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就行了。”他却没说自己当着母亲的面儿,因为夏楝而跟她犟了嘴。

    夏楝把脸贴在他的肩头。

    初守身子一颤,瞬间忘了自己该说什么。

    前方一队宫人鱼贯而来,初守心想碰了面,又得喝问麻烦,正想避开,夏楝吩咐道:“不用管,直接走就行了。”

    初守虽不懂,还是按照她所说,背着她往前而行。

    那些宫人有的提灯,有的捧着托盘,提着食盒之类,传来饭菜的香气。

    为首两人低声道:“皇上殿内似乎消停了……应该是无事了。”

    另一个说道:“真真吓人,先前禁卫们凶神恶煞,不许随意出入宫闱……娘娘都没心思用膳,这下总算放心了。”

    “听说监天司的太叔司监都到了,自然马到功成,真不愧是司监大人。”

    “你说下一任帝师,会不会就是司监了……”

    “那还用说……”

    他们且走且低低议论,初守跟他们几乎面对面了,那些人却仿佛全无察觉,面不改色地路过了。

    “这是什么法子?他们看不到咱们?”初守惊奇。

    夏楝道:“只是个小小的障眼法而已。”

    “果然神奇,”初守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众人:“哼,这些人都以为是太叔泗的本事呢……却不知道咱们也出了大力。”

    夏楝笑笑,初守口中说“咱们”,其实不晓得自己确实起了关键作用,反而有些心虚,便问道:“对了,那个胡妃娘娘是什么来历?原先就是她在宫内作祟?她图什么?”

    夏楝道:“她图……一个水落石出吧。”

    初守道:“那她找到了么?”

    “多半是已经找到了。”

    “那倒算了。”初守想起当时在寝殿内的情形,道:“不知怎地,我觉着她也不像是个大恶人。这么做也许是有苦衷的,但愿她得偿所愿吧。”

    “嗯,有你这句话,她一定会的。”夏楝一笑,目光看向前方,距离皇帝寝殿越来越远了,此处似乎也少有宫人禁卫出没。

    可巧初守喜道:“咦,就是这里,终于找到了!如茉斋……”

    如茉斋,如茉,濡沫,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此时,皇帝寝殿之中,皇帝正照看廖寻。

    先前浑身滚热的廖寻,此刻又有不同,他通体冰冷,原本因极热而发红的脸重又变作冰雪之色。

    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之前烫手的脸颊已如冰块般,仔细看去,甚至能看到他额头上原本未来得及消退的汗,竟结成了很薄的一层霜,甚至连长睫上都卷着丝丝银白霜雪。

    更不必提他身上了,先前因为他浑身汗出如浆,皇帝命内侍给他换下,谁知才勉强的解开一层,便动不了手,因为着实太烫,简直叫人怀疑廖大人是否还活着。

    还未更衣,就从烈阳变成了霜雪,那尚未更换的被汗水浸湿的衣物,迅速地结成了冰,坚硬的仿佛铠甲一般。

    在众目睽睽之下,廖寻逐渐地变成了一个“冰人”似的,通身上下好像都被冰雪覆盖,这场景如此骇异,急的皇帝只叫:“快去请夏天官……不不,传太叔司监。”

    太叔泗却是醉倒了,不省人事,夜红袖带了他去安枕。

    夜红袖不是讲理的人,传旨太监连门都没能进,就被她挡回来了。

    内侍去而复返,无奈地向皇帝禀明。

    皇帝急得额头冒汗,不知所措,怀着一丝希望问:“夏天官在何处?”

    内侍官面面相觑,有人便去打听。

    皇帝坐在廖寻身旁,望着他雪色的脸,悔恨不及:“爱卿,都是为了朕之故,叫你受这般大苦……”大概确实有几分真心实意,竟滴下一滴泪。

    就在此时,之前的内侍又来报,说是初守带了夏楝,竟是去了如茉斋。

    “什么?”皇帝愕然,望着那来报的内侍,嘴唇翕动,眼神变幻,似乎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摆了摆手:“随他们吧。”

    那内侍官如蒙大赦,急忙退了出来。

    “如茉斋……”

    皇帝皱眉,心底一遍遍念着这个名字。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大概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是注定了的。

    皇帝几乎不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了,恍如隔世般漫长。

    远在胡妃之前,皇帝尚且年青,偶然有一天,发了兴致,去御花园赏花之时,无意中转道,经过那一处上了锁的宫门。

    此地他先前也经过了几次,从来都是毫不停留地走过而已,这一次,皇帝却止了步。

    皇帝先是闻到了一抹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香气,这香味儿是他从未在别处闻见的,竟不知是何香。

    似花香却更清苦,比草木多一丝微甜,也不是熏香那样污浊……叫人心旷神怡,极为受用。

    皇帝闭上双眼细细寻思,确信那香味是从旁边传出来的。

    他转头望着那斑驳的锁钥,心中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好像……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皇帝没法儿按捺那种冲动,当即叫人开了锁。

    他甚至没有带人,只负手迈步,跨过杂草丛生的门槛,进了那落叶满地的院落。

    院子里的光线好似比外头更暗淡,香气也更浓烈了。

    迎面,皇帝仰头打量,前方似乎有一抹淡紫色,花影摇曳,一枝惊艳。

    只是被矗立的照壁遮住,看不清到底是何花木。

    他往前走,一步一步,踩着地上的落叶残枝,发出细细的声响,显然是许久不曾有人踏足。

    直到皇帝拐过那面被风雨摧残几乎看不清图案的照壁,陡然止步。

    就在照壁后方,有一棵很怪的树……高过屋檐,花冠如伞,几乎遮蔽了整个院落。

    淡紫色的小花恬淡的开着,透着欢欣跟无人知晓的热闹。

    此刻已经是春末夏初,这花却似正盛开。

    皇帝竟然不识这是何树。

    只不过皇帝的注意力并不在那奇异的花树上。

    他的目光落在花树之下的那道身影上。

    是个女子……极高挑的身量,满头白发随意地挽着一个半散不散的发髻。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绰的珍珠白长袍,大袖随风鼓舞,伴随星星点点坠落的紫色小花,飘然若仙。

    皇帝确信她不是宫内的人,而且出现的如此突兀。

    但他心里一点儿惧意都没有,只是怔怔地看着,这佳人像是要随风而去,又仿佛是才乘风而来。

    她站在那棵树前,仰头正自观赏满树花开,大概是听见了动静,她慢慢回头。

    皇帝望见那样一双湛蓝明净的双眼,光芒璀璨,比最名贵的宝石还要漂亮。

    她的肤白胜雪,红唇流朱,并没有任何脂粉气,似乎任何脂粉在她面前都是玷辱。

    一瞬间让皇帝想起了一句——“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

    “你是……”皇帝疑惑而惊艳地,竟有种莫名敬畏。

    四目相对,她的眼中也掠过一丝茫然,旋即道:“是你。”

    皇帝不知她的意思,但却难掩喜悦,她竟认得自己。

    “不错,是朕。”

    她缓步走了过来,风撩起她的袍子,底下身姿,婀娜婷婷,美的令人心旌神摇。

    满树的紫色小花儿随风飘舞,如下了一场紫色的雪,香气郁郁馥馥,沁人心脾。

    皇帝几乎是出自本能地,在她走到近前之时,他伸手将她拥住,痴迷地打量怀中绝色,温声询问:“卿是何人?”

    她没有回答,眸光摇曳中,盯着皇帝的脸,然后,红唇俯就。

    冷冽而甘甜,无情却又多情,轻易就让人神魂颠倒。

    皇帝哪里禁得住,当即怀拥美人,幕天席地,不胜其乐。

    他本就是个极爱色的人,加上素日调养得当,后宫佳丽三千,幸过不少。

    但从未有过任何一次,让他如此情动,沉迷无法自省,只觉着这不是宫内,而是在天上,在仙苑,得遇天人。

    皇帝在如茉斋呆了三日,几乎不知日夜,乐不思蜀。

    外头内侍官们急得团团转,却无计可施。

    他们不敢擅闯,却隐约能听见些许动静,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后宫佳丽,为求圣宠,所以如此不择手段。

    毕竟,这种事情不是没发生过的,司空见惯。

    可是竟然能让皇帝抛下所有,在此处流连忘怀,这显然有点儿……太超过,似乎反常。

    有后宫的娘娘们得知消息,也派人打探,把宫中佳丽梳理了一遍,却发现并没有人消失。甚至于宫人……也都在。

    大家心惊,不知此刻在如茉斋中侍奉圣驾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假如这三天便如此过去,对于皇帝来说,已近完美。

    可有一件意外的事发生,打乱了所有。

    当时赵王在京中,进宫请安的时候,得知了此事。

    赵王忠厚孝顺,听说后宫众人都在,且不知如茉斋中是何人,皇帝又不肯他们进入打扰,赵王如何能放心。

    他挂念皇帝的安危,便挥退众人,执意入内查看。

    镇国将军府。

    将军夫人微微靠在床榻边上。

    也许,若没有那个意外,她的运数不会如此不同。

    可偏偏天不从人愿,就好像是《白蛇传》里的一样,许仙还是遇到了那个端午节,只不过将军夫人没有盗过仙草。

    赵王进了如茉斋,拐过照壁。

    他骇然地睁大双眼,无法相信眼前所见。

    那棵极大的花树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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