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那是谁都能干的?莫要做梦,金木水火土,木克土,雷于震卦,震于东,东方属于木,故而雷电是木性,你是土性,你要窜出去,只怕即刻就要被炼化。”

    老金眨了眨眼,问道:“那你呢?你不也是土性的么?”

    辟邪道:“嘿嘿,这你就不懂了,本大爷兼顾木土,又有金性,可谓进可攻退可守,实在一个全才。”

    按理说蟾蜍属于土之精,而守宫因常常出没于土木之间,因此有木土属性,但它又有守护祥瑞,斩杀邪祟之能,因此又赋予了金性,金克木,自然无惧雷火。

    当然,这只是辟邪刻意炫耀而已。

    温宫寒在旁默不做声。他在别的地方也还寻常,但在炼器方面,颇有造诣,而炼器则涉及五行之说。他心中自然也有看法,只是不敢出声。

    何况先前见识了辟邪的威能,对于这个看着不起眼的家伙,也另有一番认识,如今再看辟邪的嚣张行径,却是多了几分心服。

    之前夏楝给他的那些初守在擎云山所得的法器,他都已经修缮改造完毕,有些不适应凡人所用的,他一一拆分改造,因此一件儿法器也能分成几件来用,对于修行者来说虽有些暴殄天物,但对于寻常人而言却是如虎添翼。

    还好辟邪跟老金以及夏楝,都不干涉,温宫寒得以大显身手,倒也让他在炼器上更有了些不同的感悟。

    此时温宫寒没忍住,问道:“初家的那位小郎……是什么来历,为何他竟然也能硬撼天雷,全身而退?”

    一句话,把两个灵物都弄得沉默了。

    老金看向辟邪,道:“你有没有察觉,他身上好像有……那个人的气息。”

    辟邪的红舌头耷拉在外头,眼睛圆睁,一动不动,仿佛静止了。

    老金忍不住抬起脚,轻轻地戳了它一下,辟邪叫道:“你干什么?本大爷正在思考。”

    “你思考什么?”

    辟邪道:“如果是他的话,那就可以解释了……”

    “又解释了什么?”

    “解释了为什么……我一看到他就觉着很是讨厌!”辟邪跳起来,显得十分狂躁。

    夏楝默不做声,却把他们的对话都听的明白。

    放下茶盏,她走出厅门。

    一个丫头正偷偷地扒在门边儿往里看,见夏楝起身,便急忙站住脚,往后退了两步。

    夏楝转头看她,道:“你是?”

    玉兰扭了扭自己的手,憨笑道:“我是伺候夫人的丫鬟,叫玉兰。”

    夏楝问道:“那你不去伺候,在这里干什么?”

    玉兰道:“里头乱糟糟地,大家都在忙,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先生说,那里不用我,打发我出来了。”

    她说的自然是白惟。

    夏楝点点头,走到栏杆前,望着外面墙边的一株红梅。

    玉兰看她并无恼色,便凑近了一步,仔细端详。夏楝微笑道:“你看我做什么?”

    “我……我听他们说夏天官来了府里,他们都说夏天官有三头六臂,好大的本事,所以我来看看……”她望着夏楝的头,惊奇道:“也没有长角,也没有獠牙……怎么那些人说的那么可怕呢。”

    夏楝笑笑,玉兰又问道:“夏天官,你真的会法术神通,会飞?会降妖伏魔?会……”她忘了还有什么。

    “倒也没有传说的那样神通广大。”夏楝轻声回答。

    玉兰挠挠头,仿佛失望,面上有苦恼之色。夏楝问道:“怎么了?”

    丫头嗫嚅:“我本来以为夏天官真是那样如仙人一般的话,是不是能求你救救我们的老爷夫人。”

    夏楝转头看她。玉兰道:“我知道他们都嫌我没有用,所以打发我出来,可我看见了,老爷的手都……都变成骨头了,还有夫人、夫人那么好看的人,她的脸……脸都坏了,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不想他们死。”她揉了揉眼睛,吸吸鼻子。

    夏楝道:“夫人对你很好么?”

    玉兰的眼睛湿漉漉地,道:“夫人不大跟我说话,但我知道她是好人……她不嫌弃我笨手笨脚,留我在身边伺候,起初我不懂怎么伺候,喂给夫人的粥没有吹,烫伤了她,她都没怪我,要是在别的地方,只怕早就打死我了,老爷心疼夫人,虽然想换掉我,却也没有打骂,还是夫人叫我留下的,要不是老爷跟夫人,我早就死了。”

    夏楝望着她,眸色闪烁中,所见的场景,是这小丫头哭叫哀嚎,两个彪形大汉动手,将她捆绑着吊在梁上。

    底下一个面相刁狠浓妆艳抹的妇人,向着她啐了口道:“就算你是个傻子,有了这身皮肉,便得卖个好价钱,竟敢学那野猫呲牙,想必是没见识过这楼里的手段。”又骂那两个大汉道:“混账东西,越发糊涂了,捆起来之前不把衣裳脱下,待会儿抽的皮开肉绽,白白浪费了好料子。”

    夏楝看见此番场景,心中一叹,正欲转开头,忽然顿住。

    丫头被抽的遍体鳞伤,几乎昏迷,那妇人像是累了,骂了几句便离去。

    一道小小身影摸进来,她踮起脚尖,用刀子割开绳索,抱着玉兰跌在地上。

    她扶住玉兰,叫醒了她,说道:“姐姐,后门我给你开了……出去后一直往东,不要回头不要停,你就能活,记住了!”

    玉兰按照她吩咐,出后门,往东逃离,她生性笨拙,但也正因为这一股劲,让她按照那人的吩咐,一直向东,就算身后有犬吠人呼,近在耳畔,就算前方有车马拦路,险象环生,她不回头,不停歇,跌跌撞撞,直到精疲力竭。

    一匹马正经过,马上的人转头,望见倒在地上的丫头。

    夏楝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那个……”话刚出口,迎着丫头明净的眸色,想问的话又止住了。

    过去的事不堪再提,又何必惹动这丫头的心绪。

    她转头看那红梅,道:“夫人跟将军,不会死,你放心。”

    玉兰的脸上顿时流露喜色:“真的?”

    夏楝道:“我的话,自是真的。”

    玉兰拍手跳起来:“我知道,夏天官的话,自然不会错的!太好了,我这就去告诉他们。”她转身往内跑去。

    玉兰前脚离开,后脚初守便到了,扭头望着丫头雀跃的身形,初守道:“她怎么了?”

    夏楝道:“她只是听见了想听的话。”

    初守笑道:“你跟她说了什么?”

    夏楝道:“也是你想听的。”

    初守吸了口气,目光变化,道:“是说我爹跟我娘亲?”

    夏楝点点头,嗅到他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夫人可苏醒了?”

    “刚才才醒来,”初守站到她身旁,也看向前方那棵红梅,说道:“这红梅开的倒好,我记得我离开家的时候,它还很细的一枝,这会儿倒也长大了,花也开的格外多。”

    夏楝道:“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抚我畜我,长我育我;顾我复我,出入腹我。这期间种种,可不是因果二字,可以一言蔽之的。”

    初守似懂非懂道:“嗯?什么因果?”

    夏楝抬眸看他,忽然说道:“之前擎云山上那些兵器等物,已经修理妥当,你要自己带回北关,还是叫人捎回去?”

    她突然说起此事,初守有些愕然,道:“已经弄好了么?”

    夏楝道:“你恐怕还要在皇都待些时日,若不急,就留下。”

    初守突然意识到她的弦外之音:“你呢?”

    夏楝道:“皇都已经无碍,我该回素叶城一趟了。”

    初守情急,忙道:“何必急在一时半会儿,我们一同来的,自然一同回去的好,好歹你等等我。”

    他这随口说的一句话,听在夏楝耳中,却似曾相识。

    ——“我们一同来的,自然要一同回去……好歹你等等我。”

    夏楝望着那盛开的红梅,沉默不言,初守盯着她,显得很是紧张。

    就在这时,玉兰去而复返,兴高采烈道:“夏天官,小郎果然也在这里,真的如夏天官所说,夫人跟老爷不会有事,刚才那白先生叫我传话,说夫人想见夏天官一面儿,请您过去呢。”

    初守有些意外:“娘才醒来,精神且不佳,这么着急就想见……”

    夏楝一笑问道:“她见我,你不高兴么?”

    这若是父母都没有出事,初守只怕巴不得,可现在心里却感觉有些异样,只得笑道:“这是什么话,我当然高兴,就是有些突然。”

    夏楝道:“无妨,该见的终究会见到,就像是该了结的因果终究会了结。”

    初守陪着她,同玉兰一起回到了夫人院落。

    胡妃跟白惟站在门口上低语,看到夏楝来了,各自肃然。

    夏楝略一点头,脚步不停,进了房中。初守正要跟随,却被胡妃拦住道:“你别去,姐姐只要见夏天官一人。”

    “为什么?”初守不解。

    胡妃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你还怕你娘亲吞了那夏天官不成?”

    初守瞥向她,明知道是在玩笑,但莫名地,心头有些不安惊跳。

    夏楝进了里屋,只见山君靠坐在床边,身上换了一件新的衣袍,她极瘦弱,难以想象,先前她是以这幅身躯,硬抗天雷。

    不怪初守担心,她确实伤的颇重,何况又是被天罚雷劫……元气大伤。

    没等她开口,夏楝便在床边一张椅子上慢慢地落座。

    山君抬眸看向夏楝,道:“守儿说的不错,我确实误会了你,看样子有些人,必定该亲眼见过后,再做定论。”

    夏楝道:“夫人以为的我,又是如何?”

    山君缓缓道:“我本来以为,身为天官,自然是如你……立心之时所言,斩邪祟,禳祥瑞……”

    “我并没有见过什么邪祟。”夏楝淡淡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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