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耐的催促。他们深知,这种情绪上的彻底宣泄与崩溃,对于此刻的莫衣而言,是至关重要、甚至是必不可少的一步。只有将那些淤积了数百年的负面情绪彻底释放出来,他的心田才能有空间去容纳新的、更为健康的思绪与情感。1\3·1?t`x~t?.^c+o!他们只是如同两座沉默而可靠的山峦,为他守护着这片暂时宁静的空间,等待着他自己完成这场灵魂的洗礼。

    当最后一滴泪水流尽,莫衣的哭泣声渐渐止息,只剩下细微的、因情绪激动而产生的抽噎。他抬起手臂,用那宽大的、略显陈旧的青色道袍袖子,有些笨拙地、却又无比认真地擦去脸上的泪痕。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曾空洞无物的眼眸,虽然依旧红肿,布满了血丝,带着难以磨灭的深深悲伤与巨大的疲惫,但那种萦绕不散、令人不安的偏执与混乱癫狂之色,却已如同被清水洗涤过一般,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大雨过后、虽然泥泞却格外清新的天空般的澄澈与清明。

    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口气吸得如此用力,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间所有的新鲜空气都纳入肺中,将那数百年的沉郁腐朽之气彻底置换出去。随着这口气的吸入,他那微微佝偻的背脊,也下意识地挺直了一些,仿佛卸下了那副无形的、重达千钧的枷锁,整个人的精气神虽然依旧虚弱,却焕发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内敛而真实的光彩。

    他挣扎着,用手支撑着地面,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身体依旧有些虚浮,但他站得很稳。他转过身,面向李莲花和白芷,整理了一下自己因方才挣扎而凌乱不堪的衣袍,神色变得无比郑重、肃穆。然后,他对着二人,深深地、一揖到地,动作缓慢而充满了力量,充满了某种仪式般的庄重感。

    “二位……点拨之恩,助我挣脱魔障,重见本心……此情……莫衣……铭记五内,永世不忘。”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哭泣后的沙哑与哽咽,却不再干涩,反而多了几分真实的、鲜活的情绪波动,不再如之前那般虚无缥缈,仿佛终于从高高在上的仙台,重新落回了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白芷看着他这郑重其事的大礼,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摆了摆手,试图打破这过于严肃的气氛:“行了行了,都说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大礼了。你这‘病’啊,现在只是暂时压制住了高烧,离好利索还远着呢。心魔之根,深种数百年,早已与你修为纠缠不清,非一日之功可除。后续的调养,主要还得靠你自己。需要绝对的静心,慢慢梳理那些被打乱的心神,理顺内息,更重要的是,要一点点地去理解、接纳、最终化解那盘踞在你道基深处的郁结之气。”她说着,像是变戏法般,不知从何处摸出了纸笔——那是她随身携带、用以记录药方病例的特制纸笔,纸张柔韧,墨迹遇水不化。她唰唰唰,笔走龙蛇,一行行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流畅而出,很快便写成了一张药方。

    “喏,这是‘清心宁神汤’的方子。”她将墨迹未干的药方递给莫衣,“里面的药材,我都尽量选了你这片仙山里应该能找到的,药性也标注清楚了,省得你再去外面瞎找。每日早晚各煎服一剂,文火慢炖一个时辰,不能多也不能少。这药主要是辅助,帮助稳定你刚刚平复、还十分脆弱的心神,滋养受损的魂力。”她顿了顿,收起笔,指着周围虽然残破却依旧能看出原本灵秀模样的山景,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叮嘱,“另外,别老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胡思乱想。多出来走走,看看你这仙山真正的样子——看看这云是怎么飘的,水是怎么流的,花是怎么开的,草是怎么长的。感受它们本身的生机与规律,别再用你的执念去强行扭曲、定义它们了。活在真实的世界里,比活在自己想象出来的完美幻境中,要踏实得多。”

    莫衣伸出双手,如同接过某种无比珍贵的圣物,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张薄薄的药方。指尖触碰到那尚带墨香的纸张,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关切与指引,他心中百感交集,一种久违的、几乎已经被他遗忘的暖流,悄然淌过那冰封了太久的心田。他在这与世隔绝的海外仙山独居数百年,早已习惯了绝对的孤寂,习惯了独自承受所有的痛苦与执念,早已不记得被人关怀、被人指引是何等滋味。今日,这两个陌生人的出现,不仅打破了他死水般的生活,更给了他这份沉重却弥足珍贵的“礼物”。

    “多谢……白姑娘。”他珍而重之地将药方折叠好,放入怀中贴身处,声音低沉而真挚。

    李莲花也适时开口,他的气息恢复了不少,声音也重新变得温润有力:“莫衣仙长修为高深,底蕴深厚,此番挣脱执念枷锁,虽是巨大打击,却也未尝不是一次破而后立、淬炼道心的契机。祸兮福之所倚,若能借此机会,真正勘破迷障,明心见性,心境修为或能更上一层楼。望仙长能善用此地得天独厚的灵机道韵,不再为执念所困,而是真正寻得内心的自在与安宁,与这天地自然,和谐共处。”

    !莫衣认真地点了点头,将李莲花的话记在心里。他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对奇特的夫妇,男的气质温润如玉,眼神通透仿佛能映照世间一切虚妄;女的灵秀洒脱,言行直接却心怀仁术,眼神清澈而充满活力。他们二人的修为境界,明明远不及他这数百年苦修所得,但他们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历经世事沧桑后的豁达通透,那种彼此间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扶持,那种对生命的尊重与对“道”的独特理解,却是他拥有通天法力也未曾获得过的宝贵财富。这让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羡慕,以及一丝明悟。

    他心念微动,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只见他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拂,如同撩开了无形的帷幕,两样物事随之凭空出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其中一件,是一枚约鸽卵大小、通体浑圆无暇、呈现出一种温润乳白色的珠子。这珠子并非死物,其内部仿佛有氤氲的霞光在缓缓流转,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白光,更有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仿佛蕴含着生命本源力量的浓郁生机气息弥漫开来,让人仅仅是靠近,便觉得通体舒泰,精神振奋。另一件,则是一卷不知由何种材料制成的古老卷轴,非丝非帛,触手温凉,呈现出淡淡的黄色,边缘有些许磨损,透露出岁月的沧桑感,卷轴表面用某种古老的符文写着几个难以辨识、却意蕴天成的字迹。

    莫衣的目光首先落在那乳白色的珠子上,语气平和地介绍道:“此物,名为‘生生造化珠’。并非人为炼制,乃是此方海外仙山灵脉,历经万载岁月孕育、凝聚而成的一点最纯粹的本源精华所化。其内蕴含的磅礴生机,近乎于道,于疗治重伤、续接断脉、滋养衰竭之神魂,乃至……在某种程度上吊住将散未散的一线生机,皆有不可思议之奇效。”他将珠子缓缓递向白芷,“白姑娘身负绝世医道,怀仁心济世之念,此物在你手中,远比留在我这方寸之地蒙尘更有意义,或能藉此,救治更多濒危之生灵,挽回更多不应早逝之性命。”

    接着,他又将目光转向那卷古老的卷轴,将其递向李莲花:“这卷《海外灵物志》,并非什么高深功法,乃是我自得道以来,数百载岁月中,游历四海八荒、探寻长生奥秘与复活之法途中,沿途所见、所闻、所收集记录的各种奇珍异宝、灵草仙药、异兽矿脉的特性、产地、功效乃至一些相关的传说与禁忌。其中许多事物,或许早已绝迹,或许只存在于特定秘境,或许……记载着一些连通向其他未知地域或世界的、不稳定空间裂隙的蛛丝马迹。李道友见识广博,心境超然,此卷或许能对道友未来的修行之路、增长见闻,提供些许微不足道的参考。”

    这两件礼物,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尤其是那“生生造化珠”,几乎是这座仙山灵脉的命根子之一,是其生机显化的实体,其珍贵程度,足以引得世间所有修炼者疯狂争夺。

    白芷看着那枚散发着诱人生机光晕的珠子,眼睛顿时亮了一下,身为医者的本能让她瞬间意识到了此物的巨大价值。但她并未立刻伸手去接,反而挑了挑眉,带着审视的目光看向莫衣,语气带着她特有的警惕与直率:“这么大方?这东西听起来就像是你这仙山的‘心脏’啊。不会又是什么跟你那复活执念紧密相关、带着什么因果诅咒的东西吧?我可不想刚治好你的‘心病’,又沾上什么新的麻烦。”

    莫衣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极其罕见的、真心实意的、带着苦涩却又释然的笑容,他摇了摇头,语气肯定地说道:“白姑娘放心,莫衣可以道心起誓,此二物,与我此番所斩断的执念,绝无半点关联。这‘生生造化珠’乃是天地自然生成,与此地灵脉一体,而我那执念,更多是作用于自身神魂与这方天地的‘气机’,并未污染此珠本源。而这《海外灵物志》,则纯粹是我个人游历的记录。此番赠予,一则是聊表我对二位援手之恩的诚挚谢意,二则……也算是我与那段沉沦于执念、画地为牢的过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与告别。”

    听他如此郑重其事地解释,甚至不惜以道心起誓,白芷眼中的疑虑才渐渐散去。她这才伸出双手,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绝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枚“生生造化珠”。珠子刚一入手,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蓬勃、充满生命活力的暖流便瞬间透过掌心劳宫穴涌入她的经脉,迅速流遍全身,方才因消耗过度而产生的些许疲惫与隐痛,竟在这暖流拂过之下,如同春雪消融般,顷刻间一扫而空,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恢复到了最佳,甚至隐隐有所提升。“果然是好东西!不愧是天地造化所钟!”她忍不住由衷地赞叹了一句,然后才珍而重之地将其收入一个贴身的、内衬柔软丝绸的玉盒之中,妥善保管。

    李莲花也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卷看似古朴无华的《海外灵物志》。卷轴入手,竟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并非物理上的重量,而是那种承载了数百年光阴、无数秘闻知识的厚重感。“多谢仙长厚赠,此卷于我等游历,确是无价之宝。”他诚恳地道谢,也将卷轴仔细收起。

    莫衣看着他们收下礼物,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笑容,仿佛完成了一场重要的仪式,了结了一段沉重的因果。他再次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满目疮痍、裂痕遍布的平台,扫过远处那些虽然开始恢复生机、但山体上依旧残留着之前疯狂痕迹的巍峨山川,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怀念,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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