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寿居内,鎏金香炉之中燃着梅花饼,香气丝丝缕缕溢出,却叫屋子里的暖意愈发重了。(热血历史小说:月楼悦读)

    林惊婵右手张开,可掌心里方才那密密的一层汗如今都没消散干净。

    她抬眸,便撞见宛愫面上挂着的笑意,明晃晃的恶劣。

    可老夫人却未曾开口制止,反倒是借用这件事来敲打林惊婵。

    “哦,可有此事?”

    林惊婵垂眸,则想起今日裴渊同她说过的话。

    感业寺的事情他说过不会告诉老夫人。这一点,林惊婵信他。

    她抬眸,先是看向宛愫,而后拧紧眉心看向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后怕。

    “祖母,宛姨娘说的可是真的?天子脚下,竟会出这种事!”

    宛愫面上一僵。

    便叫林惊婵长舒了一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气:“离寺的那日,我在寺庙的抄书阁之中从天方大亮待到快夜里,手腕都抄的酸疼,等出来后瞧见天都黑了,左右也没见到什么人影,还觉着是下过雨,往日的香客都不愿意来呢。”

    她抿紧唇瓣,而后又看向宛愫。

    林惊婵抽泣了几瞬,便开始呜呜咽咽地开口。

    “若是当真与宛姨娘说的一般,那日竟来了狄人!怕是夫君的在天之灵庇佑于我,才叫孙媳躲过这一劫。”

    听着林惊婵的话,宛愫面上青一阵红一阵,她原本便只是随口一说,没成想林惊婵竟然还给她自己带高帽子?没出事便没出事,把九泉之下的表哥扯出来算什么本事!当真不要脸!

    老夫人盯着林惊婵看了许久。【精选完本小说:紫翠轩

    几句话的功夫,不仅将自己摘得个一干二净,还将循儿拿出来给自己脸上贴金。

    老夫人微微叹了口气,倒着实是有几分小聪明在的。

    想到方才太子来时,与她的谈话,的确没有提到林惊婵。

    老夫人敛目,对林惊婵身上的怀疑也渐渐淡了。

    只是...太子有言,说是循儿那件事,恐怕与狄人脱不了干系。

    老夫人心中都涌现出几分痛楚来。

    “好了,只是吃个饭,莫要再叽叽喳喳,惹得老身耳朵都疼。”

    老夫人一锤定音,即便宛愫心中有再多的不情愿,如今也只能吞入腹中,恨恨地看着面前人。

    林惊婵拿着帕子摁了摁眼角,可那一双桃花眼之中却依旧是水汪汪的一片。

    “是,孙媳省得。”

    她站起身来,作势便要给老夫人布膳。

    只是还未动手,便被宛愫给抢了过去。

    见她接过,林惊婵只怯怯地看了老夫人一眼,而后叹了口气,便心安理得地坐了下来。

    既然有人抢着替她干活,那林惊婵自然是乐意至极的。可毕竟在老夫人面前,她总该装得像一些。

    一席晚膳,林惊婵便这般食不知味地吃完了一整碗饭。

    而原本以为自己捉住了林惊婵“把柄”的宛愫,倒是颇有些食不知味。

    待饭后侍女将屋内打扫干净后,宛愫亲昵地揽着老夫人的胳膊,与她贴得极近。

    而林惊婵低垂着眼帘站在一侧。

    “对了。”老夫人发话:“过几日循儿他那几位姨母都会赶来京城。”

    宛愫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说什么,却听老夫人已然安排好了。

    “林氏,她们的安排都交给你了。荥阳郑家的名头可不小,你可要好好招待,莫要丢了我们定陶侯府的脸。”

    林惊婵垂眸颔首:“是,孙媳知晓。”

    此事上辈子也是她接过的,只是...当初却出现了纰漏,叫郑家姑奶奶对她都生了不满。

    这一回,她早早筹谋,定然不会再步前世的后尘。

    待林惊婵走后,宛愫终究是瘪了嘴表示自己的不满:“祖母,您如今怎么对那小蹄子这般看重?难不成,您当真打算将整个定陶侯府日后都交给她不成?”

    老夫人如鹰一般的冷目盯着宛愫看了许久,叫宛愫都吓得缩回了手,规规矩矩地垂下头不敢再耍滑头。

    见她乖巧些,老夫人拧紧的眉梢才渐渐松开:“不过是一桩苦差,你何必抢着来做?”

    宛愫一顿,有些不明白祖母的意思。

    老夫人斜着看她一眼:“郑家当初本就因敏儿的死对我、对整个定陶侯府有怨。如今循儿也...新仇旧恨加在一块,可到底是正儿八经的姻亲,如何不得奉为座上宾?”

    她眼睛微微眯起,迸发出一丝暗光:“若是等那位姑奶奶来了,叫人将循儿出京前的事告诉她,你说,那林氏在她们面前可会讨得了丝毫好处?”

    听完老夫人的话,宛愫面上迸现出亮光来,她抬起头来看向老夫人,惊叹道:“祖母当真睿智过人!”

    老夫人眼皮耷拉下来,扫过了宛愫。

    相比聪明劲儿,宛愫的确是不如那林氏的。可好歹,这丫头她是看着长大。

    而林氏...却是循儿不惜忤逆她,也要娶回来的“世子夫人”。

    终究不是自己选的,即便是有点小聪明,也无法叫她喜欢得起来。

    “好了。”

    老夫人如今有些倦了,瞧着宛愫,她思忖片刻却又多嘴叮嘱两句:“到时郑家人来了,你莫要掐尖,有些场合不犯蠢比什么事都管用。”

    老夫人的拳拳教诲却没有进宛愫心里,她垂着眼帘,眼珠子轱辘轱辘地转,面上却是恬静听话极了的模样。

    “祖母放心,愫儿定然不会给祖母您扯后腿的!”

    她笑眼弯弯,又是嘴甜的模样,三两下就叫老夫人方才绷紧了的神色稍稍松快了些许。

    --。

    而承德院这边。

    待林惊婵回了屋内,侍女掌灯将屋内的烛心点燃,屋内才慢腾腾地溢满光亮。

    与老夫人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得绞尽脑汁,生怕哪句话说的不对,着实是太累了。

    林惊婵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面上满是倦乏。

    “诶。”翡翠捧着一册书卷走了上来:“夫人,这是您带回来的吗?”

    林惊婵掀开眼帘,看向翡翠手心的东西。

    书卷上娟秀的几个字,《祭君书》,俨然出自她的手笔。

    林惊婵脑海之中闪过裴渊的身影,她骤然站起身来,从翡翠手中接过。

    可刚触碰到它,里边的东西便一下滑落下,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

    林惊婵弯腰捡起,好在并未摔碎,只是哨口处被磕坏了些许。

    翡翠凑上前:“夫人,您何时买了这哨子?瞧着还怪好看的。”

    她手腕用力,将这玉哨握紧在手心里,林惊婵的心跳极快,像破土而出的种子。

    “此事,万不能同任何人说。”

    林惊婵隐隐察觉,这玉哨,日后没准能救她于水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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