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底子还是比常人弱,但只要注意保养,活到天命之年应该没问题。

    三司会审也进入了尾声。在萧景琰的主持下,在梅长苏提供的证据和证人的支持下,谢玉的罪名一一坐实,当年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如何勾结大渝边将,如何伪造证据,如何陷害赤焰军,如何杀人灭口,如何欺君罔上……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终于,梁帝下旨:赤焰军谋逆案系冤案,予以平反昭雪。追封林燮为忠勇侯,谥号“忠烈”;追封其妻晋阳长公主为忠烈夫人;林殊恢复名誉,袭忠勇侯爵位。谢玉罪大恶极,判处斩立决,家产抄没,家人流放。其余涉案官员,根据情节轻重,分别处置。

    圣旨传遍天下时,梅长苏在医馆的院子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他一个人坐在石凳上,看着天边的云彩,从午后看到黄昏,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也照出了他脸上无声滑落的泪水。

    十二年了。

    父亲,母亲,赤焰军的兄弟们,你们终于可以安息了。

    林家满门的血债,终于得到了偿还。

    七万将士的清白,终于得以恢复。

    萧景琰来看他,两个男人在院子里相对而立,久久无言。最后,萧景琰伸出手,紧紧抱住梅长苏,像抱住失散多年的兄弟。十二年的等待,十二年的坚持,十二年的愧疚和努力,终于有了结果。

    “景琰,谢谢你。”梅长苏的声音哽咽,“没有你,这件事做不成。”

    “该说谢谢的是我。”萧景琰也红了眼眶,“谢谢你活着,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弥补当年的遗憾,谢谢你让我能为老师、为兄弟、为那七万将士做点什么。长苏……不,林殊,欢迎回来。”

    那天晚上,梅长苏在医馆设了小宴,只有我、李莲花、蔺晨、飞流和萧景琰。菜很简单,四菜一汤,都是清淡滋补的;酒也很淡,是药酒,只喝了一小杯。但气氛很温馨,像家人团聚。

    “这一杯,敬赤焰军的英灵。”梅长苏举杯,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愿你们在天之灵,得以安息。愿来世,你们能生在太平盛世,不再有战争,不再有冤屈。”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酒虽淡,但心意重。

    “这一杯,敬所有帮助过我、支持过我的人。”梅长苏又举杯,目光扫过我们每一个人,“没有你们,我走不到今天。这份情,林殊铭记在心,永世不忘。”

    再次举杯。

    “这一杯,”梅长苏看向我和李莲花,眼中是真诚的感激,“敬白姑娘和李兄。救命之恩,再造之恩,没齿难忘。以后无论你们在哪里,无论需要什么,只要一句话,林殊万死不辞。”

    我笑了笑,举杯共饮。李莲花也举杯,一饮而尽。

    宴罢,夜色已深。梅长苏说:“明天我就要离开金陵了。”

    “去哪儿?”我问,虽然早就知道答案。

    “先去云南,见霓凰。”他说,眼中是温柔的光,“我已经让她等了太久,不能再让她等了。然后回江左,重整江左盟。等一切安定下来,我会和霓凰成亲。到时候,请你们一定要来。”

    “一定。”我们答应。

    第二天一早,梅长苏走了。飞流跟着他,寸步不离;蔺晨也一起离开,说要送他到云南,确保他一路平安。医馆一下子空了许多,安静了许多。

    “舍不得?”李莲花问我,我们站在医馆门口,看着马车远去,消失在街角。

    “有点。”我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高兴。他有了新的开始,新的生活,新的身份。他可以做回林殊了,可以去见霓凰了,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了。这是最好的结局,也是我们最想看到的结局。”

    “那我们呢?”李莲花握住我的手,轻声问,“接下来做什么?继续开医馆?还是……去别的地方?”

    “继续开医馆。”我说,转身看向医馆的匾额——莲芷医馆,四个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治病救人,积累功德。等到该离开的时候,自然就会离开。也许是一年后,也许是三年后,也许更久。但至少现在,这里需要我们,这些病人需要我们。”

    李莲花点头,笑容温暖:“好,我陪你。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开医馆,我就帮你抓药;你去义诊,我就帮你维持秩序;你累了,我就给你煮茶;你病了,我就照顾你。一直这样,一辈子这样。”

    我靠在他肩上,心中温暖而踏实。是啊,有他在,哪里都是家;有他在,什么困难都不怕。

    医馆的门照常打开,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平凡,琐碎,但充实而有意义。

    偶尔会收到梅长苏的来信。他说他在云南很好,霓凰也很好,穆王府上下都欢迎他。说他们准备明年春天成亲,那时候云南的杜鹃花开得正盛,漫山遍野像火一样红。请我们一定要去,做他们的证婚人。

    我和李莲花商量着,等明年春天,医馆暂时关门,我们去云南参加婚礼。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霓凰郡主,去看看梅长苏——不,林殊——的新生活,去看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好结局。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而安稳。金陵城从疫情的阴影中完全恢复,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和喧嚣。人们渐渐淡忘了那场灾难,淡忘了那些死去的人,生活继续向前。

    直到那天,宫中再次传来旨意。

    梁帝病重,咯血不止,昏迷不醒。太医院束手无策。靖王萧景琰亲自来医馆,请我入宫诊治。

    我看着萧景琰焦急而疲惫的脸,知道这一次,恐怕不只是治病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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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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