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采药南境

    (一)

    莲花楼一路向南,仿佛驶入了一幅色彩逐渐浓郁、生命愈发喧嚣的画卷。《都市热血必读:沉默小说》/鑫_纨. ¨ ¢神!颤. ^吾·错·内!容/离开了中原腹地那相对干爽的气候与规整的田畴,周遭的空气开始变得黏稠而湿润,带着一种南方特有的、仿佛能拧出水来的暖意。道路两旁,不再是整齐的杨树或柳树,取而代之的是肆意生长的、叫不出名字的阔叶植物,叶片肥厚油亮,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绿光。茂密的藤蔓如同贪婪的巨蟒,缠绕着一切可以依附的物体,将许多原本清晰的小径都掩藏在了层层叠叠的绿色之下。

    那些曾在北方城镇茶肆间热烈流传的、关于冥王出世、轮回重定的种种惊奇传说与猜测,随着距离的拉远,也如同退潮般渐渐稀疏、模糊,最终被南疆这片土地上更具原始生命力的声响所取代——那是隐藏在密林深处、不知名虫豸永不停歇的、尖锐或低沉的鸣叫;是色彩斑斓的鸟儿扑棱着翅膀、发出婉转或怪异啼鸣划过天际的声音;是风吹过巨大蕨类植物和芭蕉叶时,发出的不同于北方松涛的、更加柔和而丰沛的沙沙声响;更是那无处不在的、湿热空气本身,仿佛在无声地酝酿着某种蓬勃而又危险的生机。bugexs.co不格小说网

    我与李莲花都极享受这种渐进而鲜明的变化。他驾着莲花楼,不再拘泥于平坦却略显单调的官道,而是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专挑那些蜿蜒曲折、人迹罕至、却往往能通往意想不到风景的小路而行。楼车的速度被他控制得极慢,车轮碾过铺满落叶和湿滑苔藓的路面,发出沉闷而富有弹性的声响,仿佛我们拥有的并非亟待赶路的紧迫时间,而是这沿途的每一片变幻莫测的云,每一阵带着草木与泥土芬芳的风,每一缕穿透林隙、投下斑驳光柱的阳光。而我,则彻底沉浸在了作为一名医者,探访、发现、记录未知草药的巨大乐趣与使命感之中。

    越往南疆腹地深入,出现在我视野中的陌生植物种类就呈几何级数增长。有些植株的形态,依稀能在我药王谷传承的那些古老而珍贵的典籍中找到一些零星而模糊的记载,往往只有寥寥数语,配以简陋的线条图,充满了神秘与不确定性;但更多的,则是完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异品种。它们似乎完全适应了这片土地湿热多雨、瘴气弥漫的特殊环境,进化出了千奇百怪的形态、散发出独特甚至怪异的气味,其内部可能蕴含的药性药理,根据我初步的观察与推测,与北方干燥寒冷地带乃至中原温润之地所产的药材,都可谓是大相径庭,甚至可能截然相反。这对我而言,不啻于无意间闯入了一座尘封万年、从未被外人涉足过的、蕴藏着无数奇珍异宝的天然药库,每一寸土地,每一片阴影,都可能隐藏着惊喜。

    每遇到一种无法立刻辨认、或是形态特性让我产生浓厚兴趣的植物,我都会轻轻敲击车厢壁,示意李莲花停下车。然后,我会拿着我的炭笔、笔记本和特制的采集工具,跳下车,小心翼翼地靠近,蹲下身,长时间地、近乎痴迷地仔细观察它的整体形态、叶片的脉络走向、花朵的细微结构、果实的色泽质地,并在笔记本上快速勾勒下草图,记录下它生长的具体环境——是背阴还是向阳,土壤是湿润还是偏干,周围有哪些伴生植物,空气湿度如何……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未来判断其药性的关键线索。然后,我会极其小心地,使用玉质或木质的小铲、小剪,采集一些叶片、花瓣、或是小段的根茎作为样本,放入对应的、贴好标签的玉盒或布袋中,确保其活性与药性不至于在采集过程中受损。

    若是运气好,能在这荒僻之地遇到世代居住于此、靠山吃山的本地山民,或是同样深入山林、经验丰富的采药人,我更是会主动上前,用我所能想到的最温和友善的态度与他们攀谈。用随身携带的一些我们自己炼制、对于治疗风寒湿热、跌打损伤有奇效的常见成药,换取他们口中代代相传的、关于某种植物的土名、生长习性、采摘时节,以及一些或许粗糙、却往往蕴含着古老智慧的民间用法偏方。这些口口相传的经验,有时恰恰能弥补典籍记录的不足,甚至提供全新的研究方向。

    李莲花对此,从未流露出丝毫催促或不耐烦的神色。有时,他会随我一同下车,静静地立于我身侧不远处,在我全神贯注于记录和观察时,他便负手而立,目光悠远地观察着四周起伏的山势、变幻的云海,或是倾听风过林梢的声音,仿佛在与这片古老的土地进行着无声的交流。有时,他则会与那些偶遇的山民或采药人聊上几句,他的语气总是温和而令人心安,很容易便能打开对方的话匣子,了解到一些关于当地气候、物产、乃至一些古老传说、需要注意的禁忌等风土人情。而更多的时候,他会选择留在莲花楼内,或是伏在案前,用他那手清隽飘逸的字迹,整理、润色沿途的游记见闻;或是取出他那柄看似普通、实则跟随他多年、内蕴不凡光华的长剑,用干净的软布,一遍遍耐心地擦拭,眼神专注,仿佛在透过剑身,回望着某些遥远的过往;又或者,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点燃那小泥炉,为我们二人煮上一壶清茶,看着水汽氤氲,茶香弥漫,耐心地等待着我带着满身的草木气息和新的发现归来。

    !这一日,我们的莲花楼已然驶入了南疆真正的腹地,周遭的景象愈发显得原始而蛮荒。目光所及,是连绵不绝、仿佛没有尽头的墨绿色群山,山势险峻,云雾常年缭绕在山腰之上。我们脚下的道路早已消失,莲花楼凭借着李莲花精妙的操控与其本身不凡的适应性,在茂密得几乎不见天日的原始丛林边缘艰难穿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混合了无数草木腐烂后形成的特殊气息,以及各种奇异花朵绽放时散发出的、或浓烈或幽暗的香味,这两种气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南疆丛林独有的、既生机勃勃又带着些许腐朽与危险意味的氛围。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个春秋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踏在某种巨兽的背脊之上,偶尔还能感觉到落叶下湿润松软的泥土。巨大的、如同史前遗留物般的蕨类植物,舒展着它们巨大而优雅的羽状叶片,几乎与人同高;粗壮的藤蔓如同拥有了生命力的巨蟒,狰狞地缠绕着那些需要数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古木,有些藤蔓上甚至开着艳丽却可能蕴含剧毒的花朵。阳光努力地穿透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树冠,最终只能投下些许斑驳陆离、不断晃动跳跃的光影,更显得林深之处幽暗莫测。

    “此地灵气充沛盎然,生机旺盛,是草木生长的天堂。但相应的,瘴疠之气也远比外界浓郁,潜伏的蛇虫鼠蚁,只怕不仅数量繁多,种类诡异,毒性也更烈,需得万分小心。”李莲花跟在我身侧,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冷静地扫过前方幽深不可测的林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郑重,轻声提醒。-二`8/墈?书,罔? ′免`沸?粤-犊+虽然他周身气息依旧内敛,但我能感觉到,他体内那浩瀚如海的真元已悄然加速流转,肌肉处于一种微微绷紧的状态,这是随时可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戒备姿态。

    “放心,我早有准备。”我自信地笑了笑,拍了拍腰间悬挂着的一个做工精巧的锦绣香囊,里面装填的是我根据南疆气候特点,特意调整了配方、用数十种驱虫避瘴的珍稀药材研磨混合而成的特制药散,药效强劲而持久,“寻常毒物,闻到这味道,只怕避之唯恐不及,还近不了我们的身。” 我的大部分注意力,则早已被前方不远处、一株生长在一截巨大腐烂树根旁侧的奇异植物牢牢吸引了。

    那植株不高,约莫只到我的膝盖,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祥的、仿佛沉淀了无数污秽的暗紫色,给人一种极其压抑的感觉。叶片狭长而尖锐,边缘生长着密密麻麻、如同锯齿般的细小尖刺,叶脉却并非寻常的绿色,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流动着水银光泽的银白色,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闪烁着微弱而冰冷的光芒。最奇特的是它顶端盛开的那朵花,形态宛如一个倒悬的、做工精致的小小铃铛,颜色却是那种极其扎眼的、如同刚刚流淌出的鲜血般的殷红色,艳丽得近乎妖异。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血色花瓣的表面,似乎还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黑色雾气,那雾气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缓缓流动、变幻。而最不可思议的是,这朵花竟然在无风的情况下,自顾自地轻轻摇曳着,仿佛在跳着一支无声而诡异的舞蹈,随着它的摇曳,一股奇异而隐晦的能量波动散发开来,那波动并非针对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心神,仿佛能牵引、撩拨观看着的神魂,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恍惚迷离之感。【虐恋言情精选:春雁书城

    “这是……‘噬魂花’?”我蹲下身,与那奇异植物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心脏因为激动而微微加速跳动,心中又惊又喜,几乎要惊呼出声。在我药王谷传承的、那本用特殊兽皮制成、页面早已泛黄脆化、记载了无数世间奇珍异草却也充满了缺失与模糊的古老残卷《百草诡录》的最后几页,我曾见过关于这种奇花的只言片语的记载。书上说,其性极阴,非寻常土壤所能孕育,只生长于那些积累了无数死气、怨念的极阴秽之地,以吞噬周遭残魂怨念为滋养自身,花色殷红如血,其香能惑乱心智,其形能牵引魂魄波动,是炼制某些专门针对神魂、效果极其霸道的奇药,或是某些无色无味、能杀人于无形的顶级剧毒不可或缺的主材之一。因其生长条件苛刻到近乎变态,且对环境要求极高,极难人工培育,几乎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与零星的野史杂谈之中,被许多医者甚至修士视为虚无缥缈的杜撰之物。没想到,我竟能在这南疆深处的密林之中,亲眼见到,并且是如此完整、生机勃勃的一株!

    我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取出随身携带的、用暖玉打磨而成的药铲和一只内壁刻画着封灵符文的特制玉盒。我不敢用手直接去触碰这噬魂花,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根据残卷上的提示,这种蕴含着诡异神魂力量的奇花,必须配合特殊的手法进行采摘,任何鲁莽的行为都可能导致其药性大减,甚至引发不可预知的危险。同时,必须使用玉质容器进行封存,方能最大限度地保持其独特的药性不失,并且隔绝它那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的、对周围生灵神魂产生影响的力量。

    (二)

    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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