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摇摇晃晃,驶过长街,侧帘被风刮起,市井喧嚣裹着光影一道涌进车厢。『帝王权谋大作:山丽文学网

    林惊婵目光凝着有些发空,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的香囊。

    “夫君的葬礼,殿下来了。”

    短短几个字,便道清了她与裴渊的关系。

    郑璇敲了敲脑袋,她把这茬给忘了。

    只是她却依旧觉得有些不对劲,方要开口之时,马车却缓缓停下。

    定陶侯府到了。

    即将下车之际,林惊婵转过眸来看向郑璇,她眼眸颤了颤。

    “姨母,今日的事,可否莫要告诉老夫人?”

    郑璇一顿:“太子,还是那王公子?”

    林惊婵微愣,只是不等她开口,郑璇便笑道:“放心,这两件事,我都不说。”

    闻言,林惊婵松了口气,面上露出感谢的神情。

    只是林惊婵不知晓,郑璇下了马车,刚回到溪月阁,她便一股脑将今日的事情都说给郑沅听了。

    说完后,她摇晃了下脑袋,抱怨道:“京城当真无聊!害得我今日什么都没买。”

    郑沅无奈地点了点自家妹妹的鼻尖。

    只是听着郑璇动了鞭子,还伤了人脸时,郑沅眸中还是忍不住划过一丝担忧。

    好在,国子监祭酒也不过是个三品官员,若是当真闹上门来,郑家自也能妥善解决。

    郑璇凑上前去:“原本觉得,那林氏不过是个小狐狸精,凭着这样貌才笼络循儿的心,身世这般低还能做这个世子夫人。如今我瞧着,她倒是挺好的。”

    郑沅看她:“哪里好了?”

    郑璇一顿:“说不上来,只觉得相处间极为舒服,办事妥帖,会说话。【高评分小说合集:书易小说网】”

    不得不说,郑沅也是相同的想法。

    “看来,未来这定陶侯府究竟是谁掌家,还未可知。”

    郑璇眼眸一颤:“长姐竟对她这般看好?”

    郑沅垂眸,而后摇头:“不是。”

    她倒没藏着掖着:“只是觉得敏儿她婆母,手段太过低劣罢了。”

    提及到自家二姐,就连心大的郑璇面容上也浮现一层伤感。

    “不提了。”

    郑沅抬眸,看向自家妹妹:“母亲来信,说是后日便起程。”

    “后日?”郑璇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这般快?”

    郑沅颔首:“原本便是来送循儿最后一程,如今既已完成,那也该回去了。”

    荥阳还有许多事等着她们去办。

    想到自己一回去,便得面对那个酒囊饭袋,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丈夫,郑璇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可这是母亲的命令,即便是长姐也违抗不了。

    郑璇烦躁地揉了揉脑袋。

    “好,那我让她们开始收拾东西了。”

    待长姐处理旁的事,郑璇在府里实在无聊。

    晚膳后,她随意寻了个理由,便又到了承德院里去。

    可等郑璇进去,却瞧见屋内没有林惊婵的身影。

    “下午刚崴了脚,这是去了哪里?”

    郑璇拧紧眉心,便问了承德院里的侍女。

    “回夫人,一刻钟前松寿居院子里的嬷嬷来了,请了少夫人过去。如今,少夫人大概是在老夫人院子里呢。”

    而同一时间。

    林惊婵被翡翠搀扶着,站在松寿居的院子里。

    她脚踝用过了药膏,冰冰凉凉的,倒是没有最初那一股钻心的疼痛。可如今若是站久了,明日定会更加严重。

    林惊婵抿紧唇瓣,她抬眸,看向站在一侧看着笑话的宛愫。

    宛愫瞧见林惊婵将视线投到她的身上,她耸了耸肩:“如今是你得罪了王家,且不说如今王大人正如日中天,不过四十出头便坐上国子监祭酒的位置了。王家背后的,可是贵妃娘娘。”

    她笑得恶劣:“真可惜,原本以为攀上了郑家。可荥阳山高水远,即便是她们当真想帮你,也只能有心无力啊。”

    林惊婵眼眸微黯,不等她开口,屋子里沉闷老气的声音就响起。

    “林氏,进来吧。”

    林惊婵眼神都没有分给宛愫一个,便由翡翠搀扶着走了进去。

    宛愫瞧着自己方才长篇大论,却不见林惊婵搭理自己,她面容扭曲了一瞬。

    “哼,让你装。我便看着祖母如何罚你的。”

    待林惊婵进了屋内。

    松寿居正屋内烛火通明,照亮了满堂紫檀木家具。

    多宝阁上陈设着些御赐的玉器金饰,瞧着富丽堂皇,却能隐约察觉已是上了年岁。

    临窗桌案上置着未用完的参汤,老夫人歪在填了软枕的太师椅里,左肘支着扶手,手腕松松地垂下来,见林惊婵走近,她才缓缓掀开眸子,视线落在林惊婵的身上。

    “王家来人了,你可知晓?”

    林惊婵立在原地:“孙媳知晓。”

    “那你知晓,他们说了什么?”微弱的烛光映照着老夫人眼尾的细纹,她挑眉时候,眼尾微微眯起,叫整间屋子气氛愈发凝固。

    不等林惊婵回答,老夫人自顾自地开口:“王大人只有这么一个嫡子,如今脸却毁了,日后入不了仕途。而王家,要将这一笔账算到我们定陶侯府的头上。”

    她皮笑肉不笑的:“那你说,这一笔账,我又该记在谁的头上。”

    林惊婵站在正中央,脊背挺得笔直,月白衣衫的领口恰好卡在下颌线下方。

    端庄而典雅,叫人挑不出半分错处来。

    “孙媳,不知。”

    许是她面上太过于波澜不惊,竟惹怒了老夫人。

    老夫人唇角扯开,勾起一抹冰冷的笑,上了年纪的眼眸中泛着寒意:“怎么,当初未曾拦住郑家那位姑奶奶的时候,没有想到过会有如今这一遭?”

    林惊婵是走一步算十步的性子,王晋全不是普通人,她自是想过。

    只是她在赌罢了。

    林惊婵抬眸,似是当真在问:“祖母,王家要您如何罚我?”

    大概是这几日林惊婵忤逆的次数过多,她如今骤然这般,叫老夫人心中都浮现一抹诧异,似是担心她是磋磨其他法子,老夫人眼眸微微眯起,如吐着信子的蛇,盯着面前的女子。

    却见她坦坦荡荡,似当真“认了错”。

    老夫人身子都略微松散了些,往后靠在软垫上。

    “既你知错,那我自会在王大人面前多说好话。处罚嘛...倒也不过分。

    如今你正好替循儿守节,便去空寂寺上住上个三月罢。到时,京城中的事,自有定陶侯府来摆平。”

    林惊婵听着,垂下眼帘。

    空寂寺在青梧山半腰处。

    而青梧山,又葬着程家祖坟,待程循的尸身回京之后,自是会下葬在那里。

    这是想让她在空寂寺,待日子一到,便送她上路。

    老夫人,当真是好毒的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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