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去,都也能担任百将之责,只不过平时初守在,他们都乖乖听命,且也不愿意往别处去。

    如今总算是“群龙无首”,李大将军用了点儿手段,把他们分别一一地调离,今儿说某部缺了个主将,把苏子白弄走,明儿又说巡逻队少了一人,又把程荒弄走,一来二去,给他刨墙角一样,把人都扒拉的差不多了。

    初守没想到自己只跟夏楝回了一趟皇都,家都给偷了。

    程荒,便担当了巡逻队中的督察,率了二百人马,从北关大营出发,一路沿着边塞几处要镇,检查军纪,查看防卫。

    一路上经过西林,素玉,查办了几个违法乱纪的军卒,又重新整肃了军风,耽搁了数日,昨天才抵达效木。

    效木地处偏僻,地方将领的军纪越发懒散,当值的时候缺岗,一问,竟是跑去吃酒赌钱。

    程荒大怒,叫彻查。

    很快将为首的那卒长拿住,一番审讯,此人却是恶行累累,竟还经常抢劫经过的客商,甚至意图对一名寡妇用强,只是未遂。

    程荒怒不可当。

    那人却是有些油滑,笑说道:“程卒长,我认得你,你是跟随初百将的……怎么,升官了啊?你们这些人还算是跟对了人,听说初百将甚是护短,从不曾短缺你们的饷银,只是我们就没那么好运……上司不克扣,已经是开了恩了。”

    程荒怒斥道:“你既乱了军纪,说这些还指望能脱罪么?”

    老卒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道:“脱什么罪,这般鸟不拉屎的地方,老子一呆就是三十年,同我一起的死的死走的走,我只因为没处可去才留下的,从年前到现在,朝廷只发了两次俸禄,够什么用的?我不带人去抢,难道喝风?只问问有谁管我们死活。”

    寒川州向来被朝廷忽视,北关这里的情形是怎么样,程荒心里其实也清楚,就算有初守在,他们这一队还常常缺衣少吃呢,更何况效木西林这些小城的守军。

    程荒知道这人说的是事实,但不管他有什么苦衷,都不是他玩忽职守,知法犯法的理由。

    且他死性不改的,如果不严惩,恐怕还会有更多的军卒效仿。

    若是有个严苛的官长在,恐怕砍了他的脑袋都是轻的,可程荒是个心软的人,又因为体恤其情,思来想去,只叫痛打他五十军棍,言明倘若再犯,就严惩不贷。

    那老卒其实知道自己的罪责多重,又趁着酒力,一时冲动,故意的把心里的话嚷了出来,也做好了惹怒上官、掉脑袋的准备。

    不料程荒只叫痛打军棍。

    程荒身旁也有人劝他,不可如此轻罚,否则将无威信可言。程荒道:“我们都是边卒,却知道边卒的不易,他虽抢劫了客商,但每次的数目都不超过三两银钱,虽对寡妇不轨,但也未曾造成实质……五十军棍只是责罚他当值的时候玩忽职守。”

    正吩咐过了,却有个妇人跑来,跪在程荒面前替那军卒求情。

    原来这妇人寡妇失业,又带了孩子,生计艰难,这军卒时不时接济她钱银,甚至从客商那里抢来的,也多半都给了她。

    最开始虽然他有些行为失当,但寡妇心中早也暗暗喜欢上他,本已经快要水到渠成了……要不是因为被邻人发现,军卒自己承认是意图不轨以保全她的名声,两个人早就成了好事了。

    今日寡妇听说督察队捉拿了这军卒,以为会砍他的脑袋,这才匆忙来了。

    寡妇泪眼汪汪诉说了实情。先前劝程荒的那人也沉默了。

    程荒心里五味杂陈,叹道:“既然你们两情相悦,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何况他的年纪也不小了……”

    那军卒被打了五十,有人扶着他回来,看到寡妇在场,吃了一惊。

    寡妇把程荒的话告诉了他,军卒更加意外。

    经过这一番,确实因祸得福。这寡妇跟军卒两个当下就定了亲事。

    边塞的粗莽军汉,有今日没明日的,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不必细细挑选什么黄道吉日,几个士兵帮手,挂了些红布,布置了所谓婚房,置办了些酒菜,通知了四邻,这就成了。

    成亲当晚,军卒特意给程荒送了一碗酒,他心里有许多话,只是说不出来,想来想去,说出口了反而有些矫情,就都在酒里了。

    程荒看到他送来的酒,尝了一口,是最劣质最便宜的烧刀子。

    他却没有嫌弃,一饮而尽,把身上的所有银子都翻出来,叫侍从官送一份作为礼金,剩下的全部买了好酒送去。

    这夜参与婚礼的军卒们都高兴的如过年一般,许多不当值的都喝醉了,当值的也捞了两口。

    偏偏那最应该大醉一场的老卒没有喝醉,他望着程荒叫人送来的礼金,以及那一车子的好酒,打算从此戒酒,痛改前非。

    望着身边儿的妇人,那声声喊着自己“爹”的小娃儿……老卒觉着,不能再当烂泥了,就算边塞再苦,也要好好地活下去啊。

    当晚上,程荒是被阿莱的叫声吵醒的。

    他即刻反应过来,起身出外,却见效木的夜晚静悄悄地,不……是太安静了。

    阿莱向着黑暗中嗷呜地叫了两声。程荒迈步出门,正看到有一道身影急急走来,走路的姿势甚至还有点儿一瘸一拐。

    “程督察,”是那个本该洞房花烛夜的老卒,他的身上胡乱挂着披甲,道:“有些不对劲儿!”

    起初他叫程荒为卒长,因为他不信服程荒,觉着程荒明明该最懂边卒心思、跟边卒站在一起的,却成了欺压边卒的督察,所以揶揄嘲讽。

    此刻他改口叫程督察,却偏偏正是把程荒当成了自己人。

    “你察觉什么了?”程荒没顾上问他怎么竟跑出来了。

    老卒摇头,灯影下双眼闪过寒光,道:“今晚上是北风……我只闻到了血腥气。”

    多年经验的百战老卒了,战场上几番生死,几乎成精。

    他的直觉是不会错的。

    阿莱仿佛听懂了似的,向着北边又嗷呜地叫了起来。

    程荒毛骨悚然,深深呼吸,吩咐卫兵:“即刻敲鼓!戒备……上城楼。”

    当他们上了城楼,沉闷的鼓声慢慢敲响。

    城上的卫兵还有些诧异,有人冲那老军卒玩笑道:“哟,新郎官儿不抱着新娘子,跑到这儿来做什么?难道要在城楼上洞房?”

    旁边那人瞧见是程荒,忙踹了他一脚,这才收敛。

    大家到城墙边上向下看。

    黑幽幽地一片,没什么异样。

    连程荒都看不出怎样。那卫兵道:“我们一直都盯着呢,督察放心,绝无问题。”

    若说以前还可以偷懒,但今儿程荒才来训斥了一番,他们自然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懈怠。

    阿莱向着黑暗,汪汪地叫个不停。

    那老军卒眯起眼睛,忽然说道:“不对!”

    程荒跟几人都看向他,老军卒抬头看看天上一轮弦月,指着前方道:“那里有个不大的小水塘,已经结了冰,每次月光照过来,它都会反光……”

    他毕竟是戍守多年的老兵,虽然赌钱吃酒看似荒废,但对于城内外种种皆都烂熟于心,无数个夜晚他看着黑暗一片的城外,对于一草一木……极其熟悉,闭着眼睛也能走。

    那个水塘的反光,从秋到冬,他不知看过了多少次。

    可是现在,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

    那最深的、无法看清黑暗,更叫人恐惧。

    “不对……”老军卒掀动鼻子,眉头紧锁说道:“血腥气,还有……腥膻之气……”扭头大叫:“击鼓!烧狼烟!翎音传信……北蛮……”

    话音未落,黑暗中有一声低低的哨声传来。

    程荒正要随着他开口而命令军卒们行动,全无留意,老军卒却听得分明,他来不及躲闪,只用尽全力反身将程荒一把拦住,用身体挡住了程荒的身子,声嘶力竭地叫:“敌袭!!”

    这是老军卒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程荒只觉着这个声音如炸雷般在耳畔响起,与此同时,“嗖嗖嗖”无数利箭破空袭来,其中一个卫兵躲闪不及,也被射杀当场。

    同时响起的,还有黑夜中令人惊心动魄的击鼓声。

    北蛮人借着黑夜的掩护,悄无声息逼近了效木。

    他们改变了打法儿,在这之前,他们通常进攻的是那些边塞大城镇,效木这种小城他们是看不上的。

    战事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开始了。

    程荒带来的二百精兵尽数上了城池,到天明之后,已经折损了一半儿。

    天放光的时候,鏖战了半宿的程荒看向城外,血液都几乎冻住了。

    他看见黑压压的蛮兵,如蚂蚁般在城外,此起彼伏,粗略估计,不下三四千。

    效木还是太小了,就算守城的兵卒几乎都是百战老兵,但连同老弱算进去,兵力也堪堪过千,哪里抵得过超出几倍的北蛮猛士的进攻。

    用三四倍的兵力对付区区一个效木小城,未免太看得起效木了,但也说明这些蛮人势在必得。

    程荒唯一觉着欣慰的是,先前因为老军卒示警的快,鼓声已经敲响,狼烟已经放出,军讯翎音也发了出去。

    北关大营此刻必定已经得知了消息。

    但程荒不晓得的是,北蛮人是同时发动攻击的,昨夜遭遇袭击的,还有西林,素玉,效火三城。

    李将军调兵遣将,已经忙的不可开交。

    程荒已经竭尽所能。

    他不记得自己砍杀了多少蛮兵,起初侍卫官还在身边,渐渐地,他身旁的大启军卒逐渐减少,而地上的尸首却迅速增多,有蛮人的,也有自己人。

    那老军卒的尸身甚至已经不知在哪里了……

    唯一还留在身旁的,是阿莱。

    程荒还能够站在这里,也多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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