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跟东明哥哥也重归于好,我怎么样都可以。”

    她一边在心中说着,一边无辜的看着夏楝,她在观察夏楝的表情是否有什么变化。

    让夏芳梓失望的是,夏楝自始至终都是那样淡淡的,脸上一点惊讶之色都不曾出现。就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夏芳梓却有点儿着急了,难不成……自己向来无往不利的心音对她无效?

    她定了定神,暗暗地问道:“仙翁,她到底听见了不曾?”

    仙翁没有回答。

    怎么回事……自打从夏府逃出来后,这仙翁就有点迟钝般,时常不能及时回话。

    夏芳梓略有点儿牙痒痒,面上还得装作若无其事:“楝儿,虽然你不认我这个姐姐,但我却不能不认你,如今夏家已经一片狼藉了,总要想法儿恢复才好,如今正是我们齐心协力的时候……你要是恨我、在东明哥哥这件事上,那我可以……”

    夏楝笑了。

    她总算有所反应。眼睛一亮,夏芳梓却误以为自己说动了她:“只要你高兴,就算让我……”

    “让你做妾?”夏楝漫不经心地说,“只要我原谅你,让你做妾你也甘愿?”

    夏芳梓屏息,心底却升起了一点希冀。

    难道夏楝真的对池崇光余情未了,也是,想当年她可是对池崇光言听计从、喜欢的很呢,怎能说放下就放下,所谓的恨意,不过是爱而不得罢了。

    呵,装的再怎么厉害,只不过如此。

    做妾又怎样,以自己的本事,只要先度过目前的难关,不愁没有翻身的机会。

    夏芳梓面上却认真的很:“当然,只要你消气,也是为了大家都好……只要你点头,我即刻叫东明哥哥进内,你们的大婚,今日就可以操办起来。”

    夏楝微笑着看着她,不言语。

    那笑容看的夏芳梓心里发毛,有点儿不太自信,道:“楝儿,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心底却又即刻响起,道:“楝儿不会以为我不是真心吧?唉,想想她在外头应该吃了不少苦,我该多体谅她才是……横竖以后相处时间长了,她自然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她可是我的至亲之人,我一定会加倍的对她好,就算弥补之前的过失……”

    夏楝意味深长地笑了。

    夏芳梓摸不着头绪,唤道:“楝儿……”

    “所以,你就是用这种手段,蛊惑了那些人?”这次夏楝没有等她再继续花言巧语,便打断了话茬。

    “什、什么?”夏芳梓面上楚楚动人的笑容僵住,勉强道:“……楝儿在说什么,我竟不懂。”

    夏楝目光转动,看向偏厅窗外,天际涛走云飞。她道:“世人都说,人心难测,人心难猜,人心难透,故而人心是最复杂之物,因为你看不到一个人的心,就无法知晓真正的心意。”

    夏芳梓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多心,猛地听见这几句,心也跟着缩紧。

    “可有朝一日,你忽然发现你能听见那个人心中在想什么,这仿佛是一种天赐,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看透一个人,这又是何等的令人窃喜,你知道心无法作假,心之声自然便也是真之又真,因此不管她心中在想什么,你都觉着是真实无欺的。”夏楝重又看向夏芳梓,说道:“你便是利用这人性之弱点,轻而易举地把人玩弄于掌心,是么?”

    最怕空气忽然安静。

    静得甚至能听见县衙外百姓们的吵嚷,不,有的好像真的是在靠近,有百姓入了县衙。

    甚至听见他们高声吵嚷的一两句话,有人叫道:“今日真的是夏府少君印证天官的日子么?”

    “少君在哪里?这是不是真的?”

    夏芳梓的脸色阴晴不定。

    她知道外面的人为何如此叫嚷,原本这是她的安排,此时出现,并不怎么叫人惊讶。[二战题材精选:春乱文学]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竟越来越不安。

    夏芳梓盯着夏楝,实则在心中询问仙翁:“为什么……她竟然能说出来?不是说那些听见心音之人都无法提及此事么?”

    仙翁道:“别人自然无法提及,但她不一样。她是真正的天命之人。”

    “她是天命之人那我是什么?”夏芳梓在心中几乎咆哮,愤怒,但没有办法。

    仙翁沉默。

    对面的夏楝也未开口,等着看她还能如何。

    夏芳梓几度想要开口,又打住。

    终于,是仙翁打破了沉寂,他说道:“那,剩下的两个法子,你要用哪一个。”

    夏芳梓闭了闭双眼,还是到了这一步么?

    她问:“那伯伯觉着,能在此杀了她么?是否可以一击毙命?”

    仙翁道:“很难。”他看不透夏楝的底细,正因为看不穿,故而恐惧,不敢动手。

    夏芳梓苦笑:“那自然只剩下唯一的法子了。”

    她端起桌上已经快凉了的茶,慢慢喝了一口,假如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动作,有一种饮鸩止渴般的决然。

    夏楝就眼睁睁地看着,似乎全无察觉。

    “我真是小看了你。”夏芳梓喝了那口茶,好像一切都已经定局,倒是不用再瞻前顾后犹豫忐忑了,她叹了口气:“阿紫,你一点儿不像是小时候的紫儿妹妹了,以前的你多乖巧。”

    “是啊,从来任人欺负,甚至连被欺负了都不知道,以为人家跟自己玩儿闹,原来忍气吞声无法反抗,就叫做乖巧。”

    “阿紫……”

    夏楝语气冷淡:“我都不记得,夏府的人有多久不叫我的乳名了,自从你们看上了那个字之后,她好像就成了你的专属,我的东西,你就那么想要么?”

    夏芳梓叹道:“不是我想要,是池家想要,而你……二房本就不成器,凭什么就越过长房呢?就算我不抢,太太也饶不过。”

    “你们若只是要的一个字,也落不到如今下场。你是怎么针对我跟梧儿的?”

    “我怎么会懂这些,是太太做的法,用你们的命数填我的命数,这样才会灵气加身,瞒过鬼神。”

    “是她们的主意,还是你的主意?得利者想要置身事外?你把那真宗寺的老鼋骗过的时候,不是很得意么?这样阴毒的手段,你们根本就没有想给我们留活路。”

    “呵呵,你如今不是好端端的了么,梧儿好歹也还活着。”

    “是啊,我好端端的,就轮到你们不好了。你不会以为你们抢去的东西,就会永远是你的了吧?”

    “好妹妹,今儿外头有万千百姓,东明哥哥还有你那位百将大人也都在,你不会要当着他们的面杀了我吧。”

    “杀你?你于我而言,只是蝼蚁。”

    蝼蚁……这个词夏芳梓熟悉,以前的她,满眼所见之人,尤其是那些被她愚弄的百姓,皆是蝼蚁。

    “你……”她气上心头,长长的指甲掐着掌心:“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再揪着不放呢,你如今如此风光,斤斤计较不觉着自贬身价么?”

    夏楝道:“死到临头劝人大度,不是因为他们懂事了,而是他们怕死了。”

    夏芳梓嗤地笑了出来,脸色却惨白,唇边挂了点红。

    她捂着肚子,望着夏楝:“这话真好笑。”

    夏楝仿佛看不到她的异样:“有的人有些事,比三两句话更好笑。”

    她的态度激怒了夏芳梓:“你果然跟以前不同了,先前被我当众打脸都不敢吭声,现在我说一句话都不成,你是不是要把过去受的气都发出来?可是家里的人已经给你杀的差不多了,还不足?你不是还想受印天官么?天官的手上可不能沾血,你还有这个资格么?”

    “其一,杀他们的不是我,是天。其二,你在我眼中,什么也不是。”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夏芳梓忍着疼,笑道:“其实我也猜到了你未必会信这些,所以才……”

    “如果这是你的底牌,这会让我很失望。”夏楝摇了摇头。

    夏芳梓疼的吸气:“阿紫,你猜,假如东明哥哥他们,见到你我之间对谈,我却中了毒,他们会怎么想你?”

    “应该不至于会觉着是你自己下毒,毕竟他们对你深信不疑,也不会信你会对自己这样狠,而只会觉着是我毒害你,对么?”

    夏芳梓笑,却又打住,有点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不怕?”

    “我有何可怕,我倒是想问你。”

    “我?”

    “你就不怕弄假成真,或者我直接杀了你。”

    “你不敢,就算是你,也经不住千夫所指。”还有一种感觉,夏芳梓总觉着,夏楝不会亲自动手杀自己,不是因为受印天官的规矩,而是……一种强烈的直觉。

    腹痛如绞,她忍不住惨叫,翻身倒在地上,嘴里叫道:“楝儿、楝儿你为何……”

    门被推开。

    夏芳梓冷汗涔涔,眯起眼睛看到一道高大身影。

    自己的心音他果然是听见了么……如果能够策动这位百将为自己所用,如果初守也不再信任夏楝甚至憎恶她,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夏芳梓用最为可怜的眼神望着青年武官,仿佛看着自己唯一的救赎:“百将大人……”

    她希望初守能够跟所有被自己轻易蛊惑的人一样,即刻冲过来,把自己抱起。

    那样夏楝……至少一定会很生气,生气则容易失了分寸。

    毕竟看起来,两个人的关系实在是非同一般。

    如果是这样,这苦肉计就是值得的。

    初守果然冲了过来,一阵风似的。

    他一个箭步,从夏芳梓身上迈了过去,直接到了夏楝身旁。

    “没事儿吧?”他关切地问。

    地上的夏芳梓惊呆了:谁有事谁没事儿不是一目了然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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