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在所有人——包括蓝忘机和江澄,甚至包括对面正准备动手的温旭等人——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大脑尚且处于一片空白状态的瞬间,他竟然毫无征兆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伸出手,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极其精准而又带着点恶作剧意味地,在蓝忘机那条象征着蓝氏家风、严谨雅正、不容亵渎的抹额尾端,飞快地、用力地拽了一下!
“啪!”
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布料被绷紧又弹回的声音响起。
这一下,效果堪称石破天惊!
蓝忘机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身体猛地剧烈一僵!仿佛瞬间化作了一尊完美的冰雕,连呼吸都停滞了!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如同结冰湖面般的浅琉璃色眸子,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到了极致,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惊愕、以及一种从未经历过的、近乎荒谬的冲击感!他难以置信地、几乎是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行为举止简直可以称得上“孟浪”至极的黑衣少年。-看-風雨文学^ !无\错/内/容^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不受控制地、迅速地从他耳根后面蔓延开来,染上了一层清晰可见的、如同上好胭脂般的薄红。这红色,是因为被冒犯而产生的极致愠怒?还是因为某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的羞赧与无措?或许连他自己此刻都难以分辨清楚。他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丝仓促地后退了半步,仿佛要拉开与这个“危险”源头的距离,握着避尘剑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冰冷如刀锋般的目光死死锁在魏无羡那张带着灿烂无辜笑容的脸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细微的颤抖:“……放肆!你……!”
魏无羡却像是完全没有接收到对方那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冷杀意和羞恼,反而因为蓝忘机这剧烈的、与他那清冷外表截然不同的反应,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底下最有趣的事情。他非但没有丝毫畏惧退缩,反而又凑近了些许,几乎要贴到蓝忘机面前,眨着那双灵动狡黠的大眼睛,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夺目,仿佛能驱散山谷中所有的阴霾,他用一种带着点无赖,又透着纯粹好奇的语气继续说道:“哎呀,别这么小气嘛,扯一下又不会坏掉,我看你这带子材质挺特别的,滑溜溜的,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啊?比如……”他眼珠一转,信口胡诌道,纯粹是为了逗弄这个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小古板,“是家里定了亲的漂亮姑娘送给你的?所以这么宝贝,碰都不让碰?”
“魏无羡!你在这里胡闹什么!还不快滚开!”一旁的江澄这时才仿佛从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中回过神来,他看清了魏无羡那张让他印象深刻、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厌恶的脸,先是愕然,随即,一股被无视、被冒犯、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家丑外扬”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让他脸色迅速变得铁青,他厉声呵斥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耐与驱赶,“果然是你这个没规没矩、来历不明的野小子!这里没你的事!赶紧给我滚!别在这里碍眼!”
魏无羡这才仿佛刚刚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怒气冲冲的江澄存在,他慢悠悠地转过头,脸上那玩世不恭、灿烂得过分的笑容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讥诮的审视,他挑了挑眉,语气懒洋洋地,却带着一根无形的刺:“哟,我当是谁在这儿大呼小叫的,原来是云梦江氏的江少宗主。怎么,这处山谷是你江家出钱买下了?还是你在这里立了牌子,规定了不许旁人路过?我不过是路过此地,看看风景,顺便……嗯,研究一下这位蓝公子头上别致的带子,不行吗?江少宗主管天管地,还要管人看风景不成?”
“你……!”江澄被他这番连消带打、油盐不进的话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郁气堵在喉咙里,差点背过气去。他对魏无羡的印象,还顽固地停留在当初破庙外那个让他吃了瘪、被他视为“家仆之子”可以随意呵斥的流浪儿形象上。此刻见他不仅活得好好的,似乎还学了不俗的本事,身手敏捷,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尤其是在蓝忘机和温氏的人面前),与蓝忘机做出如此……如此不成体统的举动,还对自己出言不逊!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再加上一直以来被父亲江枫眠无形中拿来与魏无羡比较所产生的压抑与不甘,让他心中的那股邪火腾地一下烧遍了全身,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他口不择言地、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内心深处最鄙夷、也自以为最能打击到魏无羡的身份标签,狠狠地掷了出来:“你这家仆之子!果然天生就是一副上不得台面的贱骨头!尽会些偷鸡摸狗、以下犯上、不知廉耻的勾当!和你那爹一样!”
“家仆之子”这四个字,如同四根淬了冰的、无比锋利的钢针,带着尖锐的呼啸,瞬间刺穿了空气,也狠狠地扎进了魏无羡的耳中!
魏无羡脸上那仅存的、带着讥诮的笑容,在听到这四个字的刹那,如同被寒风吹熄的烛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冻结成冰。他周身那原本活泼灵动、甚至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气息,陡然间变得无比锐利、冰冷,仿佛一柄被尘封许久、骤然出鞘的绝世凶剑,凛冽的寒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让离他最近的江澄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缓缓地、如同电影慢镜头般,转过身,正对着脸色因为愤怒和口不择言而显得有些扭曲的江澄,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狡黠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漠然,仿佛在看一只不断嗡嗡叫嚣、惹人厌烦的苍蝇。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平时还要低沉一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冻结血液的力度,一字一顿地清晰地问道:“江、晚、吟,你——再、说、一、遍?”
江澄被他骤然改变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气势慑得心脏猛地一缩,呼吸都为之一窒。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从魏无羡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远超他想象的压迫感与危险气息。但长久以来养成的骄傲和不肯低头的性子,让他硬着头皮,色厉内荏地、几乎是吼叫着重复道,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那一丝恐慌:“我说你是家仆之子!难道我说错了吗?!你爹魏长泽当年不过是我云梦江氏门下区区一家仆!你娘藏色散人来历不明!你……”
他的话,如同肮脏的污水,没能继续泼洒下去。
因为魏无羡动了。
快!无法形容的快!甚至没有动用他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木剑,也没有拿出那支与他心神相连的陈情笛。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一直冷眼旁观的蓝忘机,以及对面那群原本打算看热闹的温氏修士,只觉眼前猛地一花,仿佛空间出现了瞬间的扭曲!魏无羡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瞬移般,毫无征兆地贴近了江澄!一只手如精钢锻造的铁钳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江澄紧握着紫电鞭的那只手腕的脉门!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凝练到了极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锐利寒芒的筑基真元,如同毒蛇吐信,稳稳地、不容置疑地点在了江澄脆弱的喉结正前方!
指尖与皮肤之间,距离微乎其微,恐怕连一张最薄的纸都插不进去!
冰冷的触感与致命的威胁,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了江澄的全身,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他浑身僵硬如同石塑,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而收缩到了针尖大小!紫电鞭上原本跳跃闪烁的紫色电光,因为手腕脉门被制,真元运行被强行打断,如同被掐断了电源般,瞬间黯淡、熄灭下去。他难以置信地、如同看着一个怪物般,看着近在咫尺的魏无羡那张冰冷而漠然的脸。那双眼睛里,不再是记忆深处那个流浪儿所拥有的倔强、野性或者不甘,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一只可以随手碾死的虫豸般的冰冷漠然!江澄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此刻再敢多说一个字,哪怕只是一个音节,魏无羡那凝聚着恐怖真元的指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向前递进一分,轻易地洞穿他的咽喉,夺走他的性命!
“我父母是何身份,生前所作所为,还轮不到你这个靠着祖辈余荫、自身却无甚建树的纨绔子弟来置喙评判。”魏无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丝毫波澜,却如同北极冰原上刮过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我魏无羡行于这天地之间,立足于此世之中,靠的是我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路,靠的是我自己的本事,仰仗的是我师父师姐的教导,而非什么虚无缥缈的祖辈余荫,更非……”他顿了顿,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仿佛穿透了江澄那层色厉内荏的外壳,直刺其内心深处,甚至看到了他身后那来自其父江枫眠的、无形的阴影与算计,他加重了语气,每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江澄的心上,“更非……某些人眼中,可以被随意打磨、利用、甚至牺牲的——手中之刀!”
最后“手中之刀”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江澄的脑海深处!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着,想要反驳,想要怒骂,却因为喉间那致命的威胁和内心被彻底看穿、揭露的极致恐慌与狼狈,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手腕处传来的、仿佛能捏碎骨骼的巨力,以及喉间那一点冰冷刺骨的死亡触感,让他清晰地、残酷地认识到,眼前这个黑衣少年,早已不是他记忆中那个可以随意呵斥、欺凌、甚至带着施舍心态去看待的流浪儿了。他心中充满了惊怒、羞愤、不甘,但更多的,却是一种如同深渊般的、难以言喻的恐慌,以及一种被当众扒光了所有伪装、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无地自容的狼狈!
一旁的蓝忘机,自魏无羡如同鬼魅般出手,瞬间制住江澄开始,他那双浅琉璃色的眸子,便一瞬不瞬地、带着前所未有的专注,落在了魏无羡的身上。最初的惊愕与因抹额被扯而产生的愠怒,早已被更强烈的惊讶、审视,以及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探究与兴味所取代。他看得出,魏无羡方才那如同雷霆般的身法、对自身真气那妙到毫巅的精准掌控、以及那瞬间爆发出的、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凌厉气势,都绝非寻常宗门能够培养出来,甚至不逊于一些早已成名多年的金丹期修士!而且,他刚才对江澄所说的那番话,尤其是最后那句意有所指的“手中之刀”……这其中似乎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纠葛与深意?这个突然出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