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那些牺牲。然后,继续走下去。”

    第二天,赵婉儿果然来了。

    这位“青石城第一才女”年方十八,气质温婉,但眼神灵动。她带着丫鬟,挎着书箱,进门便盈盈一礼:“小女子赵婉儿,见过朱大夫、万姑娘。冒昧来访,是想为朱大夫作传,收录于《青石医林列传》之中。”

    朱北请她坐下,温声道:“赵小姐客气了。不过我只是一介普通大夫,并无值得书写之处。”

    “朱大夫过谦了。”赵婉儿笑道,“您用草莓治病的事,全城皆知。还有这功德碑——”她看向后院,“我父亲说,此碑有教化之功,能让医者知荣辱、明得失。单此一项,就值得大书特书。”

    她打开书箱,取出笔墨纸砚:“朱大夫,可否讲讲您行医的故事?比如……您是怎么想到用草莓入药的?”

    林小川在一旁研墨,竖起耳朵——他也好奇。

    朱北想了想,开始编故事:“此事说来话长。我幼时体弱,祖父常带我去山中采药。有一日,我在崖边发现一株野生草莓,果实通红,异香扑鼻。祖父说,那是‘朱果’,有补气养血之效……”

    他讲了一个标准的“奇遇故事”:山中遇异果,得高人指点,悟出草莓药用之法。故事半真半假,真在草莓确实有药效,假在……没什么仙人,只有医道法则的传承。

    但赵婉儿听得津津有味,笔走龙蛇,记录得飞快。林小川也听得入迷,觉得先生的故事比话本还精彩。

    讲到一半,刘大妈又来了——她听说赵婉儿在采访朱北,立刻跑来“补充素材”。

    “婉儿啊,我跟你说,小朱大夫的好事可多了!”刘大妈嗓门嘹亮,“就上个月,他治好了西街陈寡妇的老寒腿,没收钱!还有前阵子,李家小孩出痘,别的大夫都说没救了,小朱大夫三副药就给救回来了!还有啊……”

    她掰着手指数,一口气说了十几件。赵婉儿边记边笑:“刘大妈,您记得真清楚。”

    “那可不!街坊的事我都记着呢!”刘大妈得意道,“婉儿,你写书的时候,一定要把这些都写上!让后世都知道,咱们青石城有个‘神医小朱’!”

    朱北扶额:“大妈,夸张了……”

    “一点不夸张!”刘大妈瞪眼,“小朱大夫,您就是太低调!这要搁戏文里,您这就是‘隐世高人’的做派!”

    众人都笑了。

    采访持续了一个时辰。结束时,赵婉儿郑重收好文稿,再次行礼:“多谢朱大夫。待《医林列传》成书,定当奉上第一部。”

    送走赵婉儿,朱北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道:“小珠,你说……如果我们把功德碑上那些光点的故事,也编成书,会怎样?”

    万法珠眼睛一亮:“像《功德碑纪事》那样?但更正式些?”

    “嗯。”朱北点头,“不出版,就放在诊所里,谁来都可以看。让来看病的人知道,医道这条路上,有过什么样的人,发生过什么样的事。”

    林小川立刻举手:“先生,我来整理!我最近在帮您整理医案,顺带就可以记录!”

    “好。”朱北微笑,“那就交给你了。记得,如实记录,不美化,不贬低。”

    从那天起,林小川多了一项工作:在整理医案之余,收集、记录功德碑上那些光点背后的故事。

    他从街坊邻居口中打听,从县志里翻找,甚至去拜访还健在的老医者。过程很慢,但他乐在其中。

    他发现,每个光点背后,真的都有一个故事:

    那个最亮的白色光点,属于已经去世的王老太医。他行医六十年,在瘟疫时不顾安危入疫区,救活数百人,自己却染病去世。

    那个绿色的光点,属于城郊的草药婆婆。她不识字,但认识山上每一种草药,免费教穷人采药治病,活人无数。

    那个灰色的光点(不是杜仲,是另一个),属于一个曾因失误害死病人的大夫。他从此不再行医,转而钻研医书,编了一本《误诊鉴》,警示后人,救了更多可能被误诊的人。

    林小川把这些故事记下来,装订成册,取名《青石医魂录》,放在功德碑旁的小几上。

    来看碑的人,看完光点,都会翻翻这本册子。有些人看着看着就哭了,有些人则默默放下几文钱——林小川不收,他们就说是“捐给穷苦病人的”。

    功德碑和《医魂录》,就这样成了青石城医疗界的“精神图腾”。

    七天后,观星散人的因果诊疗室正式开业。

    开业当天,来了不少“特殊客人”——当然,在凡人眼里,他们只是普通香客。

    一个白胡子老头,笑眯眯地递上红包,自称“月老庙的庙祝”,说以后有“红线打结”的病人可以转介给他——其实是月老本尊,来考察合作可能性的。

    一个富态的中年人,送了个金元宝当贺礼,说是“沾沾财运”——其实是财神,来看因果诊疗室会不会影响财运流转的。

    还有个戴口罩的瘦高个,放下瓶丹药就走,说是“消毒用的”——那是瘟神,怕自己身上的病气传染给凡人。

    朱北一一接待,面不改色。

    开业仪式很简单:剪彩(用的是红绳,观星散人说“寓意因果线理顺”),上香(拜的是医道祖师),然后……发草莓。

    万法珠培育的“开业大吉草莓”首次亮相——红艳艳的果实上,天然带着金色的“吉”字花纹。她给每位来宾发了一颗:“吃了好运,但别指望中状元啊!”

    客人们笑着接过,现场气氛轻松。

    仪式结束后,第一个预约病人上门了——正是案例里的老秀才。

    观星散人负责“诊断”,用特制的“因果镜”照出老秀才身上缠绕的线。朱北负责“治疗”,用银针配合“顺线草莓”,将那根“嫉妒线”轻轻剥离、净化。

    整个过程,林小川都在旁观摩。他看到那些“线”时,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但这次他稳住了——跟在先生身边久了,再奇怪的事,好像都能接受。

    治疗结束后,老秀才感觉“心头一松”,仿佛多年郁结散去了。他千恩万谢地离开,说今年秋闱要再试一次。

    观星散人看着功德碑——上面,代表老秀才的那个光点,亮度微微提升了些。

    “善。”他捋须微笑。

    傍晚,诊所打烊后,四人围坐在后院。

    李老三忽然道:“朱大夫,我……我好像想起一些事。”

    众人都看向他。

    “不是梦里那些。”李老三眼神清明,“是……关于我自己的。我不是乞丐,至少……不一直是。”

    他缓缓道:“我好像……曾经是个大夫。在边关,跟着军队。后来城破了,我受了伤,失忆了,一路乞讨到青石城……”

    朱北心中一动。他早猜到李老三可能和医道有关,否则将军金线不会那么容易与他融合。但没想到,他本身就是医者。

    “您慢慢想,不急。”朱北温声道,“无论您是谁,您现在是我们诊所的李叔,这就够了。”

    李老三用力点头,眼眶微红。

    那天夜里,林小川在《青石医魂录》的末页,写下了新的一章:

    **“医道长河,奔流不息。有名者载于史册,无名者隐于尘烟。然无论有名无名,其为医之心,其行医之事,皆如星火,照亮后来者之路。**

    **今立此录,非为颂功,非为记名,只为证——**

    **曾有人,如此走过。**

    **曾有人,如此活过。**

    **曾有人,如此……爱过这个世界。”**

    写完后,他合上册子,放在功德碑旁。

    月光下,星图流转,光点明灭。

    仿佛在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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