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

    马克沁重机枪那独特、沉闷而连续不断的咆哮,骤然响起!

    这声音是工业时代对原始勇武发出的最冷酷的嘲笑。【言情小说精品:瑰丽文学网】/x.i~a\o′s?h`u′o\z/h~a+i+.¢c¢o,

    第一条火舌喷吐而出,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交叉的火力网形成,灼热的金属风暴扫向冲锋的骑兵队列。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钉的铁墙。

    人的身体、马的身躯,在密集如雨点般的子弹中被击穿!

    血雾成片地爆开,在空中形成一片凄迷的红雾。

    战马凄厉的哀鸣与骑士短促的惨叫,瞬间被机枪持续不断的怒吼所淹没。

    子弹穿过第一个人的身体,余势未减,又钻进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的体内。

    骑兵们成排地倒下,如同被狂风刮倒的麦草。

    优雅的冲锋阵型顷刻间土崩瓦解,变成了一锅血肉沸腾的粥。

    受惊的战马拖着肠肚四处狂奔,将背上的骑士甩落,然后又被更多的子弹追上。

    这不是战斗,是一场屠杀。

    马克沁机枪以一种近乎机械的、毫无情感的效率,源源不断地倾泻着死亡。

    它不需要勇士的武艺,不理会骑士的荣耀,只是冷静地、持续地履行着它的设计功能——

    在最短时间内,向最大密度的人群,投射最大数量的金属弹头。*3-y\e-w·u~./c_o-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哥萨克骑兵,在这钢铁风暴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和渺小。《书迷必看:梦云悦读

    勇猛、骑术、弯刀……所有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失去了意义。

    他们像扑火的飞蛾,一片片地消失在金属与火焰构成的死亡之网中。

    仅仅十几分钟。

    他们就倒在了距离阵地一百五十米的地方。

    阵地上空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和血腥气,刺鼻得让人作呕。

    人马的尸体层层叠叠,铺满了阵地前沿,几乎看不到泥土。

    一群群罗刹步兵踩着他们的尸体麻木的冲锋。

    他们百分之八十是连字都不认识的农只能听懂简单的前进、后退命令。

    像一只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

    “嗵嗵嗵……”

    一只只炸药包飞上天空,在罗刹士兵中不停的爆炸,一个个真空圆圈瞬间形成。

    圈外则是罗刹军的残肢断臂。

    炸药包可比炮弹便宜的多,也容易做,威力也不遑多让。

    朱一武藏在战壕中,一枪打死一个蹲地射击的罗刹兵,咧开嘴大笑,露出被硝烟熏黑的牙齿。>*3{<8¥看!书o网<\ -¤÷追{¨最^*新>¤章?xa节`

    “痛快!狗日的罗刹鬼,来啊!”

    他身上已挂了一处彩,左臂被子弹咬掉一块肉,简单缠着的布条早已被血浸透。

    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感觉不到疼,只是开枪,不停地开枪击杀眼前一切站立的敌人。

    朱一豪和朱一杰是重机枪的主副手,他们的眼神冷得像冰湖,机械的扣动板机射向罗刹兵。

    兄弟俩都不吭声,只是沉默地开枪、供弹,冷漠的看着一条条人命在他们手里消失。

    几个月前他们还是地道的农民,杀个年猪都能让他们热血沸腾,如今他们已然和手里的机枪一样,是冰冷的杀戮机器。

    突然,一阵密集的机枪子弹向他们扫来,朱一武嘶声提醒:“老三、老四,隐蔽!”

    “二哥!左边!”

    朱一豪和朱一杰卧倒,两人肩上都有血渗出。

    朱一武朝着不远处的传令兵大喊:“快!告诉吴营长,坐标24,偏东五十米,有两挺重机枪!”

    炮弹很快呼啸而至,精准地摧毁了威胁。

    一武回头,朝两个弟弟的方向咧嘴一笑,竖起个大拇指,转身又投入战斗。

    一豪、一杰兄弟俩对望一眼,松了口气,“老四,你下去包扎一下。”

    朱一杰看着还在源源不断冲锋的罗刹人摇头,“开链吧三哥,七八万罗刹鬼,要是冲进来就完犊子了,爹娘还在咱身后呢!”

    弟弟的话让朱一豪悚然而惊,他不仅是个战士,还是儿子。

    推上弹链,他和重机枪一起发出低吼道:“老毛子,都去死吧!”

    此时,山腰学堂里已不复往日琅琅书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呻吟与刺鼻的血腥味。

    高大的屋梁下,临时搭起的木板床上躺的都是伤兵。

    徐文洁穿着一件过分宽大的粗布罩衫,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两截白得晃眼的小臂,此刻却沾满了血污和药渍。

    她快步穿行在病床间,原本娇柔的嗓音已经沙哑。

    “纱布!这边需要干净的纱布!”

    “阿秀,按住他!”

    许秀秀按住一个战士的手臂,紫红的血不停从弹孔向外流。

    徐文洁从一口大锅中拿出把煮过的刀,抄起酒瓶子送到伤兵嘴边,“喝!”

    伤兵接过一口气喝了小半瓶,酒气呛得脸通红。

    徐文洁把剩下的酒猛的倒在他伤口上。

    “呃——”

    伤兵疼的脖筋凸出来。

    “忍着!”徐文洁一刀切开弹孔,把镊子伸进去捣鼓了会,夹出一个弹头扔进盘子里。

    白酒清创,一贴金创药烀上。

    一个学生马上端起盘子去外边刷洗干净,另一个学生用石灰小心的清理着地上的血污。

    石灰过后是水,然后是锯末子。

    四百多个小屁孩忙的飞起。

    几十个索伦敢动刀的女人在徐文洁的带领下当起了战地医生,开刀取子弹。

    包扎则由其他家属完成。

    墨白把需要消毒的东西简单的告诉了袁寿仪,她领着一群孩子严格的遵守着墨白交待的事项。

    他一直希望女人和孩子远离战争,可这乱世又怎么会如他所愿。

    角落里,几个十一二岁的女学生,脸色苍白得像纸,却强忍着恐惧用颤抖的小手将温水一点点喂到一位腹部中弹的年轻士兵嘴边,动作笨拙却异常认真。

    那士兵的脸因失血而蜡黄,牙齿将下唇咬得稀烂。

    徐文洁拍了拍他,大声道:“兄弟,别让我瞧不起你,挺住!你家小娘子还等你回去呢!”

    那士兵艰难的咧嘴一笑,“徐教员,他们说你唱的可好听了!”

    徐文洁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开口唱道:

    紧拉弦,慢张嘴,

    唱唱咱们的大东北,

    金山银水遍地宝,

    高崖密林尽土匪。

    东北爷们儿最实惠,

    张嘴能看见心肝肺,

    顶风点火顺风撒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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