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今更添神异的陈情笛,稳稳地横于身前。下一刻,低沉而肃穆的笛音,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后的第一声低吟,缓缓响起。!精*武¨晓\说¨罔_ ~更^芯·罪.哙?

    !这笛声,与他以往任何一次吹奏都截然不同。它不同于召唤鬼门关时那种沟通天地、引动法则的宏大韵律;也不同于操控凶尸、对敌作战时那种诡谲凌厉、充满杀伐之气的音调;更不同于平日里与我们玩闹、或是月下独奏时那种轻快跳脱、婉转悠扬的曲调。

    此刻的笛音,更像是一种庄严的宣告,一种确立秩序的律令!它带着抚慰安魂的柔和力量,如同母亲的手轻抚过孩童的额头,让躁动的魂灵归于宁静;同时,它又蕴含着确立规则、划分阴阳的不可置疑的威严,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敲击在灵魂的规则基石之上,带着“言出法随”的雏形。

    随着这独特的、蕴含着冥王意志的笛声如同水银泻地般流淌开来,魏婴身上那属于冥王的、浩瀚而内敛的威压,也自然而然地、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与那肃穆的笛音完美地融为一体,笼罩了整个朝拜的魂灵队伍。朝拜的魂灵们在那笛声与威压的双重作用下,身形似乎变得更加凝实、稳定,它们愈发安静地、近乎虔诚地聆听着,仿佛在聆听这位新任君主颁布关乎它们未来命运的根本法典。

    笛声渐歇,余韵却仿佛仍萦绕在每一缕幽冥气息之中。魏婴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并不高昂,甚至带着一丝初掌权柄者的青涩,但那声音却奇异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魂灵的意识最深处,同时也无比真切地回荡在我、李莲花,以及远处那两位不速之客的耳边:

    “吾,魏婴,承此界天道旨意,掌冥府权柄,司万物轮回秩序。”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天然回响,并非刻意营造,而是权柄自带的效果,仿佛有无数个隶属于轮回系统的低阶鬼差、法则之灵在冥冥中与他一同应和,更添威严。“今日,于万魂见证之下,立冥府根基之规三则,望尔等谨记于心,恪守不渝,亦需传告阴阳两界所有魂灵、修士——”

    他略微停顿,目光再次扫过下方寂静的魂灵,确保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其一,不杀无辜。”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凛冽的寒意,“冥府执掌亡魂审判,赏善罚恶,拨乱反正,自有其公正断论。凡滥杀无辜、残害生灵、以众生性命为草芥者,无论其为人、为鬼、为修,无论其生前地位尊卑,修为高低,冥府必究其罪业!依其罪行轻重,加重其魂体罪孽,打入相应层数地狱,受刑受苦,以儆效尤,绝不姑息!”

    “其二,不阻轮回。”他的语气带着对天地大道的敬畏,“阴阳有序,生死有常,轮回往生乃天地运转之根本大道。凡以邪术、秘法禁锢魂魄、炼制傀儡、阻其往生,使其不得安宁、不得解脱者,此乃逆天而行,悖逆伦常!冥府必遣鬼差擒拿,破其邪法,释放被困亡魂,助其归入轮回。并对施术者严惩不贷,视其罪业,或打入地狱,或削其福报,绝不容情!”

    “其三,不私阴铁。”说到这里,魏婴的语速微微放缓,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极其短暂地扫过了远处某个方向(我心中一动,后来才意识到,他那时可能已经感知到了蓝忘机的存在,这一眼,或许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阴铁之力,源于天地浊气,曾流落世间,引动纷争,酿成祸端。如今,其力已尽数重归冥府,与吾之冥王印彻底融合,化为维系此界轮回运转之基石。此后,世间再无分散之阴铁碎片,凡私藏、觊觎、妄图复现、或利用其余孽之力者,皆视为对冥府权柄之公然挑衅,对阴阳平衡之蓄意破坏,一经发现,格杀勿论!”

    三则冥规,条理清晰,言简意赅,却字字千钧,掷地有声!没有冗长的解释,没有繁复的细则,却精准无比地直指此界过往数百年混乱与悲剧的核心根源。不杀无辜,是针对如岐山温氏那般横行霸道、视人命如草芥的暴行,以及某些修炼邪功、以生灵精血魂魄为祭的邪修的终极震慑;不阻轮回,是彻底杜绝类似薛洋制造“义城”惨剧、操控凶尸为祸那般人神共愤的行径再次上演,从根源上保障亡魂的基本权利;不私阴铁,则是以冥王权柄的绝对力量,从法则层面彻底掐断了未来可能因阴铁之力而再次掀起腥风血雨的任何可能性!

    我静静地听着这三条由魏婴亲口立下的、将影响此界未来无数岁月的根本规则,心中暗暗点头,涌起一股“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与骄傲。这三年里,我们倾囊相授的,不仅仅是药王谷的医术、李莲花的剑道与阵法、以及音律的掌控,更有为人处世的根本道理,对天道伦常、善恶因果的深入理解,以及一份敢于担当、明辨是非的责任心。他能在此刻,如此清晰地提出这三条直指要害的规则,说明他真正地将过去的血泪教训、当下的权柄责任与未来的秩序蓝图,都深深地刻入了心中,并有了自己独立的思考与决断。

    朝拜的万魂在冥规立下的瞬间,陷入了更深的静默。但那沉静如海的集体意念却再次汹涌而起,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坚定,表达了无条件的遵从与拥护。冥规既立,如同擎天之柱,轰然落下!此界的阴阳秩序、善恶标准,自此便有了不可动摇的准绳与基石!

    !(四)

    就在魏婴立下冥规,万魂静默遵从,那肃穆庄严的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一阵极其细微、却未能完全瞒过我与李莲花灵觉的衣袂拂动之声,伴随着一丝刻意压抑的灵力波动,从远处较为茂密的林间传来。我和李莲花几乎是同时,若有所觉地转头,目光穿透林木的间隙,向着那个方向望去。

    只见在一棵枝繁叶茂、树冠如盖的古老巨树的浓重阴影之下,不知何时,已然静静地立着两道身影。

    一人身着姑苏蓝氏标志性的卷云纹白衣,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雅清冷,宛如冰雪雕琢,正是蓝忘机。他不知是何时抵达的,或许远远目睹了鬼门关自开启到闭合的全过程,也必然清晰地听到了魏婴方才那宣告天地、立规万魂的每一字每一句。此刻,他那双总是清澈见底、却难辨情绪的浅琉璃色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极其复杂地凝视着被万千魂灵朝拜拱卫、周身散发着冥王威严的魏婴。那目光之中,有关切,有难以掩饰的震惊,有恍然明悟的了然,有对过往认知被彻底颠覆的冲击,或许……还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的欣慰?

    而站在他身旁稍后位置的另一人,身着云梦江氏的紫色箭袖长袍,正是江澄。他的脸色可就难看至极了,如同打翻了调色盘,震惊、难以置信、不甘、怨愤、乃至一丝被远远抛下的恐慌……种种激烈的情感在他英俊却略显刻薄的脸上交织、碰撞,使得他的面容甚至显得有些扭曲狰狞。他死死地盯着场地中央的魏婴,那双与魏婴有几分相似的桃花眼里燃烧着妒恨的火焰,拳头在身侧紧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显然,他完全无法接受,也无法理解,昔日那个被他视为家仆、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甚至最终“背叛”了江氏的“魏无羡”,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为了凌驾于众生之上、执掌轮回、受万魂朝拜的冥王!这种身份、地位、力量上的云泥之别,对他那颗高傲、敏感而又极度缺乏安全心的心,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将他一直以来赖以维持自尊的世界观击得粉碎。

    魏婴自然也敏锐地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他并未因为刚刚立下冥规、确立了无上权威而有丝毫放松或得意,反而在看到蓝忘机和江澄同时出现的刹那,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那双向来灵动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怅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平静与决断。他抬起右手,对着周围依旧保持着朝拜姿态的万千魂灵,做了一个极其轻缓、却蕴含着无上意志的手势。

    无声的指令,如同最高效的军令,瞬间下达。

    围绕在他周围、密密麻麻的魂灵们,如同最训练有素的军队,得到了至高统帅的明确号令,再次齐齐地、无比恭敬地向着中心的方向,深深躬身一拜!那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仪式感。拜毕,所有魂灵的身影开始如同水中倒影被风吹散般,迅速地变淡、透明,最终如同退潮的海水,又似消散的晨雾,悄无声息地、彻底地融入了周围的虚空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是转眼之间,原本被万魂充斥、幽冥气息浓郁的林间空地,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清明与宁静,阳光重新毫无阻碍地洒落,草木芬芳依旧,仿佛那场声势浩大、宛如神迹的“百鬼朝宗”,仅仅是我们共同经历的一场短暂而真实的幻梦。只有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精纯阴气,以及地面上隐约残留的、被魂体能量影响过的痕迹,无声地证明着方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的真实与不凡。

    魏婴这才缓缓地转过身,彻底面向蓝忘机和江澄所在的方向。他并没有立刻迈步走过去,而是先微微侧头,目光投向我和李莲花,递来一个带着询问与些许依赖的眼神,像是在寻求我们的意见与支持。

    李莲花迎着他的目光,微微颔首,清俊的脸上是一片洞察世情的淡然与支持,他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声音温和却清晰地响在魏婴耳畔:“去吧,阿婴。有些过往,有些人,终究需要你亲自去面对,去了结。不必顾虑太多,遵从你此刻的本心行事即可。记住,你已非吴下阿蒙。”

    我亦上前半步,目光坚定地给予他支持,同样传音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提醒与鼓励:“记住你现在的身份,魏婴。你是冥王,是执掌此界轮回的君主,是天道认可的规则化身。你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任何人随意定义、拿捏、甚至牺牲的魏无羡。你有足够的底气与力量,去处理任何人与事。”

    魏婴接收到我们传递过去的意念,眼中那最后一丝犹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坚定与沉稳。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仿佛将过往所有的纷扰与未来的责任都纳入了胸中,然后,迈开了沉稳而坚定的步伐,朝着那两位注定与他命运纠缠的故人,一步一步地走去。

    (五)

    “蓝湛,江澄。”

    魏婴在距离他们尚有五六步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武侠修真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