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像是落在烧红的烙铁上。

    沈砚接过银珠,入手竟比冰块还冷。他想起日记里那句“红雨落在身上,像被火烧一样疼”,突然明白这疼痛的由来——红雨不是水,是飞鱼的精血所化,而银珠里的孩童魂魄被精血灼烧,疼的从来不是被淋到的人,是那些被困在珠子里的魂灵。他将银珠凑近眼前,里面的人影渐渐清晰,有个梳着总角的男孩正举着竹竿,竹竿顶端挑着半片鳞甲,那鳞甲上的斑点,与他贴身收藏的那片分毫不差。

    “这是柳大柱。”男孩突然说,指着银珠里的人影,“我爷爷说他是第一个被扔进河里的娃娃,那年他才七岁,跟我一样大。”男孩的手指在银珠上轻轻一点,里面的人影突然转向沈砚,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沈砚将银珠贴在耳边,竟听见细碎的童声,重复着日记里的句子:“阿爹的竹竿断了,飞鱼的翅膀沾着血,红雨把天染成了三角形。”

    这时,河面上的银珠突然集体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沈砚抬头望去,只见柳家庄的方向升起一股黑烟,黑烟中夹杂着无数黑色的羽毛,那些羽毛在空中盘旋片刻,竟组成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与日记封皮上的朱砂符号完全重叠。男孩突然脸色煞白,拽着沈砚的衣袖往后退:“是黑袍人!他们还有同伙!”

    沈砚顺着男孩的目光看向柳家庄村口,十几个黑袍人正抬着一口黑木棺材往河湾走来,棺材上刻满了三角形符号,每走一步,符号里就渗出银色的汁液。他突然想起义庄那具无名男尸——死者后腰的刺青发黑,像是被某种东西啃噬,现在想来,那不是啃噬的痕迹,是棺材上的符号透过皮肉渗进骨血的印记。

    “他们要把银珠装回棺材里。”男孩的声音发颤,“我偷听到长老们说,飞鱼鳞变需要‘骨引’,棺材里装着当年柳大柱阿爹的骨头。”沈砚猛地攥紧拳头,日记里那句“阿爹用竹竿打飞鱼”突然有了新的含义——柳大柱的父亲不是在打飞鱼,是在用竹竿上的骨刺(某种克制飞鱼的法器)保护儿子,而那些被飞鱼吃掉的银珠,很可能是他提前藏好的、用来镇压飞鱼的童子骨殖。

    黑袍人己经走到石台边,为首的是个矮胖的老者,脸上刻满皱纹,皱纹里嵌着银色的粉末。他掀开黑木棺材,里面果然躺着一具成年骸骨,骸骨的右手握着半截竹竿,竹竿顶端的骨刺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那血渍的颜色,与乱葬岗孩童骸骨骨缝里渗出的黏液一模一样。

    “柳老三,你竟敢私藏骨引!”矮胖老者突然转头看向沈砚身后,老瘸子不知何时竟出现在槐树下,只是此刻他的皮肤下布满了游动的银线,“当年若不是你爹偷换了祭品,飞鱼怎会迟迟不能化形?”老瘸子嗬嗬地笑,笑声里混着鳞片摩擦的沙沙声:“化形?你们不过是想借飞鱼鳞变,把整个青源县的娃娃都炼成银珠!”

    沈砚突然想起《灾异录》里那行被银点覆盖的小字:“柳氏以童男童女饲飞鱼”。这里的“柳氏”或许不只是柳家庄的人,而是整个操控飞鱼的秘密组织——守坟老瘸子姓柳,石台上的男孩姓柳,连那具无名男尸的衣角都绣着半个“柳”字。这个家族,究竟与飞鱼有着怎样的渊源?

    黑袍人突然举起黑木棺材里的竹竿,骨刺指向天空,河湾的水面立刻翻起黑色的浪涛,浪涛里浮出无数飞鱼的骨架,骨架的翅膀上,墨斑正一个个亮起,像是被点燃的星辰。沈砚怀里的日记突然发烫,第三十七页的红雨图开始渗血,血珠滴在地上,竟自动连成一个阵法,将石台与黑袍人隔开。

    “是柳大柱的血阵!”男孩惊呼,指着阵法边缘浮现的小字,“我爷爷说,当年他阿爹用自己的血画了这个阵,只要日记还在,飞鱼就不能靠近真正的童子!”沈砚这才注意到,石台上的男孩脖颈处有块淡红色的胎记,形状正是一个三角形——这或许才是“骨引”的真正标志,而非那具成年骸骨。

    矮胖老者见状,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青铜铃铛,铃铛上刻着飞鱼图案。他摇晃铃铛,河湾里的飞鱼骨架竟开始组装,渐渐拼成一只巨大的飞鱼虚影,虚影的嘴巴里吐出银色的火焰,灼烧着血阵的边缘。沈砚胸口的锦囊震动得更厉害,那片鳞甲突然飞出,贴在血阵上,鳞甲上的墨斑亮起,与飞鱼骨架翅膀上的斑点一一对应,像是在进行某种对抗。

    “原来如此……”沈砚突然明白,鳞甲与飞鱼翅膀的斑点是同源的,就像钥匙与锁。他想起无名男尸怀里的地图,柳家庄的位置被圈成三角形,而三角形的三个顶点,分别对应着乱葬岗的老槐树、义庄的棺材、河湾的石台——这三个地方,或许正是镇压飞鱼的阵眼。

    黑袍人见血阵未破,突然抓起一个黑袍人扔进飞鱼虚影的嘴里。那黑袍人瞬间被银色火焰烧成银珠,飞鱼虚影的翅膀立刻丰满了几分。“用活人喂它!”矮胖老者嘶吼着,又抓过两个黑袍人,“当年柳老三的爹就是用这种方法才暂时压制住飞鱼,现在轮到我们用了!”

    老瘸子突然扑过去抱住矮胖老者的腿,皮肤下的银线突然炸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细小飞鱼:“你们不能这么做!这些飞鱼根本不是河神使者,是从黑水河底跑出来的异界怪物!”他的眼睛突然变成银色,“我爹当年偷换祭品,就是为了不让它们借鳞变打开异界之门!”

    “异界之门?”沈砚心头一震。他想起那艘沉在黑水河底的古船,难道飞鱼的来历,比他想象的更诡异?

    就在这时,血阵的边缘突然裂开一道缝,飞鱼虚影的翅膀伸了进来,拍向石台上的男孩。沈砚下意识地扑过去护住男孩,怀里的日记掉在地上, pages 散开,每一页的红雨图都飞起一道血线,在空中组成一只巨大的手掌,攥住了飞鱼虚影的翅膀。

    “是阿爹的手!”男孩哭喊着指向血线组成的手掌,那手掌的指节处,竟有一道与柳大柱父亲骸骨相同的疤痕。血掌猛地发力,飞鱼虚影发出刺耳的嘶鸣,翅膀上的墨斑开始脱落,每个斑点落地,都变成一个小小的银珠,银珠里映出孩童的笑脸。

    矮胖老者见势不妙,突然咬破舌尖,将血喷在黑木棺材里的骸骨上。成年骸骨突然坐起,眼眶里燃起银色的火焰,伸手抓向沈砚怀里的鳞甲。沈砚侧身躲开,却见骸骨的手指穿过他的衣袖,指尖触到日记散页上的红雨图,竟像被灼烧般冒出白烟——原来红雨的血能克制这些被飞鱼附身的尸骨。

    老瘸子趁机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刺向矮胖老者的后腰。老者惨叫一声,后腰的黑袍裂开,露出与无名男尸相同的三角形刺青,只是他的刺青是活的,里面的飞鱼图案正在游动。“你们柳家欠飞鱼的!”老者嘶吼着,刺青突然爆开,无数细小的飞鱼从里面飞出,钻进他自己的七窍,“我要让你们都变成银珠!”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变成鱼鳞状,转眼间竟化作一只半人半鱼的怪物,翅膀上的墨斑组成“元启三年”的字样。怪物扑向血阵,血掌与它撞在一起,发出玉石碎裂的声响。沈砚趁机捡起地上的日记,发现散页背面都写着相同的句子:“银珠入河,红雨止;飞鱼归渊,青源宁。”

    “把银珠扔进河里!”沈砚对男孩喊道。男孩抓起石台上的银珠,用力掷向河湾。银珠落水的瞬间,河面上突然升起无数水柱,水柱顶端托着那些被飞鱼吃掉的孩童魂魄,他们朝着沈砚挥手,然后渐渐沉入水底,化作一颗颗白色的卵石。

    半人半鱼的怪物发出不甘的嘶吼,翅膀上的墨斑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的骨头。老瘸子拖着受伤的腿,将黑木棺材里的成年骸骨推下河:“柳大柱的爹,该回家了!”骸骨落水后,河湾的水面突然平静下来,怪物的身体开始融化,银色的汁液滴在地上,汇集成一条小溪,流向黑水河的方向。

    黑袍人们见势不妙,纷纷跪地求饶。沈砚看着他们后腰的刺青,突然想起无名男尸——或许他不是被灭口,是主动留下线索,那些刺青不是标记,是飞鱼种下的虫卵,一旦宿主死亡,虫卵就会变成银色的粉末,指引下一个探寻真相的人。

    老瘸子走到沈砚身边,皮肤下的银线渐渐褪去:“沈先生,多谢你。”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飞鱼与三角形的图案,“这是柳家世代相传的‘镇鳞令’,能号令未完全鳞变的飞鱼。黑水河底的古船,需要它才能打开。”

    沈砚接过令牌,令牌入手温热,上面的飞鱼图案像是在游动。他想起日记最后一页那幅画,穿黑袍的人举着竹竿,底下是无数小手——或许当年的祭祀并非全是被迫,有一部分柳家人是主动献祭,想用自己的骨血封印飞鱼,只是后来被野心家利用,才变成了一场浩劫。

    男孩走到沈砚面前,将那枚银珠递给他:“先生,这个给你。”银珠里的人影己经消失,变成一块纯净的水晶,里面映出黑水河的河道图,“爷爷说,古船里的银珠,其实是飞鱼的卵,红雨是孵化它们的养料。只有找到当年封印飞鱼的‘镇魂钉’,才能彻底毁掉它们。”

    沈砚将银珠揣进怀里,与镇鳞令放在一起。他看向乱葬岗的方向,晨光己经驱散了所有雾气,老槐树下的坟堆里,似乎有新的绿芽钻了出来。那具孩童骸骨的消失,或许不是终结,是回归——回到那些银珠里,回到那些飞鱼翅膀的斑点里,回到那个被史官藏在“晴”字里的春天。

    黑袍人被男孩的爷爷(柳家庄现任族长)带走处置,他们将被关在祠堂,用柳家祖传的草药清除体内的飞鱼虫卵。老瘸子站在河湾边,望着黑水河的方向:“沈先生,古船里的秘密,可能比红雨和飞鱼更可怕。”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当年我爹偷换的祭品,其实是块来自异界的骨头,那才是飞鱼真正的‘骨引’。”

    沈砚心中一动。异界的骨头?这是否意味着,飞鱼的起源真的与异世界有关?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日记,最后一页那幅画里的“晴”字,笔画间的银色汁液正在流动,渐渐画出一艘船的轮廓,船帆上写着三个字:“归墟号”。

    “归墟号……”沈砚喃喃自语。他想起古籍里的记载,归墟是传说中所有河流的归宿,那里藏着天地初开时的秘密。难道黑水河底的古船,就是传说中的归墟号?

    老瘸子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我爹说,归墟号上的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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