土,最后腹胀如鼓,无声地倒在路边。

    一个年轻的女子,衣衫褴褛,正跪在一个早已僵硬的女童身边。她伸手想合上那双直勾勾盯着天的空洞眼睛,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冷。

    那就是太渊。

    不,那时的她,还不叫太渊。

    她还没有那身阴阳逆乱的道袍,没有那半面青铜鬼面,更没有那撕裂时空的力量。

    她只是一个心怀悲悯的修道者,脸上沾满尘土,眼神里是看不到尽头的绝望。

    她抬起头,望向那灰蒙蒙、不落一滴雨的天,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

    “苍天……不仁。”

    高大宝听到了她当时的低语,那声音,穿透了万古时光,直接在他心底响起。

    画面一转。

    电闪雷鸣的雨夜,破败的山神庙。

    泥塑的神像早已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脸上挂着一道裂痕,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年轻的太渊就坐在这嘲笑的神像之下,浑身湿透,怀里抱着一块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残碑。碑上的古字早已模糊,她却看得入了神。

    轰咔——!

    一道惨白的惊雷撕裂夜幕,将整座破庙照得亮如白昼!

    也就在那一刻,高大宝清晰地“看”到,不是什么天机灌顶,也不是什么仙人赐福。

    而是一股源自她魂魄最深处的、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与悲悯,被这道雷光悍然点燃,轰然炸开!

    “苍天已死!”

    她猛地站起身,眼中死寂的灰烬被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取代!

    “黄天当立!”

    她嘶吼着,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刺啦——!

    她双手用力,竟将自己身上那件唯一的、破旧的道袍从中撕开!

    左半边,她以指为笔,引雷光为墨,硬生生烙印下白昼星轨,那是旧的秩序,是那个已经死了的“苍天”!

    右半边,她咬破舌尖,以自身精血为引,画下黑夜辰宿,那是新的希望,是她心中将要立起的“黄天”!

    做完这一切,她踉跄一步,抓起身边一杆破烂的竹竿,将撕下的半幅袖袍缠绕其上。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本命精血。

    那滴血,悬浮于空,散发着让高大宝金丹都为之悸动的磅礴愿力。

    她以这滴血为墨,在那块 黄布之上,一笔一划,写下了四个字。

    岁在甲子。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座破庙无风自动,那面简陋到可笑的黄巾符旗之上,骤然爆发出冲天的金光!

    那光,刺破了庙顶,刺穿了雷云,仿佛在向那个已死的“苍天”,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来临!

    高大宝看得心神剧震。

    好家伙,原来“致太平”的启动资金,是她自己的血和命啊……

    这创业成本,未免也太高了点。

    也就在这时,他身边的太渊,那只冰冷颤抖的手,忽然握得更紧了。

    “剑主……”

    她的声音,不再是那昼夜交织的奇特音调,而是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近乎脆弱的沙哑。

    “你看到了我的‘始’。”

    “现在,你可愿……与我一同见证它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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