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缘,定当回报。”

    吴邪被他这郑重的礼节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腼腆笑容:“别别别,李大哥你太客气了,太见外了!什么恩不恩的,出门在外,互相帮助那是应该的嘛!再说了,能认识你们这样的……世外高人,也是我们的缘分。”他见李莲花年纪似乎比自己稍长,气质沉稳,便顺势改了称呼,显得亲切不少。

    既已说定,众人不再耽搁,开始动手收拾散乱的营地,将帐篷拆解叠好,垃圾打包,准备下山。

    然而,接下来的路程,对于李莲花和白芷而言,不啻于一场接一场、光怪陆离、持续不断颠覆他们过往数十年认知的剧烈冲击。

    当王胖子领着他们走到停放在林间空地边缘的那辆墨绿色、方方正正、轮胎粗大、如同钢铁怪兽般的越野车面前时,李莲花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纯粹的震惊!这个不用牛马拉动、周身覆盖着坚硬金属、有着透明“水晶”窗户的“铁盒子”,竟然在王胖子掏出一个小巧的“钥匙”摆弄几下之后,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并且真的自行移动了起来!坐在这个名为“汽车”的器物内部,感受着它沿着蜿蜒却平整的山路飞速奔驰,其速度之快,远超他认知中的任何千里良驹,而坐在里面的平稳与舒适,更是令他难以置信,只能紧紧抓住前方的扶手,努力适应着这种风驰电掣般的眩晕感。白芷则显得更为沉静一些,但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也始终专注地凝视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林木、远处如同灰色带子般缠绕在山腰的平坦“官道”(公路)、以及偶尔迎面驶来的、造型各异的其他车辆,眸底深处,泛起了阵阵难以平息的波澜。这个世界,远不止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些。

    而抵达一个被称为“机场”的、广阔得望不到边际、布满各种奇特白色巨大建筑的地方,随后登上那架银白色、拥有巨大翅膀和无数窗口的“铁鸟”(飞机)之后,所经历的翱翔于万里云海之上、俯瞰脚下如同沙盘模型般渺小的大地山川的体验,更是彻底地、粗暴地颠覆了他们固有的世界观!这种手段,在他们那个时代,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是只有那些腾云驾雾的仙神才能做到的伟力!当飞机在跑道上加速、最终挣脱大地引力昂首冲入云霄的瞬间,李莲花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身旁白芷微凉的手,两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传来的轻微颤抖和掌心渗出的细汗,那不仅仅是对高度的恐惧,更是对这个世界所展现出的、远超他们想象的、近乎“道”的法则力量的震撼与一丝深藏的不安。这个世界,比他们最初预想的,更加……不可思议,也更加深不可测。

    吴邪和王胖子坐在他们前排,偶尔回头,便能捕捉到李莲花和白芷面对飞机起降、窗外云海时,那难以完全掩饰的惊异与竭力保持表面镇定的样子。这种反应,是发自内心的、无法伪装的真实。两人心中那最后一点残留的疑虑,也终于在这无声的观察中彻底烟消云散。看来,他们真的是与世隔绝太久,久到对现代文明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和惊奇。

    一路之上,更多的是沉默。李莲花和白芷都沉浸在对外界这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事物的默默观察、努力理解和内心消化之中。他们就像两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映入眼帘的信息,试图尽快拼凑出这个陌生世界的轮廓。

    经过漫长的飞行和转车,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杭州。

    踏入位于西湖畔、隐匿于一片青瓦粉墙民居之中的吴山居时,李莲花和白芷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总算找到了一丝可以暂时松懈的依托。这座带着小巧庭院、主体为木质结构、飞檐翘角、古色古香的二层小楼,其建筑风格和布局,与他们熟悉的那个世界,总算有了几分共通之处,带来一种久违的、令人心安的熟悉感。虽然内部的装修和陈设,依旧充斥着许多他们无法理解的物件——比如那悬挂在屋顶、一拉线就会发出明亮却稳定光芒的“电灯”;那镶嵌在墙上、一拧开关就会流出清冽“自来水”的金属龙头;那些颜色鲜艳、质地轻便却坚硬的“塑料”桌椅杯盘;以及那个被称为“空调”、能吐出冷热之风调节室内温度的白色机器……但至少,这木质的梁柱、雕花的窗棂、铺着青石板的天井,让他们产生了一种仿佛穿越了部分时空、脚踏实地的错觉。

    王胖子一回来就咋咋呼呼地钻进了厨房,声称要好好张罗一顿接风宴,洗洗这一路的晦气。吴邪则热情地领着李莲花和白芷,穿过略显凌乱、堆满各种古玩杂项(其中大部分在李莲花看来都颇为新奇)的堂屋,沿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了二楼,为他们安排了一间位于走廊尽头、相对僻静整洁的客房。

    !“这间屋子平时没人住,但经常打扫,还算干净。这里的东西,”吴邪指着房间里的陈设,耐心地介绍道,“大部分你们应该都能看懂怎么用,这床、这桌椅,都跟老物件差不多。就是那个,”他指着垂在房间中央的那根细绳,“叫‘电灯’,晚上天黑了,你们拉一下这根线,头顶那个玻璃罩子就会亮,再拉一下,就灭了。很方便。用水的话,旁边那个小房间里,”他引着他们看向客房内附带的一个小洗手间,“拧那个金属的龙头,干净的水就会流出来,这边出冷水,那边出热水……”他事无巨细地讲解着这些在现代人看来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常识。

    李莲花听得极其认真,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专注的学习光芒。他本就天资聪颖,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都极强,加上丰富的江湖阅历带来的洞察力,很快便理解了吴邪的讲解,并亲自尝试着拉了一下电灯线,感受着那瞬间驱散昏暗的明亮,又走到洗手间,小心翼翼地拧开水龙头,看着清澈的水流哗哗涌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白芷则跟在他身边,安静地观察着,她的注意力更多放在了那个被称为“空调”的白色机器上,感受着它运行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和出风口送出的、温度恒定的气流,秀眉微蹙,似乎在思考其运作的原理以及对人体气场可能产生的影响。

    安顿下来,稍作休整后,白芷便向吴邪提出,想再为张起灵做一次更为详细的检查。他那种奇特的失忆症状,以及身上那些若隐若现、年代久远的陈旧伤疤,都让她这个秉承“医者仁心”的药王谷传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在意和探究欲。

    在张起灵那间几乎可以称得上“家徒四壁”、除了基本家具外没有任何个人物品、冷清得不像有人居住的房间里,白芷再次为他搭脉诊察。这一次,她更加凝神静气,将药王谷秘传的“灵犀指”心法运转到极致,指尖感受着他腕间脉搏那异于常人的、复杂而混乱的跳动。那脉象,时而沉缓滞涩,如同被淤泥堵塞的千年古河道,深不见底;时而又会毫无征兆地出现瞬间的、如同地底岩浆奔涌般的激烈搏动,仿佛有某种强大的力量被无数无形的、坚韧的锁链死死束缚,却又在不断地、顽强地挣扎冲击。这种脉象,与她曾在药王谷某部孤本医籍中见过的、关于某种因头部受创或受到极大刺激导致的“离魂之症”的描述有几分相似,但显然要复杂、严重得多,其中更夹杂着一种……仿佛被某种外来的、非自然的能量长期侵蚀、干扰、甚至……篡改过的痕迹。

    良久,白芷缓缓收回手,绝美的容颜上笼罩着一层凝重的阴影,她斟酌着词句,尽量描述得准确而不过于惊世骇俗:“张兄弟的脉象,确非常人。其脑部核心经络,似有极其陈旧的严重创伤,这或许是导致他记忆缺失混乱的根源之一。但更棘手的是……”她顿了顿,看向吴邪和李莲花,“他的神思魂魄,似乎……被某种强大而诡异的外力长期笼罩、影响,这种力量如同附骨之疽,干扰着他自身神识的清明与连贯,导致记忆破碎沉埋,难以自主寻回。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扭曲或覆盖了他原本的部分认知。”

    吴邪在一旁听得心都揪紧了,脸色发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白姑娘,这……这能治吗?有没有什么办法?”他看向白芷的目光里,充满了希冀与哀求。

    “难。”白芷直言不讳,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医者的严谨与坦诚,“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亦无绝对把握。需以金针渡穴之术,循序渐进,疏通其淤塞纠缠的脑部经络;再配以药王谷秘传的固本培元药浴,温养其受损的根基气血,增强其自身对抗外邪的能力;或许……还需辅以某种中正平和、善于温养疏导的内家真气,从旁协助,缓缓化解那纠缠的外力……”她说到这里,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了一旁静立的李莲花,“此外,或许还需要某些特定的、对他而言意义重大的情境或物品刺激,方有可能唤醒沉埋的记忆碎片,寻回一线真正的清明之机。”她将治疗方案和盘托出,既说明了困难,也留下了一线希望。

    李莲花微微颔首,他的扬州慢内力乃是天下至柔至和、醇厚绵长的功法,最是擅长温养经脉、化解郁结、导引正气,或许真能在治疗中起到关键作用。他看向张起灵,目光中带着询问与愿意相助的诚意。

    张起灵静静地听着白芷的诊断,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仿佛他们在讨论的是与己无关的旁人。只是,在他放在膝盖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陷入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就在这时,王胖子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在楼下院子里欢快地响起:“开饭啦!开饭啦!今天胖爷我亲自掌勺,使出了看家本领,给你们好好接风洗尘,去去晦气!”

    晚餐被王胖子安排在了吴山居那小小的、种着几株芭蕉的天井里,摆开了一张不大的八仙桌。菜肴颇为丰盛,王胖子做了他的几个拿手好菜,如油焖春笋、西湖醋鱼,还特意叫了外卖,点了些经典的杭州本帮菜,如龙井虾仁、东坡肉等,摆了满满一桌子。面对满桌色香味俱全、烹饪手法精细的菜肴,以及那些洁白细腻的瓷器和闪亮光滑的不锈钢餐具,李莲花和白芷依旧保持着良好的礼仪修养,举止从容,用餐姿态优雅,只是对一些从未见过的食材(如虾仁的形态、东坡肉的酱色)和独特的烹饪方式(如醋鱼的酸甜汁)会投去探究的目光,细细品味。

    席间,气氛比之前轻松了许多。吴邪和王胖子按捺不住旺盛的好奇心,开始旁敲侧击地问起他们“师门”的一些趣闻轶事。李莲花便从容应对,捡些药王谷中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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