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丝血色,如同金纸。左臂衣袖被划破,一道乌黑发紫、肿胀不堪的划痕触目惊心,显然那“赤线蛊”毒素已蔓延了不小的范围。他甚至来不及调匀呼吸,焦急的目光便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崖底,瞬间便捕捉到了那个嘴角染血、脸色惨白如雪、气息萎靡不振的白色身影,以及她身后那个杀气腾腾、正欲追击的金鸳盟老者。

    !看到白芷受伤的模样,李莲花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又像是被投入了滚油之中,又急又痛,几乎无法呼吸。

    “你的毒……你怎么……”白芷看到他这般狼狈凄惨的模样,尤其是他手臂上那明显是金鸳盟手笔的毒伤和周身那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溃散的气息,瞳孔猛地一缩,瞬间明白,他为了赶来救援,定然是遭遇了拦截,并且不顾自身安危,强行催动了本已脆弱不堪的内力,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

    “我无事!”李莲花猛地打断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他一步跨前,用自己并不算宽阔、此刻却显得异常坚定的背影,将白芷牢牢护在身后,目光如同出鞘的寒刃,冰冷刺骨地射向那枯槁老者,“金鸳盟的走狗,你们的对手,是我。”

    那老者看着突然出现的李莲花,先是一惊,待仔细感知到他气息紊乱不堪,内力虚浮若有若无,周身还萦绕着碧茶之毒与赤线蛊毒交织的衰败气息,不由放下心来,发出一声充满鄙夷的嗤笑:“李相夷?呵呵……不过是个苟延残喘、命不久矣的废物!正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今日便将你二人一并解决了,提着你们的头颅,向尊上请功!”

    他不再废话,体内阴寒内力疯狂运转,身形暴起,如同鬼魅般欺近,双掌齐出,玄阴掌力被他催发到极致,阴寒刺骨的劲气如同惊涛骇浪,又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席卷而来,将李莲花和白芷一同笼罩在内!掌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乎被冻结,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

    “小心他的掌毒!不可硬接!”白芷强忍着伤痛,急声提醒,声音虚弱却满是焦灼。

    李莲花眼神一凝,面对这排山倒海般的攻势,此刻他已别无选择,退无可退!他强提一口几乎散逸的真气,将喉头不断上涌的腥甜与翻腾欲呕的气血,连同那在双重毒素引动下、开始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蠢动的碧茶之毒,一并狠狠地压了下去!右手并指如剑,指尖竟隐隐泛起一丝极其淡薄、却纯正平和的微光——竟是强行催动了许久未曾动用、几乎快要遗忘的“扬州慢”心法中的一式守招!此招看似平和缓慢,内里却蕴含着化解外力、绵里藏针的悠长后劲,乃是他当年武功巅峰时所创,只是如今使来,已是千难万难。

    然而,他内力终究不足全盛时期十一,又身中双重剧毒,经脉如同布满裂痕的河道,如何能承受这等精妙心法的冲击?指掌相接,只听“嘭”的一声沉闷巨响,如同败革!

    李莲花身形剧震,如同被重锤击中,踉踉跄跄向后倒退数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岩壁才勉强停下。一股逆血再也压制不住,从嘴角溢出,色泽暗红近黑!而他与老者对掌的右手指尖,更是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逆向侵蚀。

    那老者也被李莲花这看似微弱、实则精妙无比、意境高远的“扬州慢”内力反震,气血一阵翻腾,胸口发闷,眼中闪过惊疑不定之色。他没想到,这已是强弩之末的李相夷,竟还能施展出如此奥妙的武功,瘦死的骆驼果然比马大。

    “强弩之末,看你这苟延残喘之躯,还能撑得了几招!”老者压下体内的不适,眼中杀机更盛,再次猱身而上,玄阴掌法施展开来,掌影漫天,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更加疾速狠辣,誓要将李莲花立毙掌下!

    李莲花咬紧牙关,下唇已被咬出血痕。他勉力支撑,将白芷牢牢护在身后那片相对安全的角落,凭借着精妙绝伦、已成本能的婆娑步和残存的那一丝扬州慢内力化解阴寒掌劲,与那老者进行着凶险万分的缠斗。他每一次对掌,每一次极限的闪避,都感觉体内的碧茶之毒在外来赤线蛊毒和玄阴掌毒的不断刺激引动下,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毒龙,疯狂地冲击、撕咬着白芷之前以金针设下的脆弱禁锢。那禁锢,此刻已是摇摇欲坠,裂纹遍布。

    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模糊,眼前老者的身影变成了晃动的重影;耳边的嗡鸣声再次响起,如同千万只苍蝇在颅内振翅,几乎要掩盖掉一切声音;胸口如同被一块千斤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仿佛在吞咽着烧红的炭火。冰冷的寒意与灼热的剧痛在他体内交织、冲突,几乎要将他的身体和意志一同撕裂。

    白芷在他身后,看着他青衫之上迅速被冷汗浸透的深色痕迹,看着他微微颤抖、却依旧固执地挺直、不肯弯折的背影,心急如焚,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她看得出,李莲花此刻全凭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强行支撑,他的身体早已到了崩溃的边缘,体内毒素全面爆发的临界点就在眼前,随时可能彻底倒下,万劫不复!

    她必须做点什么!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这里!

    她焦急的目光迅速扫过混乱的战场,看到那条因药力渐退、癫狂状态稍缓、但依旧暴躁不安的斑斓巨蟒,又摸了摸怀中那装着九死还魂草的温玉盒,心下一横,眼中闪过一丝与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近乎惨烈的决绝!

    她迅速取出随身针囊中的三枚最长的金针,眼神没有丝毫犹豫,出手如电,分别刺入自己头顶的百会穴和双肩的肩井穴!这是药王谷秘传的“燃元刺穴法”,以金针刺激潜能秘穴,能在极短时间内强行激发人体生命本源,获得远超平时的力量,并暂时压制住严重的内伤和异种真气的侵蚀。但此法代价巨大,如同饮鸩止渴,轻则元气大伤,根基受损,重则经脉寸断,当场殒命!

    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从丹田涌出,暂时压下了经脉的剧痛和虚弱感。白芷脸色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她随即掏出身上最后一个、也是容量最大的一个瓷瓶,将里面所有的强效麻痹药粉,用尽力气,尽数撒向那条仍在附近徘徊的巨蟒!同时,她左手一扬,一枚特制的、只有药王谷核心弟子才拥有的、刻画着古朴药鼎纹样的信号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冲天而起,试图冲破层层瘴气,在昏暗的天空中炸开——虽不知这荒山野岭、绝地之外,是否有同门恰好能看到,但这已是她此刻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引来变数的希望之举!

    巨蟒被再次扑面而来的、剂量加倍的药粉刺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狂怒嘶鸣,本就混乱的神智更加癫狂,它巨大的尾巴如同钢鞭般,不分目标地猛地横扫向整个战团区域!碎石崩飞,地动山摇!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范围巨大的无差别攻击,完全出乎了老者的意料。他不得不分心运转掌力,拍开砸向自己的巨石和那威力惊人的蟒尾,攻势顿时一缓。

    李莲花也趁机一把拉住气息不稳的白芷,将婆娑步施展到自身所能达到的极限,不顾一切地向后急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蟒尾的横扫范围。

    “走!”李莲花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如同砂轮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气息。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无边的黑暗和冰冷的寒意快速吞噬,全凭一股“必须带她离开”的顽强意志在强行支撑着最后的清醒。

    白芷感受到他手上传来的、那几乎烫伤人的高热与无法控制的颤抖,心知他已到了极限。她不敢有丝毫耽搁,强忍着自身燃元刺穴后的虚弱与内伤,反手搀扶住李莲花几乎半倚靠在她身上的沉重身躯,凭借着她之前探查坠星崖底时留下的记忆,朝着崖底深处一个她曾留意过的、入口狭窄隐蔽的天然洞穴方向,艰难地撤去。

    身后,是金鸳盟老者气急败坏的怒吼、掌力拍击岩壁的轰鸣,以及那条巨蟒更加疯狂、破坏力惊人的嘶鸣与撞击声。

    两人相互搀扶,脚步踉跄,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怪石嶙峋、湿滑难行的崖底跋涉。白芷只觉得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喉头不断涌上腥甜。李莲花的身体越来越沉,意识似乎已经模糊,只是本能地跟着她的牵引移动。

    不知在昏暗与混乱中挣扎前行了多久,白芷终于看到了那个隐藏在几块巨大落石之后、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岩缝。她用尽最后力气,半拖半抱地将李莲花塞进岩缝,自己也跟着挤了进去。

    岩缝之后,是一个不大却干燥的天然洞穴,虽然阴暗,却暂时隔绝了外界的瘴气与杀机。

    刚一进入相对安全的环境,李莲花一直紧绷的、强撑着的意志仿佛瞬间断裂。他身体猛地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前直直倒去。

    “李莲花!”白芷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惊呼,不顾自身伤势,奋力扑上前,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作为缓冲,将他倒下的势头揽住,小心翼翼地让他靠坐在相对平整的岩壁旁。

    此刻的李莲花,双目紧闭,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死亡的阴影。他的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泛起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之色,如同陈年的青铜。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时而急促如同溺水之人,时而漫长停顿得让人心慌。他的身体更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冰火两重天——触手之处,肌肤冰冷如同寒玉,仿佛生命的热量正在急速流失;但贴近了,却能感受到他体内深处,一股邪异的灼热正在疯狂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碧茶之毒,在他不顾一切的强行运功和赤线蛊、玄阴掌毒的多重刺激引动下,终于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彻底爆发,失去了所有禁锢,化作最狂暴的毁灭洪流,势不可挡地冲向他早已脆弱不堪的心脉与识海!

    白芷颤抖着伸出手指,搭上他颈侧的脉搏。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坟墓中的白垩,再无一丝人色!

    脉象混乱、微弱到了极致,如同狂风暴雨中即将熄灭的残烛之火,时断时续,几乎难以捕捉。那阴寒缠滞、霸道无比的毒素,已然侵入他的五脏六腑,侵蚀了他的骨髓精元!情况之危急,远比她之前最坏的预估,还要严重十倍、百倍!金针渡穴的禁锢早已被冲得七零八落,荡然无存,此刻就算有仙丹妙药在手,恐怕也难以回天!

    看着李莲花生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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