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
梁青看了一眼湖畔对坐的两人,微笑着点头。
但好景不长,那位体弱的秦少爷放下刀叉咳嗽几声,管家立刻贴心上前喂他吃药,然后少爷就踉踉跄跄被扶着离开了餐桌。
“这是怎么了?”
兰父一个箭步冲到楼下。
“咳咳,伯父,”秦星掩着嘴,“我身体不大舒服……”
管家替他解释道:“少爷心肺不好,应该是在湖边吹风着了凉。”
精心布置的约会草草结束,兰父环视一周,这次还真不是兰汐的问题,他只能叹气摇头:“唉,下次再约吧,今天就到这里……我让文秘送你回家?”
“不用,你们先走吧,”兰汐坐在位置上不慌不忙切牛排,“我饭还没吃完。”
这家餐厅的主厨手艺深得她心。
虽然这场约会花了点时间和心思,但提前泡汤并不让她感慨,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梁青?”她冲站成石塑的青年招手,“过来一起。”
“这样真的好吗……”
话虽如此,梁青一秒也没有迟疑,坐在她身边开始用餐。
他留心看着她吃牛排,问道:“你喜欢这个?”
“你尝尝吧,味道很不错。”兰汐叉起一块放进他盘中,看他小口咀嚼,“你能复刻么?”
梁青慢慢地品味,咽下后才回答:“……我试一试。”
实际上他并不能做到一比一复刻,或许香料和工序也没有猜透,但承受着那样炽热期待的目光,梁青没法说出任何令她失望的话。
日薄西山,侍者端着烛台上前,按照预先的计划布置。
“约会提前结束了,不用放……”梁青侧过头去询问兰汐的意见,她让他来蹭饭没什么,可是给原来那位少爷准备的东西,没必要再端上来。
“嗯……”兰汐的尾音拐了个弯,斜斜上扬,“嗯?放着吧,照个亮而已。”
“好。”
梁青没再提出异议。
明亮暖黄的烛光映在他眼里,时而像灿烂的星海,时而像酒杯里的浮冰。明明灭灭,闪烁跳跃,他的侧脸笼罩在一派柔和光晕里,往日苍白的皮肤也盈润起来。
湖面有风吹来,水汽弥漫,含着清甜的花香。
“那位秦少爷很好,”梁青突然开口,“可惜约会提前结束了。”
“他很好么?我觉得还行吧,”兰汐摇晃着金色的酒液,和他碰了碰杯,“主要是他说话声音太小了我经常听不清……”
她说的是实话。
每当秦星说出关于送她那一幅画的一个亮点或者用意,她时常因为听不清而重复其中的某个词语,秦星误以为她对此十分感兴趣,话自然就滔滔不绝起来。
在谈及自己感兴趣的方面时,人人都能变得健谈。
既然在梁青看来他俩相处得不错,那父亲也应该是同样的想法。兰汐心中窃喜,居然又让她应付成功了一次。
大快朵颐后,两人走到车边,掏钥匙时才意识到彼此都喝了酒。梁青拿出手机想叫代驾,查了查路程,这家餐厅距离兰汐住处不远,步行几十分钟就能到。
“车放这儿吧,”兰汐也看见了距离,“反正不是我的,文秘会处理的。咱俩走回去,就当是饭后散步。”
她转念想到梁青那副和秦星不遑多让的身体……
“好,”梁青表示赞同,“我也想锻炼锻炼身体。”
“真想锻炼身体光靠散步可不行,”兰汐迈开步子,“我看看……我觉得我能给你制订一个健身计划,超级靠谱的那种。”
“计划?给我制订计划?”
“怎么了,”兰汐抱臂看他,“听见计划就想躺平?”
梁青紧走两步追上她:“不是。我以为健身就是散散步、跑一跑什么的……”
兰汐用力弯了弯手臂,匀称修长的薄肌隆起,十分优美。
“好看吧?光是散步可练不出来。”
她看着梁青解开西服外套,心想难不成他受了刺激也要比一比?开玩笑吧,他那手臂哪有肌肉,那是一根大棒骨头,估计连她的体重都举不起来。
外套递到她面前。
“在降温,”梁青说,“披着吧。”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冷。”兰汐挥手拒绝。
她不惧冷也抗冻,每年都会冬泳,alpha的体质比一般人强健许多,更何况是常年锻炼的alpha。
周围的气温在一点点变冷,餐后的热意和残留的酒气在支撑,在被消耗,不知不觉间,肩头泛起凉意,外套、袖口、裤腿和冷空气融为一体,逐步侵蚀着体内的热气。
梁青微不可查地打了个寒颤。
他觉得有些冷了。
尤其是行走在江畔,江风阵阵,带走他仅剩不多的体温,令他忍不住要瑟缩起来。
他瞥了一眼兰汐,她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双臂舒展,蓝紫色的裙边迎风翻起浪花。
她身体是真的很好。
蹦蹦跳跳的人忽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望着他:“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走近后兰汐才看清楚,梁青他冷得嘴唇都开始发紫。
“很冷?”
“不、没有。不冷。”梁青立即否认。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了握他的手。冰凉一片,兰汐怀疑就算用仪器测也测不出温度来。
她虚虚揽着他的肩,带他远离江边:“冷就跟我说啊,我可没有虐待助理的喜好。”
隔着单薄的衣物,她的手臂坚定地散发着热度,从左肩环到右肩,在替他挡去冷风时也源源不断传递着热量。好温暖。
梁青配合着她向内侧走,看着即将抵达的距离,一想到修正路线后她就会放手,就不由得对她的温暖有些贪恋。可是一步,两步,三步……兰汐揽着他走到内侧的路线,仍然没有松手,他们默不作声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向前方走去。
这是一条僻静的路线,只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最近降温降得厉害,梁青回到室内狠狠打了个哆嗦,有兰汐在他的体温没有进一步下降,可升温也很艰难,撑到回家时他手脚冰凉。
“快去好好地泡个热水澡,”兰汐催促他,“否则明天你就会感冒发烧,换季最容易生病。”
“不会,我刚请过假,”梁青试图开个玩笑,“总不能做二休五吧。”
冷场得很彻底,他灰溜溜去了浴室。
泡在热水里驱散寒气,梁青仍在反复回想刚才的笑话。在他轻笑着说出那句话时,兰汐蹙眉盯着他,一言不发。不好笑么?她没笑,应该是真的不好笑吧。
确认了几遍,他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双膝。
他怎么能说出那么无聊的笑话……脑子被冷风吹傻了吧。
一旦意识到自己做了很蠢的事情,梁青就没办法停止回想,片段和话语不断在脑海中回放,尴尬羞耻的气息无止境弥漫开来。他简直想一头溺死在这汪热水里了。
他大概泡了很长时间,久到热水都换过一次,每个毛孔都舒展开,尴尬事情彻底被抛在脑后。
梁青用浴巾擦干身体,看着空空的挂衣钩发愣。
糟了,他泡澡前一心想逃避那尴尬的氛围,换洗的衣物忘拿了。
尴尬卷土重来。
他只得试探性地喊了两声:“兰汐?兰汐?你在吗?”
此时此刻她如果进卧室没听见的话,他似乎可以迅速逃回房间里。
但这间大平层肯定有监控吧……最坏的结果,要是正好撞上……
好在兰汐应了声:“怎么了?”
“嗯,那个,我……”
话到嘴边难以启齿,梁青酝酿了片刻,“我忘了拿睡衣。你、你可以帮我去拿……拿那个……”
“知道了。”
兰汐打断了他,脚步声远去。
梁青的房间拉着深色窗帘,开灯的瞬间,她惊愕得张大了嘴。床头柜放着一个猫爬架,窗边挂着一只小吊床,细看吊床里放着密封好的一绺猫毛。他竟然还留着这两样东西!
有那么念念不忘么。
兰汐嘟哝着,拉开衣柜随手拿了一条浴袍,逃也似的窜出梁青的卧室。
她敲了敲浴室门:“我拿来了。”
浴室门打开一条缝,一条被热水泡得粉红的手臂伸出来,他的皮肤很薄,一点红色就极其醒目,淡青色经络蜿蜒,她常用的沐浴露香味扑面而来——他不仅忘记拿换洗衣物,还用的是她的沐浴露。
“谢谢。”
真不愧是梁青,如此尴尬的局面也不忘礼貌。
门缝太小,他为了拿稳浴袍轻微动了动,一点侧身线条露出来,远山起伏。兰汐瞟了一眼,触电似的移开视线。
在浴室门关闭之前,她率先走开了。
记忆里这明明不是她第一次看见,当初梁青晕倒在浴室时是几乎,,,可那时候她根本没留意其他……怎么反而看到一点点轮廓就反应过激呢。
真不应该啊。
梁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兰汐,今天的事情……谢谢你,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不会感冒请假的。”
还在想着请假的事。
兰汐蓦地回头。他动作很快,那件浴袍套在身上,靠近肩膀的位置被发梢滴落的水珠晕染,露出的皮肤呈现出清透的质感,每处的皮肤都很薄。
她只拿了一件浴袍给他,所以现在梁青是……空档。
兰汐的脸颊腾地热起来。
“你早点休息。”他右手压着浴袍衣角,向她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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