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喝道:“眼睛不用的话,就给需要的人。”

    里头出来的正是谢执事,他慌得止步,定睛看是夜红袖这个不好惹的,赶忙道歉。

    夜红袖跟他照面,蓦地发现他的两只眼睛乌青,倒是吓了一跳,仔细看看,不由喃喃骂道:“哼,臭男人,都是一样货色。”

    她一甩头发,潇洒帅气地离开。

    剩下莫名被喷了的谢执事,指着她道:“什么意思?为何骂人?”

    猛地看见太叔泗在后面,当即道:“司监,你的执戟郎中,你不管管?这么横行霸道的?我好歹也是上司……”

    太叔泗抬眸,也瞧见了他脸上的黑眼圈,如此明显,仿佛被人捶过了似的,不由问道:“你眼怎么了?”

    谢执事叫道:“你也骂人?欺人太甚!”

    太叔泗忙道:“谁骂你了,我是问你的眼睛怎么黑了?”

    谢执事眨了眨眼,问道:“有吗,我不知道啊……”他又打了个哈欠,道:“说起来,我实在难受,昨晚上也不知怎么了,大概是白天看多了那些恐怖的东西,整宿整宿的做梦……几乎无法醒来,要不是你跟夏天官都在此处,我差点以为我是被鬼上身了。对了,你给我看看,没问题吧?”

    太叔泗蓦地想起昨夜经过他门外,听见的那些申吟声响,仔细看向他脸上,却见眉心微微地有一点发青。

    太叔泗一惊,赶忙推演了一番,惹得谢执事越发紧张:“不会吧,两位天官加一个执戟郎在,我还能中招?”

    却见太叔泗摇头:“不不,不是那个。”说话间嗤地笑了,望着谢执事道:“你也算是个奇葩。”

    谢执事确定了,这次他确实在骂人,咬牙道:“太叔司监,别逼我跟你翻脸,你可不愿意见到那副情形,我若发怒……”

    太叔泗哈哈笑着,拉着他往前走:“别念叨了。解铃还须系铃人,走吧。”

    拽着谢执事来到叶府前堂,果然夏楝众人已然在座。

    太叔泗指着谢执事对夏楝道:“紫君,你瞧瞧该怎么料理?”

    夏楝抬眸,往谢执事面上看了眼,眼中透出几分诧异。

    谢执事被她看的有些不自信了,忙着整理衣冠,挺直腰杆,试图展示自己身为皇都监天司执事的尊严,但面上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的,反而更显出几分正经的可笑。

    珍娘就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

    夏楝问道:“谢大人,你昨夜做了什么梦?”

    这一问,谢执事才反应,皱眉回想道:“是了,那些梦甚是诡异,倒也不尽是噩梦,我好像成了……”他的脸上露出笑容,看了眼旁边的太叔泗,忙打住。

    “你成了什么?”太叔泗问道:“赶紧说啊,说了才好对症下药。”

    谢执事才迟疑着道:“我梦见我成了监正……嘿。”他依稀记得自己在监天司呼风唤雨之状,以及被皇帝召见那样威风赫赫,想到这个,脸上都隐然有光。

    太叔泗扬眉:“然后呢?”

    谢执事的脸色迅速颓靡了下去,道:“然后魔族入侵,整个皇都成了人间炼狱,我、我带领监天司众人殊死抵抗,结果仍是惨败,我、唉……总之接下来发生的事甚是可怖,还是不说了。”他心有余悸地连连摆手。

    夜红袖此时听出了几分,问太叔泗道:“你昨夜说,孔家几人受了夏天官的咒言之力,会看见自己最想见最重要的……那这位难道也……”

    谢执事转头看她:“什么?什么咒言?”

    夏楝道:“是我疏忽了,没想到竟会影响到谢执事。不过无妨,我给解了就是。”

    谢执事兀自愣怔,夏楝已经口出敕言道:“草萤有耀终非火,荷露虽圆岂是珠……破妄!”

    谢执事只觉着一股清气扑面而来,本能地闭上双眼,那股清气钻入眉心,犹如甘霖一般,将他通体的那股挥之不去的倦怠感尽数剥离,他很快便觉着精神奕奕,比喝灵茶都管用数倍。

    等谢执事再度睁开双眼,面上的那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也消退了不少。

    谢执事喜上眉梢地问道:“我好了么?”

    太叔泗道:“今夜就不会再做那些梦了。”又摇头道:“你素日在监天司里有修行么?但凡多用点心,也不至于连咒言都扛不住。”

    谢执事隐约明了,道:“寻常咒言自然不在话下,但这是夏天官亲口敕言。呵呵,虽然经受一番小小折磨,倒也算是一种经历了,不亏不亏。”

    白先生说道:“何止不亏,你受了主人清气灌顶,对你的修为自有好处,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以后且莫要再荒废时光了。”

    说到“别人”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太叔泗。

    太叔泗闻言心中大悔,怎么就给这个呆子得了好处呢?赶忙认真对夏楝道:“我觉着我昨夜也有点中招,紫君看我的眼是不是也有乌青?”

    夏楝瞧着他道:“司监只是思虑过甚,并未受影响,放心。”

    “你可再细看看,我身上怠惰的很,仿佛也需要紫君的……”

    夜红袖哼道:“你还有心说别人,还修行呢,自个儿都管不住那孽……”

    太叔泗猛然喝道:“噤声!”

    夜红袖被施了禁言术,底下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只用不屑的眼神望着太叔泗。

    太叔泗百口莫辩。幸亏夏楝没听懂,说道:“怎么了?”

    白先生白惟咳嗽了声,道:“他们两个斗嘴打闹呢,主人不必理会。”

    太叔泗是真怕夏楝追问,见白先生的救场,好歹松了口气。

    叶家主从外而来,喜气洋洋,说道:“多日不下雨,昨儿晚上就落了雨,外头满城都欢腾着呢,别人不知,但小人知晓必定是几位的功劳,何不在城中多住几日,叫我们尽尽心意。”

    夏楝岂会再留,当即启程。

    只是临行之时,谢执事突然收到了皇都本家的传讯,只说家中有要事,急召他返回。

    谢执事无法,只能依依不舍地跟夏楝和太叔泗道别,太叔泗却是高兴,毕竟少了个碍眼又碍事的,恨不得一脚给他送回去。

    等谢执事离开后,太叔泗同夏楝出了定安城。

    行了二三里回头看去,只见定安城上,白茫茫的云朵如同莲花浮于空中,雨丝如甘霖绵绵密密地滋润而下,这场好雨跟定安城的地气交织,仿佛笼罩了一层充满灵气的白雾,一看便知非凡。

    太叔泗询问夏楝道:“那孔平跟崔三郎,果然是适合定安城的人,这番祥瑞之状,正是两人神魂跟定安城气运相合,可见定安城的地灵也已经接纳了他们。”

    昨夜他回房后,连夜表奏监天司,若无意外,朝廷敕封一到,城隍归位,定安城自更有一番新气象。

    夜红袖也自瞧出了定安城的不凡,叹道:“这种手段,已经非天官所为了吧……”

    太叔泗浑身微震,以眼神制止了她。确实,这番手段……或者说从在素叶城中夏楝施展的种种神通异象开始,就已经超脱了天官之能,简直如……神仙手段。

    他们几人披星戴月,穿州过府,并无别的事,又过数日,总算进了擎云山所辖范围。

    但也在此时,太叔泗忽地接了监天司的急召,说是在神木府槐县,出了一尊妖祟,已经害了十数人,神木天官表奏,监天司就近调用太叔泗跟夜红袖前往支援。

    太叔泗两难,本心而论,他很愿意跟着夏楝上擎云山,甚至不想错过。可是……偏偏槐县又是人命关天,身为监天司司监,他责无旁贷。

    夏楝道:“司监何必犹豫,你我各有职责,且速去尽职就是。”

    太叔泗对上她一双明眸,先前谢执事走的时候,他欢欣鼓舞,恨不得拍掌相送,如今这么快就轮到自己。

    “那么……”临别的话,竟有千钧之重:“紫君且多保重,擎云山只怕危机重重,若有不妥,切勿恋战,保全自身最为紧要……”

    他还有万语千言,怎奈心绪乱了,竟不知从何说起。

    夜红袖调侃道:“怎么,你还要做一篇《离别赋》?”

    夏楝笑道:“司监放心,你我很快便有重逢之日。”

    太叔泗看她笑的云淡风轻,又得了这句话,心头大定,这才笑着拱手:“既然如此,你我各自珍重,告辞。”

    他调转马头,同夜红袖飞驰而去,不多会儿身形已经消失在官道之上。

    擎云山。

    连绵几座高山,山上怪石嶙峋,草木葱茏,于山脚仰望,最高峰几乎入云,气象巍峨,因而得名。

    原先这擎云山就极难攀援,后来开宗立派,闲人更是极少能入山,只能在山下张望,可见到山上各处,楼宇殿阁,阴天时候云雾缭绕,宛若仙境,待到夜间,山上殿阁中的灯影闪烁,跟天上的星光连成一片,几乎分不清是山上亦或者天上。

    擎云山周遭的几个镇县,都颇为繁华,但将到山脚的时候,剩下的只有些村落,零零散散,村落之外,便是大批的良田,在萧瑟的深秋初冬之际,田地中露出丝丝深绿,有的是稻谷,有的却似草药之类。

    清晨,山脚的雾气格外浓,地上多了层薄薄的白霜,路边草叶上雾气凝结成水珠,又化成银白霜色,看着竟似琼枝玉叶。

    两个附近村子的孩童,赤着脚穿着单衣,大些的背着一个背篓,且走且捡拾路上的树枝枯草。

    如今已经快入冬,他们却穿的如此单薄,一双脚几乎看不出本来之色,且有许多伤痕。

    小孩儿在路边沟里找寻,不多会儿便收拢了几根枯残的草叶枯枝,抱着给了大些的:“哥哥,我捡到了。”

    大点儿的孩童把枯枝放进筐子里,两人继续往前走。

    正在此时,雾气中传来一个声音:“小孩儿,你们怎么光着脚,难道不怕冷么?”

    那两人吓了一跳,大些的拉住小的,急忙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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