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一把抓过干粮和水囊,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躲在门板后面,传来一阵狼吞虎咽、显然是饿极了的声音。

    趁着小女孩吃东西补充体力的功夫,李莲花对我使了个眼色,然后他自身则迈步走入了阴森森的祠堂内部进行查探。祠堂内光线昏暗,积满了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更淡的血腥气。在一处靠近角落的、铺着干草的地方,他发现了一具早已腐朽、只剩下森白骨架的成人尸骸,从骨骼形态看应是男性。而在尸骸旁边不远,还散落着一些颜色暗淡、被撕扯过的女子衣物碎片。结合小女孩刚才的话,想来这便是不幸遇害的女孩父母,早已在不知哪个夜晚,遭了那食魂鬼的毒手,甚至连完整的尸身都未能留下。

    我则留在门口,耐心地等待着女孩吃完东西。当她终于因为吃饱喝足,精神稍微放松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极度排斥我们时,我才温和地示意她走出来,让我为她检查一下身体。

    女孩犹豫了片刻,或许是食物和我的态度让她产生了一丝信任,她最终还是怯生生地、一小步一小步地从门后挪了出来。我轻轻拉起她枯瘦的小手,指尖搭在她的腕脉上,同时一丝温和的真元探入其体内。检查的结果让我眉头紧蹙。她的身体状态极其糟糕,长期饥饿导致严重营养不良,脏腑虚弱,并且感染了风寒,高烧未退。但更严重的问题在于她的“神”——她的三魂七魄因为长期处于极度的恐惧、悲伤与绝望之中,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和侵蚀,变得极其不稳,神魂之光黯淡摇曳,隐隐已经有了离体溃散的征兆!那食魂鬼盘踞在此,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吞噬血肉生机,更以生灵在极致恐惧下产生的精神力量和魂力为食,这个小女孩能幸存下来,一方面可能是她自身魂力相较于成人更为纯净凝聚,另一方面,恐怕也是那邪物故意留下一个“活饵”,用以持续产生它所需的“恐惧食粮”!

    情况不容乐观。我立刻从药囊中取出几支细长的银针,又拿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粒我自己炼制的、具有安魂定神、固本培元功效的丹药,化入少许清水中。我先以银针,辅以精纯的药王谷真元,小心地为她施针,刺激几个安神定魄的要穴,疏导其体内郁结的惊惧之气。随着药力化开和针法的引导,小女孩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惨白的小脸上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一直微微颤抖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战栗,眼神中的惊恐被浓浓的疲惫所取代。最终,她靠在我怀里,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沉沉睡去,只是即使在睡梦中,那小小的眉头依旧紧紧地蹙着,仿佛还在经历着可怕的梦境。

    看着她沉睡中依旧无法舒展的容颜,我心中不禁沉重地叹息。这妖魔横行、秩序崩坏的世道,最终承受最多苦难的,永远是这些最无辜、最弱小的平民百姓。

    “她神魂受损极重,风寒入体,元气大伤,需长时间精心调养,辅以药物,方能慢慢恢复,否则恐留下病根,甚至损及寿元。”我抱着沉睡的女孩,对从祠堂内走出的李莲花沉声说道。

    李莲花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祠堂内外这片被死亡和绝望笼罩的土地,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深邃:“此间邪物虽已伏诛,但祸乱根源并未彻底清除。这食魂鬼并非天然生成于幽冥,而是由此地枉死村民那极重的怨气、不甘与恐惧,长久积聚,相互交织,再吸引、融合了一些残破的生灵魂魄,最终孕育出的邪孽。村中这些枉死之人的魂魄不得安息,怨念滞留于此,形成恶性循环,即便今日我们除了此獠,若不能化解根源怨气,假以时日,难保不会孕育出新的邪物。”

    他说话间,已然迈步走到祠堂中央那片空地上,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而玄奥的法印,口中低声诵念起一段蕴含着平和、超度力量的往生咒文。一股更加宏大、精纯、充满了慈悲与净化意味的温和力量,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缓缓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暖流,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祠堂的每一寸砖石,涤荡着那些附着在墙壁、地面、空气中,积累了不知多久的阴寒怨气与残留的负面精神碎片。

    魏无羡站在祠堂门口,看着李莲花施法,又低头看了看我怀中熟睡的小女孩那依旧带着惊惧痕迹的睡颜,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坚定。他再次拿起了那支与他心神相连的陈情笛,走到祠堂门外,面对着这片饱经蹂躏、浸透了血泪的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将笛子凑到唇边。

    这一次,他吹奏出的笛音,与之前战斗时为了干扰和瓦解邪物所奏的旋律截然不同,也不同于平日练习时的活泼或宁静。笛音变得低沉、悠长,充满了无尽的悲悯、哀思、安抚与引导的力量。那笛音仿佛化为了无形的桥梁,沟通着生与死的界限,它在低声诉说着生者对逝者的无尽怀念与哀悼,也在温柔地安抚着死者那充满痛苦与不甘的残魂,更仿佛在用音符,为那些迷失在怨恨与执念中的魂魄,开辟、指引出一条通往安宁、解脱与轮回的光明道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着这充满慈悲与引导力量的笛音缓缓流淌,祠堂周围,开始有丝丝缕缕淡薄的、半透明的、模糊的虚影,从阴暗的角落、破败的屋舍中,缓缓地浮现出来。那是之前被食魂鬼害死,或因怨气深重、无法往生而被迫滞留在此地的村民魂魄。它们大多面容扭曲,充满了死前的痛苦与迷茫,周身缠绕着黑色的怨气。然而,在李莲花那宏大平和、持续不断的净化之力笼罩下,以及在魏无羡这充满了同理心与引导力量的悲悯笛音中,这些魂魄脸上那狰狞痛苦的表情,开始一点点地平息、舒展,周身的怨气黑雾也逐渐被涤荡、淡化。它们仿佛听到了亲人的呼唤,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宁,那空洞的眼神中,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最终,这些被超度的魂魄,齐齐转向我们三人所在的方向,无论是男女老幼,都做出了一个无声的、深深的躬身礼拜的动作,充满了感激与释然。随后,它们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淡化,化作无数点点的、温暖的白色或淡金色的莹光,如同逆流的星河,缓缓升空,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它们被成功地超度,重归轮回秩序了!

    就在最后一道魂魄虚影化作莹光消散于天际的瞬间,我、李莲花,还有魏无羡,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虽然微弱、却无比精纯、温暖、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和无限善意的奇异能量,如同甘霖般,凭空而降,一分为三,精准地、毫无阻碍地融入了我们三人的眉心祖窍,进而流转全身!

    功德!

    这是此界天道,对于修行者行善积德、斩妖除魔、维护阴阳平衡、引导秩序回归所给予的、最直接也最珍贵的嘉奖与认可!虽然这份功德因为超度的魂魄数量和强度有限,分量极其微薄,但融入体内的瞬间,我只觉灵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澄澈,仿佛被洗涤过一般,体内真元的运转都似乎变得更加顺畅、灵动了一丝,连带着对天地灵气的感知都敏锐了些许!魏无羡和李莲花显然也同时接收到了这份天道馈赠,脸上都露出了些许讶异,随即化为了然与感悟的神色。这对于魏无羡而言,尤其是一次深刻的教育,让他直观地理解了“善有善报”,以及自身力量用于正途所带来的真实不虚的好处。

    超度了所有滞留的亡魂,净化了村落的怨气,我们抱着依旧沉睡不醒的小女孩,离开了这片终于重归寂静与平和(尽管是死寂)的李家村。我们在邻近一个相对繁华、人气旺盛的镇子上,耐心地寻访观察,最终找到了一户看起来忠厚老实、家境尚可、且多年无子、渴望孩子的中年夫妇。我们给予了他们一笔足够小女孩未来数年生活、教育的银钱(来自灵魂空间的基础储备),并将小女孩的身世和身体状况详细告知,郑重地将她托付给了这对夫妇抚养。看着那妇人将小女孩如同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接过去,搂在怀中,脸上流露出真心实意的怜爱之情,而小女孩在沉睡中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安稳,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我们心中那份因目睹惨剧而产生的沉重感,才算是得到了一丝真正的慰藉。

    返回乱葬岗的路上,魏无羡显得异常沉默,不像去时那般兴奋雀跃。他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时不时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陈情笛,仿佛在通过触摸感受着它与自己心神的联系,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思表情,似乎在消化着这次经历所带来的冲击与感悟。

    “师姐,”他忽然抬起头,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带着一丝迷茫和探究,望向我,“那些魂魄……被超度之后,它们……最终是去了哪里呢?”

    我看了看走在前方、身影挺拔的李莲花,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尽可能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道:“它们去了它们本该去的地方,阿羡。天地之间有秩序,生灵死后,魂魄本应进入轮回,忘却前尘,重新开始。只是,此界的天道规则似乎出了些问题,导致轮回不畅,很多魂魄无法顺利往生,只能带着怨念滞留人间,久而久之,便化作了害人的怨灵。我们今日所做的,便是以自身之力,弥补规则的缺失,帮助这些迷途的、痛苦的魂魄,拨开迷雾,找到并踏上那条通往安宁与新生的道路,重归秩序的怀抱。”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手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陈情笛,仿佛从中汲取着力量,低声喃喃道,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陈情……原来它真的可以‘陈说’那么多无法用普通话说出来的‘情’……不仅仅是吸引那些弱小的、喜欢笛音的精粹,也不仅仅是让那些‘吵’的怨灵安静下来……还可以……送别……送它们去该去的地方……”

    李莲花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目光深邃如同古井,落在魏无羡那带着思索神情的小脸上,语气平和却蕴含着重量:“音律之道,上可通九天,下可彻九幽。可引魂聚灵,亦可渡魂往生。关键在于持笛者之心。你今日所得那一丝功德之力,便是天道对你以音载道、以情化劫的明证与鼓励。望你谨记今日之感,永葆此悲悯与责任之心,明辨是非,善用此力,以你之音,抚平更多伤痛,引导更多迷途。”

    魏无羡仰着头,迎着李莲花的目光,虽然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但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坚定。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将这番话,连同今日所见所感,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三人的影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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