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眉头蹙起,露出痛苦的表情:“不记得。一想就头疼。”

    “那就别想了。”我轻声道,“先吃东西。”

    飞流点点头,继续啃红薯,但眼神依然警惕。

    夜深了,山林里传来各种声响: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夜鸟的啼叫,远处溪流的水声。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偶尔窜起,又迅速熄灭。

    我靠在李莲花肩上,看着跳动的火焰,思绪万千。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复杂,危险也来得比预料的快。但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累了吗?”李莲花问。

    “有点。”我说,“但还好。”

    他握住我的手:“睡会儿吧,我守着。”

    我摇摇头:“一起守着。”

    我们就这样依偎着,看着夜色渐深,星辰渐亮。庙里传来梅长苏平稳的呼吸声,庙外护卫们低声交谈,飞流坐在门槛上,像一尊不会动的石像。

    这一夜,无人安眠。

    天快亮时,梅长苏醒了。他的情况比昨晚好了一些,但依然虚弱。我给诊脉后,开了副调理的方子。

    “今天不能赶路。”我对蔺晨说,“至少休息一天。”

    蔺晨看着梅长苏苍白的脸,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我们在山神庙停留了一天。护卫们修补了马车的损坏处,补充了食物和水。我和李莲花则忙着照顾梅长苏,施针、熬药、准备药膳。

    飞流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梅长苏身边,连吃饭都不肯离开。蔺晨则忙着分析昨天的袭击,派了两个轻功好的护卫去探查周围情况。

    傍晚时分,探查的人回来了,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方圆十里内,发现了至少三股不明身份的江湖人,都在向这个方向移动。

    “我们被盯上了。”蔺晨脸色阴沉,“昨天的袭击只是试探,真正的危险还在后面。”

    梅长苏靠在铺盖上,听了这话,反而很平静:“既然躲不过,就让他们来。江左盟的刀,还没生锈。”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一刻,我才真正感受到,这个男人不仅仅是病弱的梅长苏,更是统御江左十四州的江左盟主。

    “但你的身体……”蔺晨担忧。

    “无妨。”梅长苏说,“有白姑娘在,我死不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我心头一紧。我看着他:“梅公子,我是大夫,不是神仙。如果你自己不惜命,我再好的医术也救不了你。”

    梅长苏看着我,忽然笑了:“白姑娘放心,我很惜命。正因为惜命,才必须进京。有些事,比命重要。”

    这话里有太多未尽之意。我没有再问,只是点点头:“那就好好配合治疗。至少,在到达京城之前,你得活着。”

    “好。”梅长苏应道。

    那一夜,我们加强了戒备。护卫们分成三班,轮流守夜。飞流守在庙里,李莲花守在庙门口,我则守在梅长苏身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夜很漫长,但很平静。预期的袭击并没有到来。

    天亮时,梅长苏的情况稳定了许多。我们决定继续出发,但不能走原计划的路线了。

    “改走水路。”蔺晨摊开地图,“从这里往北三十里,有条河可以行船。走水路虽然慢些,但比山路安全,也能让长苏少受颠簸之苦。”

    这个提议得到一致同意。简单早饭后,车队改道向北。

    接下来的路相对平顺。梅长苏在马车上休息,我每隔一个时辰给他诊一次脉,调整呼吸吐纳的节奏。飞流骑马在前方探路,李莲花和蔺晨一左一右护卫着车队。

    午后,我们终于看到了那条河——清江,一条从北向南流淌的河流,河面宽阔,水流平缓。河边有个小码头,停着几艘渔船。

    蔺晨上前交涉,花重金租下了一艘较大的客船和两艘护卫船。马车和行李被搬上船,马匹则牵着沿河岸走。

    上船后,梅长苏明显松了口气。船行平稳,比马车舒服多了。我让他在船舱里躺下,继续施针调理。

    船沿着清江南下,两岸景色如画。秋日的山林层林尽染,红的枫,黄的银杏,绿的松柏,在阳光下绚丽夺目。偶尔有渔舟划过,渔夫唱着悠扬的号子。

    这样宁静的景象,让人暂时忘却了昨日的凶险。

    我和李莲花站在船头,看着两岸风光。风吹起我的头发,带着水汽的清新。

    “如果一直这样平静,该多好。”我轻声说。

    李莲花握住我的手:“会的。等到了京城,治好了梅长苏,我们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开个医馆,过平静的日子。”

    我靠在他肩上:“好。”

    船行了一天,傍晚时分在一个叫临河镇的小镇靠岸。蔺晨提前派人打点好了客栈,我们上岸休息。

    临河镇比青阳镇更小,但很干净。客栈老板娘是个热情的中年妇人,听说我们是大夫,非要请我们吃她家的招牌菜——清蒸鲈鱼。

    晚饭后,我给梅长苏施了最后一次针。他的情况稳定多了,脉象平稳,脸色也恢复了些血色。

    “照这个趋势,再过五六天就能到京城了。”我说,“但到了京城,治疗不能停,反而要加强。那里的环境更复杂,对你的身体考验更大。”

    “我明白。”梅长苏说,“到了京城,还要继续麻烦白姑娘。”

    “应该的。”我收起银针,“你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退出房间,在走廊上遇见飞流。他手里端着一碗药,正准备给梅长苏送去。

    “飞流,”我叫住他,“你这两天都没怎么休息,也注意身体。”

    飞流点点头:“嗯。白大夫也是。”

    他顿了顿,忽然说:“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谢什么?”

    “苏哥哥,好多了。”飞流说得很慢,但很认真,“以前,他每个月都要难受很多天。现在,只有月圆的时候会难受。是你治好的。”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是纯粹的感激。我心里一暖:“这是我该做的。”

    飞流点点头,端着药进了房间。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李莲花已经铺好了床。窗外月色正好,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今天飞流跟我说谢谢了。”我说。

    李莲花笑了笑:“那孩子,看着冷,心里热。”

    “是啊。”我躺下,看着天花板,“有时候我在想,我们来这个世界,或许就是为了遇见这些人,做这些事。梅长苏,蔺晨,飞流……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嗯。”李莲花在我身边躺下,握住我的手,“所以,无论前路多难,都值得。”

    我们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听着窗外的水声、风声、远处隐约的狗吠声。

    夜很安静,很平和。

    但我知道,这种平和不会持续太久。京城就在前方,那里有更大的风浪等着我们。

    但无论如何,有他在身边,有这些人同行,我就有了走下去的勇气。

    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第五章 完)

武侠修真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