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波轻动,她直勾勾地盯着人看,目光也从男人的脸上下挪。

    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握成空拳,一动不动地放在了腿上。

    从始至终,他都像陷在自己的世界,对外界无动于衷,也包括忽略她打量的目光。

    眉梢轻扬,穆慈恩轻笑问:“你是在紧张吗?”

    车厢里没有放音乐,在交杂的雨滴声里,郑烨生缓缓偏过了脸,左眸的墨蓝色,和右墨的深黑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分明。

    几秒后,两片本抿紧的薄唇微微松动了,他低低反问:“不可以吗?”

    “我更希望自己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也许这样,我可以更自然的接受妈妈得早发性阿尔茨海默病。”

    他声音压得很低,混着窗外的雨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然。

    穆慈恩眸光怔了怔,笑意也淡去了。

    她想到很久之前的那次视频电话,郑烨生熟练地整理自己的外形,用从容温柔的语气和Kathy对话。

    这一刹那,她也不确定到底是让恢复记忆的郑烨生去做这件事比较残忍,还是没有恢复记忆的郑烨生做这件事残忍。

    前者在这样清醒又无望的心绪里,反复折磨,最后终于向命运妥协,而后者却是对意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只能被迫接受残酷的事实。

    好像,都很残忍。

    沉默了几秒,她低敛眉眼,慢声问:“我听吴家言说,你已经有快十年,没有见到她了?”

    雨势似乎更大了,砸在车顶发出沉闷的声响。蜿蜒的山路驶到尽头,隐约能看到前方的白色建筑群。

    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郑烨生点了点头:“这件事,我也是听吴家言说的,刚知道的时候,我也被吓了一条。”

    “因为上一次见面,在我记忆里还是一个星期前,她化了妆,特意工作请假去机场送我,她很少请假的,因为舍不得全勤奖金  。”

    目光碰到一起,郑烨生在提起从前时眼睛里零星的笑意,比他的沉默更让穆慈恩难受。

    穆慈恩从前最不喜欢的,就是郑烨生对自己的事闭口不提,却又一副很了解她的样子。

    可是她真的去了解一角的时候,只会感觉到,他在香港的所有经历,几乎都是沉重又灰蒙蒙的。

    她去了解,除了因为共情而让自己难受,什么也帮助不了,也改变不了。

    要是比惨的话,他好像比她惨一点。

    雨顺着车窗留下一道道深刻的水痕,模糊了窗外的所有光景。

    郑烨生垂落了眼睫,指尖无意识摩挲过膝盖,缓声陈述事实:“我在读这段经历的时候,不论是身体的哪里,都很难受。”

    “然后,我看见了一张照片。”

    “嗯?”穆慈恩有些怔,“你和妈妈以前的合照?”

    摇了摇头,郑烨生抬眼:“是你和我婚礼的照片。”——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我碎掉了,我电脑屏幕坏了,内屏碎了,要赶去深圳修[爆哭][爆哭]

    明天要请假[爆哭][爆哭]它明明在我包包里放得很好[爆哭]

    第68章 Chapter68“我是病人,不是……

    他的眼神太坚定了,宁和幽邃的目光仿佛能直透她心底。

    像径直坠入了一汪探不见底的深洋。

    穆慈恩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话题跳跃性也太大了吧……

    什么叫,你和我婚礼的照?

    雨声簌簌拉拉,大珠小珠砸在了车顶上,也拍打在了车窗上,最后敲响了她的耳膜。

    穆慈恩缓回了神,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郑烨生的话:“我…和你婚礼的照片?”

    她同样注视着他,睫毛眨动的频率降得非常慢,宛转的眼波好像沾着窗外语气,水盈盈的。

    他们婚礼在当时是热门话题,能找到照片很正常,也许他是在那些基本资料上看见的。

    “为什么…”她不自然地轻咳,“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郑烨生单肩轻耸,眼尾向上勾勒出温柔的弧度,嗓音沉沉:“当时看见,是意外。”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照片之后……”顿了几秒,他用手指认真地指了一下自己的心口,“我在这里,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今天有你陪我来,挺好的。”

    一滴,两滴,十滴,百滴……

    窗外的雨声渐大,白日闪电劈开天际,一道雷轰隆作响,极快而过。

    郑烨生这一连串的话,砸的穆慈恩猝不及防,她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心跳一声又一声,如鼓在耳边,已经盖住了雨声。

    记忆片段闪回在眼前,历历在目,

    他坦然看着她,就像那天,他执着地问自己:“我到底…为什么会娶你?”

    她说:“我刚才是实话,你就是因为传统,封建,迷信,觉得发生了肉/体关系的男女就应该对彼此负责。”

    然后他反驳她,用肯定的语气说:“不对。”

    还有那天她拿着离婚协议去找他,他蹙着眉心对她强调:“我只是记忆受损,不代表大脑其他功能出现了问题,如果你口中没有实话,我要怎么去懂?”

    他始终都在用31岁郑烨生残留的情绪,判断她的话,也在被31岁郑烨生影响。

    从来没有哪一次,这么强烈感知到从前郑烨生的情绪,在她认为他们夫妻感情,是责任和生理相吸后。

    答案快要呼之欲出了,在她回日内瓦前纠结过的答案。

    只是…为什么啊?

    她不敢去肯定也不敢去探究……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你感受到的……”

    “呼”一瞬间,飘雨和风灌进了车厢里,打断了穆慈恩的话。

    “Lesvéhiculesétrangersnesontplusautorisésàentrer,nsieur.Voulez-vousetdadescendredabord”

    (里面不让外来车进,先生,您和太太要不要先下车)

    雨太大了,勤勤恳恳的司机站在风雨中,举着一把大伞躬身向前,看上去很狼狈。

    穆慈恩看着被拦住的大门,又看了几眼司机湿透的半边肩膀,听不懂法语但猜到了大概。

    她摇了摇头:“算了,先下车吧。”

    “嗯…”郑烨生顿了几秒,长腿迈下了车,站在了伞下。

    他自然地要接过了司机拿在手中的备用伞:“anefaitrien,népouseetipartageronsunseulparapluie.Vousnavezqu‘àallerchercherunendroitpourgarerlavoiture.”

    (没有关系,我和太太共撑一把伞,你先去找地方停车。)

    司机看着郑烨生打着石膏的胳膊,俨然有些犹豫。

    可是到底人家是雇主,最后点了点头。

    穆慈恩挪到车边,再抬头,发现举着伞的人已经换成了郑烨生。

    她看了一眼他沾着雨点的石膏,很快钻到了伞下,二话不说,是要抢他的打伞权:“我来打吧。”

    郑烨生没松手:“我这只手没事。”

    穆慈恩没好气瞪他,去拿伞:“我不想虐待病人。”

    郑烨生躲开:“我是病人,不是废人。”

    穆慈恩作势走:“你在犟什么,我看见吴家言和保镖下车了,我去找他们……”

    郑烨生拉住了她,递伞:“你淋雨去啊?我怕你身高打不好。”

    穆慈恩成功拿到打伞权:“那你弯着腰走路好了。”

    目睹了一切,又听不懂中文的司机回到了车内,他笑着摇了摇头。

    先生和太太挤在一起走路好腻歪,也好甜蜜。

    ——

    走进疗养院内部就像走进了与世隔绝的桃花源,大路两旁草木郁郁葱葱,每棵树都被修剪齐整,天然湖泊边是雕花廊柱环绕的欧式观景台,甚至湖心小岛上还建了专供休憩的平台。

    “Roo05,whichisthebestroondeverydistinguishedguestatournursinghohasanexclusivepersonaldoctor,anutritionist,andateaffivecaregivers.Alldailyalsarecustozed……”

    (605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房间,并且我们疗养院的每一位贵宾,都有专属的私人医生,营养师和五名护工,每天的餐食都是定制的)

    疗养院院长Josephine在得知郑烨生和穆慈恩已经到了疗养院大门后,匆忙亲自出来迎接。

    她穿着简约白色西装,胸口还挂着名字牌,据说刚结束每周一次的住客访问活动。

    从室外到楼内,她都不知疲倦地介绍着自己疗养院的历史和人文关怀。

    “OK,listen.IonlywanttoknowwhatsgoingonwithMs.Schdt!”

    (够了,听着,我只想知道Ms.Schdt的情况)

    郑烨生眉眼带着一丝不耐,沉着脸色打断了人的滔滔不绝。

    电梯数字不断上升,观光电梯映着雨中的湖光山色,

    只是无人有闲心注意。

    鲜少见郑烨生在外对人无礼,穆慈恩愣了几秒,但不觉得太奇怪。

    她觉得他耐性真的很好了,所以能一直忍到进了电梯。

    如果她没有听错,这是他第四次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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