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婵端坐在绣墩上,烛火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投射到身后的墙上。《古言爱情小说:翠萱书苑

    月白衣衫被昏黄的光染上一层暖色,明明灭灭地闪着细碎的光亮。

    如今整个屋子里,四个主子。

    除去宛愫孤零零地站在墙角,其余人都已落了座。

    老夫人视线落在林惊婵身上许久,揉了揉眉心,终究妥协了:“说。”

    林惊婵眉眼弯弯:“等。”

    老夫人原本以为林惊婵会长篇大论些什么,可等了许久,就等来这么一句话。

    她面色瞬间僵硬住了,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什么?”

    郑璇知晓内情,听出了林惊婵的意思,见老夫人这般大惊小怪的模样,她也不由得一呲。

    执掌侯府这么多年来,老夫人向来都是被高高捧起的,如今竟在自己的松寿居被小辈落了面子。

    老夫人面色铁青一瞬,可她的火不能往郑璇身上发,便只能瞪着眼望向林惊婵。

    “什么意思?便是叫我们什么都不做?若是王家追究,这个责任,林氏,你觉得你担得起?”

    林惊婵还未开口,郑璇便替林惊婵说了。

    “若是王家当真要追究,不若便叫他们来同郑家说便好了。”她眸色已然变得冰冷,唯独老夫人未曾察觉,“若是王家与贵妃觉得,他们心尖尖上的小公子竟然能随意侮辱郑家小姐,那郑家自然会有一份大礼送给他们。”

    听着郑璇的话,老夫人微微被震慑到了,她唇瓣张张合合,一时间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与徒有爵位的定陶侯府不同,郑家可是名门世家,京城之中郑家官员虽少,可姻亲、师徒,却遍布朝野。【超人气小说:淡陌文学网

    否则,程循如何能超越这般多的京中公子,成为太子殿下好友里独一份的存在。

    这其中,都离不开背后的郑家。

    老夫人勉强扯了扯唇角:“王大人无论如何,也不敢和郑家比...”

    “既然如此。”

    郑璇抬眼,对上老夫人的视线:“那便都莫要追究了。”

    老夫人心中依旧闪过一丝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能将林惊婵送出京城,往青梧山去。

    若是日后再等,便只能等到循儿的尸身回来之后了。

    老夫人极其不甘地看了林惊婵一眼,又望向郑璇。

    还好。

    好在郑家人在京城之中待不久,这定陶侯府还是她的天下。只要林惊婵在这儿,便断然脱离不开她的手掌心。

    让她给循儿殉葬,是她的福分。若到时候她不愿意...老夫人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狠毒。

    那便被怪她绝情了。

    有郑璇在一旁协调,老夫人不得不暂且放过林惊婵。

    只是王家的事如利剑一般悬在头顶上,待到次日,老夫人叫侍女来了承德院,送来一个消息。

    待林惊婵听完,她眉心一皱:“你是说,老夫人叫我与二位姨母一道,去王家参加宴席?”

    侍女面容青涩,听着林惊婵的话微微颔首:“是,夫人,老夫人交代就在明日,叫您可要好好准备。”

    听着侍女的话,林惊婵只觉得荒谬。

    郑璇抽坏的,是王家唯一嫡子的脸,更别提裴渊那一剑了。

    这仇已然结下,可老夫人竟擅自替郑沅这一对姊妹做了决定。这一回,就连林惊婵都想不到老夫人究竟所图的是什么。

    溪月阁内,小院子里。

    三面窗外,皆是青翠的竹林。如今是春日,侍女还经常去那儿采小笋,风过时,竹影透过窗纱,晕成淡淡一圈墨色。

    郑沅躺在竹椅上,脑海之中思索着方才侍女来说的话。

    郑璇从屋子里走到自家阿姐身侧:“长姐,咱们当真要去?”

    她一提,眸中便闪过愧疚:“若不是我一时间没控制住,也不会闹出如今这事了...”

    郑沅在心中叹一口气,她知晓自家妹妹的性格,若非那王公子挑衅,在京城之中她断然不会随意出手的。

    而如今...

    老夫人竟然越过了她们,接下这请柬,一时间郑沅都不知是不是王家要摆一场鸿门宴了。

    “不怪你,若是要怪,也得怪那老太太。”郑沅拧紧眉心,显然是被这件事恶心得不轻了。

    忽然,郑沅想到了什么,她抬眸看向郑璇:“林氏可会去?”

    郑璇一顿:“应该吧。”

    她想了想方才侍女的话:“莫说是林氏呢,便是那老太太她自己,还有那狗腿子也一道去。”

    郑沅脑海之中想了许久,才意识到郑璇话语之中的“狗腿子”,便是那宛姨娘。

    想到自家妹妹当时还褪了手腕上的手镯给宛愫带上,郑沅心中便涌起一阵无奈。

    她撑起身,站了起来。

    “罢了,便再给循儿脸面吧。”郑沅看向她:“即便是鸿门宴,那我们也去。”

    --。

    次日一早,林惊婵还未收拾好,郑璇便敲响了承德院的房门。

    翡翠将她迎了进来,瞧见林惊婵这般素净的打扮,郑璇摇了摇头,将林惊婵鬓角上的白茶花摘下。

    “日日这般戴着,没戴腻味?”

    林惊婵含笑着看向她:“小姨母。”

    郑璇凑上前去看林惊婵的妆奁,孤零零的几件,空了一大半。

    自小在富贵窝里浸染着长大的郑璇,倒也没有想到会瞧见这样一幅场景,她沉默了片刻,捏起其中一朵珠花,帮林惊婵戴在她的头上。

    “嗯,这般瞧着倒是极好。”

    林惊婵望向铜镜之中的人儿,她眸色微动:“这是那日万宝楼时...”

    这珠花有些打眼,林惊婵原本是不愿意戴的,可郑璇大概猜测到了她内心的想法,扶住林惊婵两侧的肩头,将她安置得稳稳当当的。

    “放心吧,这样好看。若...若是你家老夫人问起来,便说是我送的不就好了。若不是送出去的东西不能收回来,我都想将那镯子也给你呢...”

    后一句话郑璇说得极轻,嘟嘟囔囔叫林惊婵都听不真切。

    为坐实这是自己相赠,郑璇思忖片刻,将自己髻上的几个簪子取下,而后插/进林惊婵的矮髻中。

    林惊婵推脱了几回,却终究没能拒绝得了郑璇。

    等到了王家,宛愫瞧见林惊婵发髻上的簪子,原本想嘲讽两句,可看着她身侧的郑璇硬生生将那些难听的话都压在喉咙里。

    待见过王家主母、少夫人后,众人言笑晏晏地去后花园赏花,无人提及那日万宝楼发生的事,倒是一片祥和的景象。

    直到——

    王晋全身侧的侍从跌跌撞撞地走来,他面色煞白,显然是被吓的。

    瞧见主母,侍从一下跪倒在地上。

    “夫人!少爷,少爷他...他溺河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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