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红袖不以为然,把鸡骨头一扔,又抓了一根没啃完的火腿炖的烧肘:“这个烂糊的很,且入味,你不吃我可吃了啊。”

    “你赶紧吃,索性把盘子桌子都吃了了事。”太叔泗气愤愤地,望着旁边还有一壶酒,无处泄愤,当即抓起来喝了两口,却又被呛的连声咳嗽。

    夜红袖探身,筷子夹了一片火腿塞到他嘴里,道:“压一压。”

    太叔泗身不由己地衔住,味道果然鲜美,索性吃了。夜红袖笑道:“口嫌心直,就是你了……你当初但凡下手果断些,也不至于如今在这里喝闷酒了。”

    太叔泗有口难言,只好假装吃菜,不料夜红袖道:“那个胡妃到底是什么来头,可清楚了?”

    “应是妖族的人。她的那颗灵丹上气息非同寻常。”

    “按理说,她不该出现在此处吧?为何竟安然无恙,还能搅风搅雨?”

    “这自然是有人先种下了因果,所以妖族才能正大光明前来索债。”

    “是皇帝?”夜红袖眨了眨眼,“那老东西一看就是情债缠身的样子。”

    太叔泗因喝了两口酒,脸颊微红,闻言道:“不可如此无礼。”

    夜红袖道:“你心里想的比我说的更无礼,何必装呢……”抬眸看了眼头顶,放低声音道:“初小子,有问题?先前那声虎啸……”

    太叔泗脸色微沉,又倒了一杯酒。夜红袖端详他的神色,道:“罢了,横竖不关我的事,那小子傻人有傻福,不管如何……还有个夏天官给他兜底,索性不去操这心了吧。”

    皇帝寝殿外间,几个暗卫面面相觑,脸上都有无奈之色。

    有人抬眸向上扫去,眼底似笑非笑。

    今夜真是……奇事迭出。

    明明知道有人胆大包天地在皇帝寝殿屋脊之上,他们却不敢去拦阻,甚至不便打扰。

    此时此刻,初守同夏楝肩碰着肩,坐在屋脊最高处。

    初守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如愿以偿,把头歪向夏楝,道:“先前我爬到这里,就觉着这皇都的夜景着实好看,想着有朝一日跟你共看,没想到这么快……老天也是待我不薄。”

    夏楝抱着膝,目光望远,依稀瞧见那一道青气,在皇宫之外、那达官贵戚们聚居的东华坊间出没。

    初守见她不应,仿佛是看的入迷的样子,屋顶上风大,夜风吹着她鬓边散发,几乎撩向他面上,她身上的香气也阵阵袭来,竟似处处都在吸引。

    眼珠转动,初守大着胆子,把手从后面一点点蹭过去,张开手臂,像是要抱住她的样子,又不敢立刻就抱,就在那里试探。

    忽然夏楝道:“有点儿冷。”

    初守一惊,又一喜,道:“冷么?我……我抱着你就不冷了。”像是找到了一个正当理由,他本就张开的手臂即刻合拢,把夏楝往怀中搂过来。

    夏楝顺势靠在他的肩头,初守身上很热,靠着,如同近了一个暖炉般,十分熨帖。

    但同时,夏楝也嗅到他身上那股越来越明显的气息,似雪原山野之凛冽,如猛兽藏匿之凶悍……之前她还无法十分察觉,应该是有人用了秘术,将他那妖灵血脉压住了。

    但先前初守置身于黑雾裹挟中,被万千同族生灵声声泣血召唤,让他体内封印裂碎,血脉几乎觉醒,只怕今夜后……一切,将不是秘密。

    这世间只要是有些修为的,仔细探查,就能察觉他身上异样。

    对于初守而言,这大概不是一件好事。

    然而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一切尚未定数。

    比如前方那道仓皇找寻的青气,此刻已经陡然止住了。

    她……应该是终于找到了要找之人。

    胡妃离开了皇宫。

    她在宫中,自然也晓得朝上的事,对于镇国将军初万雄,并不陌生。

    有一次胡妃曾经远远地看过那人,只觉着他身上的煞气之盛,神鬼退避,就连她站的远远地,都不敢良久直视。

    胡妃只为皇帝而来,并不想另生事端,因此对于初万雄这种棘手的意外存在,自然要躲得远远的。

    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会亲自找上镇国将军府。

    东华坊很大,居住的多是皇都豪门士绅,三四品以上的官员,气息自然非比寻常。

    胡妃没来过镇国将军府,但不难找寻,因为初万雄的那股煞气,是万中无一。

    她几个起落,身法极快,很快也找到了将军府门前。

    可偏偏如此,胡妃竟然生出了几分敬畏之意,真相仿佛就在眼前,她却不敢贸然伸手去揭穿了。

    在寝殿中,当初守出现、融入黑雾那一刻,原本肆虐鼓噪的万千怨灵,像是嗅到了什么,忽然纷纷地安静,原本的怨杀之气陡然收住。

    胡妃也听见了他们的窃窃私语,她只是不信,还以为是夏楝或者太叔泗搞的鬼。

    直到那一声似曾相识的虎啸声,震颤响起。

    尘埃落定,胡妃嗅到了那突然现身的青年身上散发出的熟悉的山君血脉气息,她以为自己弄错了,呆呆走近,那气息做是无法作假的。

    等了许久找了许久,一无所获,本以为山君已经绝迹了,突然间柳暗花明尚有一线生机。

    悲欣交集,让胡妃又哭又笑。

    但也就在那一刻她意识到,眼前的青年,必定是山君子嗣。

    那么山君……何在。

    皇帝说初万雄爱子如命,廖寻则说镇国将军一则惧内一则爱子……那,夫复何言。

    而夏楝那句——“你何不找他们夫妇当面提出”。则几乎是明牌了。

    胡妃当即快刀斩乱麻,若山君已泯,她自然不会放过大启皇帝,但如今山君显踪,她的心早不在皇帝身上了。

    只是在极快之间,她心思转动,还是想试一试……看能不能趁机先把初守的去留定下。

    因为不管找不找得到山君,若是初守可以跟她走,有山君血脉传承,那妖界自然就得了新的王,妖界必定。

    可惜夏楝一句话堵住了皇帝的退路,胡妃见无法达成所愿,只得先行抽身。

    她站在镇国将军府门口,来回地徘徊,几次上了台阶,又匆匆退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胡妃终于鼓足勇气想要上前之时,门开了。

    门房探头看了眼,又退后,有一道魁伟身影缓步走出。

    胡妃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是初万雄。

    她此刻在大启,并非真身降临,而只是一抹妖灵,而她这种妖灵,最怕的就是初万雄这种气血跟煞气并足的武者,何况他已经不是寻常武者,身上的血煞,几乎要凝成了实质的武魂。

    只要初万雄愿意,他能够轻易灭杀胡妃的妖灵。

    胡妃不晓得初万雄想如何,心中忌惮。

    那高大的男人出了门,灯笼的光芒下,照出一张肃然凝重的脸,就在胡妃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初万雄笑了:“我还以为夫人骗我,原来果然是有亲戚上门……”

    胡妃愣住。

    初万雄下了台阶,笑的憨厚:“你就是夫人的妹子?快进去吧,她等着你呢。”

    胡妃心中的戒备跟对初万雄的恐惧,在这一声“妹子”中,烟消云散,眼中甚至有泪瞬间奔涌:“姐姐……姐姐在等我?”

    初万雄笑容可掬,哪里有半分煞神的样子,如同一个和蔼的兄长:“骗你作甚,夜里冷,你穿的又这样单薄,可别冻坏了,回头夫人又要骂我怠慢,快快入内。”

    胡妃吸吸鼻子,忐忑地向他一笑。

    门房很惊奇,毕竟这是多少年来,第一次有夫人的亲戚上门,而且看着打扮……贵气十足,却是孤身上门,没有任何随从。

    但他们毕竟都曾是初万雄麾下的将士们,虽觉诧异,却并不多嘴,重又掩门。

    初万雄陪着胡妃向内宅而去,过了二门上,前方有一处院落,胡妃望着那处亮起的灯光,心跳加速,几乎让她头晕目眩,呼吸急促。

    就在进门之时,正好一道人影从门内走出来。

    冷不丁地两下错身,胡妃猛然看向那人。

    四目相对,胡妃错愕,震惊道:“你……白……?”

    白惟对她微微一笑,中指在唇上一抵。

    初万雄回头:“原来……你们认识?”他惊奇地打量两人,笑道:“怪不得夫人愿意见白先生,原来有这层关系,怎不早说呢?”

    胡妃看着白惟,眼中却浮现怒色,咬牙道:“我不认得他,呸,叛徒。”

    白惟苦笑,向着初万雄一拱手,先行去了。

    初万雄看在眼里,道:“哈哈,亲戚之间也少不得磕磕碰碰,说开了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我家夫人的脾气也有些急躁,动起怒来连我都怕……倒是跟妹子你很像。”

    他……怕?胡妃望着威风凛凛的初万雄,想起廖寻所说“惧内”,五味杂陈。

    玉兰站在门口,正打起帘子,里屋有个声音传出来:“素日你就是这么在外头编排我的,所以人人都说你初大将军惧内?如今更当着我老家人这般说话……哼,你还不够败坏我的名声?”

    胡妃的脚尖撞在门槛上,踉跄冲了入内——

    作者有话说:哈哈,“双宿双//飞”是真的,卧龙床也是真的,只不过飞的是小两只,睡的是美大叔[害羞]

    廖叔:扶我起来,我该在屋顶,不该在龙床,让、让给他们两个得了~

    阿泗:我不同意

    红袖:人家两个情投意合,用你这个美人反对[撒花]

    感谢宝子们的灌溉跟留言哈[红心][玫瑰]

    第83章 二更君 相濡以沫,伴君行

    胡妃一不留神, 抢入内室,堪堪地稳住身形。

    抬头往前看,却见有一人坐在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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