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岑曳应了声,“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岑千兰的性子要比年轻的时候温柔很多了。
以前她要强不肯认输,对于岑曳更是要求极高,批评打骂毫不手软,后来岑曳成熟之后,以前的教育方式就彻底没用了。
尤其是现在,岑千兰发现岑曳对她疏远了很多。
“之前你还在总部的时候,也自己去医院看过几次,现在你的那些毛病还有再犯吗?”
“医生说了,脱离一下原来的生活环境就好了,我现在过得挺舒服的,也不怎么想有变化。”岑曳的话说得很直白,“这几天宴会几乎所有高层和她们身边的人都在,所以我才回来得早,等参加完庄玟的婚礼,我就得走了。”
她的强迫症依旧转移在了具体的对象身上,现在跟姜又柠有了短暂的分别之后,她甚至每秒钟都想要打开地图看一次姜又柠的位置,不然她的情绪就会不太稳定,焦虑得心脏乱跳。
“再多留几天吧,我给负责对接的人说一声,这段时间跟国内的项目走得慢一些,好让你有个休息的时间。”
“不用,我在这儿休息不好。”岑曳阖了眼,有些烦躁。
车厢内的氛围倏地安静下来,岑千兰思索着,想着开启新的话题。
她明白母女关系为何突然崩坏,跟姜又柠的感情只不过是一个爆发点。
岑曳不满她近乎专制的教育方式,以‘我白手起家,有钱有地位,我作为母亲,能把我的一切经验都无条件地给予你。但前提是,你必须一切都得听我的。’
岑曳跟她的性格也很像,在做选择这方面,非常自我。
于是,她不去读岑千兰推荐的国际学校,不去国外上大学,工作之后也不去总部,反而自己在国内的公司一家家面试。
岑曳以行动告诉她,‘我不需要你的经验,我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站在每个人的立场,她们都没错,甚至言行如一,有自傲的资本。
她们都要面子,不肯承认对方也是对的,也不乐意去听从对方的想法。
于是在岑千兰发现岑曳跟姜又柠恋爱之后,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岑曳终于做错选择的地方,开始居高临下地指责她。
人不该为了感情放弃前途,也不该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家政的女儿身上。
岑曳的前途和感情自己平衡得很好,但岑千兰捏住她恋爱这一点,开始以母亲的身份施压。
母女本就焦灼的气氛终于彻底爆发了。
那天岑曳冷脸质问她,‘你到底是不想我跟姜又柠谈恋爱,还是觉得自己终于又找到了一个可以训斥我的理由?’
她不会把作业再做错,不会再被成绩禁锢,她工作之后很快就赚到了足够的钱,甚至比岑千兰刚工作的时候,薪水多了好几倍。
岑千兰找不到她的任何纰漏,于是在她的感情上大做文章。
‘收起你的领导欲吧,我不是你的下属。’
母女吵架之后,岑曳不再跟她密切联系,开始挽回姜又柠。
但姜又柠却残忍地对她提出了分手。
‘妈妈毕竟是过来人,你是我的女儿,做错了也没关系,总部这边非常适合你,我和我的朋友都非常欢迎你的到来。’
面对岑千兰的话,岑曳终于反驳不出一个字。
“到了。”岑千兰开口,率先下了车,“都是些你见过的老熟人,记得露个笑,别再丧着个脸。”
岑曳整理了下身上的西服,司机为她拉开车门,她大步朝着宴会厅走去,随手拿过适应生盘子裏的一杯香槟。
这裏不少高层许久都没见她,招呼之间满是奉承和吹捧。
夸赞她做得好,是开拓国内新市场的领头人。
岑曳嘴角始终带着浅淡的笑容,在岑千兰的带领下,一个个打了招呼。
虚假的社交太累了,越是被客套的打趣声包围,她就越想念姜又柠那张笑脸。
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
吃过了早饭,是不是又开始懒洋洋地晕碳,躺到床上说好了睡个一小时的回笼觉,醒来之后发现都下午了,甚至快要天黑了?
庄玟和江诗文的婚礼是早就众所周知的事情,她们没有订婚,在回来之后直接就去领了证。
此刻江诗文挽过庄玟的手,两个人慢慢走进了宴会厅。
乌压压的人直奔两个人过去问候,岑曳终于有个喘气的机会。
她走到角落裏,拿出手机看了眼地图,红点老老实实待在家裏没动。
消息记录停留在中午姜又柠给她发过来的外卖照片。
半个多小时过去,岑曳才走向两个人,跟她们碰了杯,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恭喜。”
“恭喜什么嘛!”江诗文压低了声音,瞪了眼身边的女人,“我能不能不挽着你了?”
“聚会结束之后,就算不喜欢我,戏也给我做足了。”庄玟冷脸扯了下她的手,要她挽得更紧。
江诗文想起什么,“对了岑曳姐,柠柠嘱咐我了,要你少喝酒!”
岑曳勾了勾唇,“她挺会使唤人的。”
“她说你酒量差,没喝多少就醉了,我跟她说你现在酒量都被应酬练得很好了呀。”江诗文说,“可是她说,你们在家裏一起喝的那几次你醉得也很快的。”
庄玟莫名笑了一声,“你平常就是这么骗小姑娘的?”
岑曳不满她这个评价,讽道,“你一个业界毒瘤懂什么?”
“就是!”江诗文戳戳她的胳膊,“没情/趣!”
庄玟抿唇思考,很快思绪就被江诗文拽走,“你不准想着又去网上搜乱七八糟关于情/趣的帖子!”
这种敏感词搜出来的东西实施在她身上那还了得?
她可是见识过几次庄玟开荤的。
学习能力太强了,她受不了。
岑曳酒喝得慢,但始终没断过,香槟一杯接了一杯,但始终没什么话好聊。
眼前的两个人明显有了一套习惯的相处方式,看起来还真有几分欢喜冤家的情侣样。
她看得心烦,手机上又没有姜又柠的消息,她的神经被酒精弄得有些燥,随手解开了两颗衬衫领口的扣子。
江诗文在甜品桌旁坐下,“岑曳姐你都不知道,我发现我在国内胖了好多啊,回来之后家裏衣柜裏面的衣服有好多都穿不上了,婚纱是按照之前尺码定制的,我妈妈最近要我控制体重来着……定制新的婚纱来不及了,我最近只能减少饭量了。”
她撅撅嘴,“我要庄玟跟我一起穿婚纱,她还不乐意呢,非要穿那个死气沉沉的黑西装。”
岑曳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只是细节不太一样的黑色西服,扬了扬唇,没好气地笑了笑。
江诗文低头玩手机,给姜又柠发了一大堆吐槽的话。
“柠柠你都不知道,这群人有多会拍马屁,等我回去了我学给你听!”
两个人有来有往地聊,江诗文乐呵呵地脸上一直挂着灿烂的笑。
听到江诗文发语音的称呼,岑曳微顿,点开微信,她怎么一条来自姜又柠的消息都没有?
“她这会儿没睡觉?”
“没有啊,吃过早饭就在看综艺呢,还跟我发了好多实时吐槽。”江诗文冲她扬了扬手机,“说综艺太好看了,她回笼觉都不想睡了。”
岑曳嘆了口气,走远几步给姜又柠打了电话过去。
——“干嘛?”语气冲冲的,像是被打扰到了一样。
岑曳拧眉,“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你不是参加宴会吗?我不能打扰你。”
“诗文不是也在,我看你跟她聊得挺开心的。”
——“这个嘛……”对面的语气有些心虚,“我跟你聊综艺你又不感兴趣……”
还会吃醋!
她不就是夸了几句恋爱综艺裏面某个女人很好看,非要跟她生闷气。
她哪裏还敢分享这些东西给她?
——“而且我不跟你聊天,我是怕我自己忍不住流眼泪,我好想你的……”姜又柠哽咽了下,发出了细微的哭腔。
“这个时候还跟我装。”
——“……”姜又柠语气立马正常,“干嘛戳穿我?我是真的想你,见又见不到,抱着个手机有什么用?”
电话被姜又柠气冲冲地挂掉了,弄得倒像是岑曳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样。
她收了手机走到江诗文身边,“你俩聊什么呢?”
“我跟柠柠吗?”江诗文说,“我在跟她吐槽婚礼的事情,流程又臭又长。”
本着打探一下最近姜又柠的喜好,闻言这下岑曳也没了兴趣。
宴会再次陷入无聊的客套当中,岑曳急着走,但岑千兰执意要她留在最后。
庄氏是入股高层的新人选,庄玟自然也会留到最后。
庄玟非常适应这种场合,且游刃有余,岑曳打发不掉的人都喊她来帮忙。
“喝多少了?”岑曳看向她又空掉的酒杯。
“还好,吃了解酒药。”庄玟倏地望向她周围,“诗文没跟你一起待着?”
她眸光裏有些急,在甜品桌旁边看到了江诗文的身影之后才放了心,眉眼立即舒展开来。
“称呼变得亲切了啊。”岑曳随口调侃。
“勉勉强强吧,我还在努力说服自己,喊她老婆。”
这个称呼对于岑曳来说也很陌生,她跟姜又柠之间还没有涉及到。
现在的姜又柠喊她姐姐都喊得不情不愿,更何况是更加亲密的称呼。
微信还是没有姜又柠的消息。
明明都打电话暗示过了,甚至是明示,还是看不懂。
仗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