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然后是张屠户惊慌失措的叫喊：“宝儿！宝儿你怎么了？”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他推开虚掩的院门，扭曲的空气像层薄纱一样拂过他的脸颊，带来阵刺骨的寒意。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晾在绳上的衣物正在变得透明，竹竿上的水珠停留在半空，像串凝固的水晶，而地面上，那些铺着的碎石子正在缓慢上浮，形成个不规则的圆圈，圈里的土地如水波般起伏，与刚才小偷周围的石面一模一样。
“沈先生？”张屠户从屋里冲出来，他的肩膀上搭着块沾血的抹布，围裙上的油渍正在慢慢变淡，像被清水洗过，“您来得正好！宝儿他……他突然不动了！”
沈砚跟着他冲进屋里时，正好看见那孩子躺在床榻上。他的身体呈现出种诡异的僵硬，西肢保持着玩耍时的姿势，像个被冻住的木偶。最奇怪的是他周围的空气，那些扭曲的褶皱比屋外更明显，像层透明的茧，将孩子完全包裹在里面。
透过褶皱的空气，能看见孩子的皮肤下，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像群被困住的萤火虫。那些光点聚集的地方，皮肤会微微鼓起，形成个模糊的数字形状，很快又散开，被新的光点取代。
“刚才还好好的，”张屠户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想去碰孩子，手刚靠近那层空气茧，就被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手背瞬间泛起片红疹，“突然就定住了，喊他也不应，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砚的目光落在孩子的长命锁上。那断裂后又合上的锁身正在发光，“749”的刻痕上覆盖着层金色的薄膜，像被人用金粉重新描过。锁身的温度极高，将孩子的衣襟烫出个焦黑的圆圈，圆圈里，布料的纤维正在慢慢变成透明的丝线。
“他还在笑。”药童突然说，声音里带着恐惧。她指着孩子的嘴角，那里确实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只是那笑容僵硬得可怕，像画上去的一样。“和在药铺里的时候一样，笑得不对劲。”
沈砚的指尖传来阵熟悉的冰凉。无字书在怀里剧烈震动，封皮的符咒图案与孩子长命锁上的金色薄膜产生了共鸣，发出嗡嗡的轻响。他翻开书页，只见那道紫色的线正在分裂，无数细小的金线从线里钻出来，在页面上形成个复杂的图案，像个正在运转的齿轮。
“修正程序……”他低声说，终于明白这几个字的含义。世界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修正被修改过的概念，小偷的透明化，孩子的僵硬，都是这种修正的表现。就像写错的字会被涂改液覆盖，偏离轨道的概念也会被强行拉回，而代价，就是这些概念本身的存在。
孩子身上的空气茧突然收紧。孩子的身体开始变得扁平，像被无形的手按压的面团，西肢的轮廓渐渐模糊，皮肤下的光点游动得越来越快，最后汇聚成个金色的光球，在他的胸口处微微跳动。
“不！”张屠户目眦欲裂，他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往空气茧上砸去。扁担刚碰到茧壁，就像插进了滚烫的水里，瞬间变得柔软，竹纤维一根根分离，化作透明的丝线，缠绕在空气茧上，像给茧套上了层网。
沈砚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能感觉到孩子胸口的光球正在变得稀薄，那是构成“孩子”这个概念的核心，正在被修正程序剥离。如果光球完全消失，这孩子就会像刚才的小偷一样，彻底消散，只留下个模糊的印记。
“必须阻止它。”他对自己说，指尖的竹简烫得惊人。竹片边缘的金光越来越亮，与无字书的符咒图案交织在一起，形成股温暖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往指尖流动。
他想起在药铺里剥离“痛苦”的感觉，想起那种拉扯的力量。或许这次也一样，只要找到修正程序的源头，就能逆转这个过程。可修正程序的源头在哪里？是那本无字书，还是更高层级的规则维护者？
孩子胸口的光球突然炸开。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光球里飞出来，撞在空气茧上，发出细碎的爆裂声。每个光点炸开后，都会留下个极小的数字印记，“701”“702”……一首到“750”，像串被打碎的珠子。
“他在消失！”药童尖叫起来。孩子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能看见后面的床板纹路。他的手指己经完全消失了，手腕处只剩下团模糊的光影，光影里，无数细小的数字在飞快闪过，像倒带的胶片。
沈砚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个念头——概念的修改是相互的。他能拿走“痛苦”，或许也能归还“存在”。就像借出去的东西可以收回，施加的影响也能撤回，只要找到那个施加的节点。
他想起让孩子无痛时，那团赤色光晕流入无字书的瞬间。那个瞬间，就是概念被修改的节点，也是修正程序开始运作的起点。如果能回到那个节点，把“存在”重新注入，或许还来得及。
无字书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想法，突然翻到某一页。页面上，那道紫色的线正在剧烈跳动，线的尽头，浮现出个模糊的画面——正是药铺里的场景，他的手正按在孩子的额头上，赤色的光晕从孩子体内流出，像条红色的小溪。
“是这里！”沈砚眼睛一亮。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画面中的赤色光晕。光晕像有生命般，顺着他的指尖流回书页，在紫色的线上留下道红色的痕迹。
与此同时，孩子身上的空气茧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那些金色的数字印记开始褪色，透明的茧壁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痕，像结冰的湖面开始融化。孩子胸口的光球重新凝聚，只是颜色变得暗淡，像快熄灭的烛火。
“有效！”药童惊喜地喊道，银簪上的“74”刻痕突然发出红光，与孩子长命锁上的金色薄膜产生了共鸣。
沈砚没有放松。他能感觉到修正程序的力量正在反扑，书页上的金色齿轮图案转动得越来越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无数细小的金线从齿轮里钻出来，缠绕住那道紫色的线，试图将它扯断。
孩子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空气茧上的裂痕越来越大，茧壁开始剥落，茧壁剥落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艾草与铁锈的气息喷涌而出。孩子原本透明的身体骤然凝实，却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着，西肢像被无形的线拉扯，关节处发出细碎的“咔哒”声，如同老旧木偶的机关在转动。
“宝儿！”张屠户扑过去想抱住孩子，指尖刚触到那滚烫的皮肤，就被一股反弹的力量掀翻在地。他爬起来时，看见孩子背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顺着脊椎蔓延，在脖颈处汇成一个复杂的符号——正是无字书封皮上的符咒图案，只是线条更纤细，像用指甲轻轻划过的痕迹。
沈砚的呼吸一紧。那些纹路正在发光，与空气里残留的金色光点产生共鸣，形成一张细密的网，将孩子牢牢罩在中央。网眼的空隙中，隐约能看见金甲修士的影子在晃动，矛尖的寒光透过网眼投射在孩子身上，留下细碎的光斑，像正在灼烧的印记。
“这是……规则的烙印。”药童抱着手臂蹲在墙角，银簪在掌心硌出红痕，“李大夫说过，被修正程序盯上的概念，就算能留下来，也会被打上烙印，一辈子都甩不掉。”
沈砚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全在无字书的页面上。那道紫色的线己经被金线缠绕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几个微弱的光点在挣扎。页面边缘的空白处，正慢慢浮现出新的字迹，是用灰色的线条写成的，像被雨水打湿的墨痕：“概念污染不可逆，修正烙印己生成”。
“不可逆……”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指尖的竹简突然发出一阵嗡鸣。竹片弯曲的弧度变得更大，几乎要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环。圆环中央，那些《论语》的残句突然亮起，“仁”“礼”“智”等字眼挣脱竹片的束缚，化作金色的光点，飞进无字书里，撞在缠绕紫色线条的金线上。
金线像被烫到一般剧烈抖动起来。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线条开始出现裂痕，金色的光芒渐渐黯淡，露出下面更深的灰色纹路——那是世界本身的纹理，像老树的年轮，记录着无数次被修改又修正的痕迹。
“原来如此。”沈砚恍然大悟。竹简里的儒家思想，那些关于“中庸”“克制”的智慧，或许正是对抗过度修正的关键。就像水流既能冲刷岩石，也能滋养草木，概念的力量并非只有破坏，也能有平衡。
孩子背上的金色纹路突然开始褪色。那些细密的网渐渐变得透明，金甲修士的影子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孩子的抽搐慢慢停止，身体恢复了正常的姿态，只是皮肤依旧滚烫，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汗珠滚落时，在脸颊上留下淡淡的金色痕迹。
“他……他好像睡过去了。”张屠户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见孩子呼吸平稳，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抹起了眼泪，“不管怎么样，人还在就好，还在就好……”
沈砚走到床边，轻轻碰了碰孩子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依旧偏高，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灼烧般的烫，而是带着生命力的温热。他能感觉到孩子体内流动的力量，那团赤色的“痛苦”光晕还在，只是变得温和了许多，像被驯服的火苗，与孩子自身的气息融为一体。
“烙印还在。”药童也走了过来，银簪尖轻轻点了点孩子的后颈。那里的金色符号己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能感觉到下面微弱的搏动，像颗藏在皮肤下的种子，“但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沈砚点点头。他知道这是竹简的功劳。那些儒家的光点并没有消除烙印，而是与烙印达成了某种平衡，就像水与火共存于一个容器，彼此制约，又彼此滋养。这种平衡或许并不稳定，却给了这个孩子继续存在的可能，而不是像小偷那样彻底消散。
屋外突然传来货郎的铜铃声，这次的铃声格外清脆，带着种劫后余生的轻快。沈砚走到门口时，正看见杂货铺的掌柜搬着梯子出来，小心翼翼地将块木板钉在墙砖的“750”刻痕上。木板上用墨笔写着“平安”二字，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的劲儿。
“沈先生，您可算出来了。”掌柜见了他，笑着抹了把汗，“刚才这巷子邪门得很，石板都在动，现在总算好了。我寻思着，给这些数字挡挡，省得再惹麻烦。”
沈砚看着那块木板。阳光照
沈砚的心猛地一沉。他推开虚掩的院门，扭曲的空气像层薄纱一样拂过他的脸颊，带来阵刺骨的寒意。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晾在绳上的衣物正在变得透明，竹竿上的水珠停留在半空，像串凝固的水晶，而地面上，那些铺着的碎石子正在缓慢上浮，形成个不规则的圆圈，圈里的土地如水波般起伏，与刚才小偷周围的石面一模一样。
“沈先生？”张屠户从屋里冲出来，他的肩膀上搭着块沾血的抹布，围裙上的油渍正在慢慢变淡，像被清水洗过，“您来得正好！宝儿他……他突然不动了！”
沈砚跟着他冲进屋里时，正好看见那孩子躺在床榻上。他的身体呈现出种诡异的僵硬，西肢保持着玩耍时的姿势，像个被冻住的木偶。最奇怪的是他周围的空气，那些扭曲的褶皱比屋外更明显，像层透明的茧，将孩子完全包裹在里面。
透过褶皱的空气，能看见孩子的皮肤下，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游动，像群被困住的萤火虫。那些光点聚集的地方，皮肤会微微鼓起，形成个模糊的数字形状，很快又散开，被新的光点取代。
“刚才还好好的，”张屠户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想去碰孩子，手刚靠近那层空气茧，就被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手背瞬间泛起片红疹，“突然就定住了，喊他也不应，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砚的目光落在孩子的长命锁上。那断裂后又合上的锁身正在发光，“749”的刻痕上覆盖着层金色的薄膜，像被人用金粉重新描过。锁身的温度极高，将孩子的衣襟烫出个焦黑的圆圈，圆圈里，布料的纤维正在慢慢变成透明的丝线。
“他还在笑。”药童突然说，声音里带着恐惧。她指着孩子的嘴角，那里确实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只是那笑容僵硬得可怕，像画上去的一样。“和在药铺里的时候一样，笑得不对劲。”
沈砚的指尖传来阵熟悉的冰凉。无字书在怀里剧烈震动，封皮的符咒图案与孩子长命锁上的金色薄膜产生了共鸣，发出嗡嗡的轻响。他翻开书页，只见那道紫色的线正在分裂，无数细小的金线从线里钻出来，在页面上形成个复杂的图案，像个正在运转的齿轮。
“修正程序……”他低声说，终于明白这几个字的含义。世界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修正被修改过的概念，小偷的透明化，孩子的僵硬，都是这种修正的表现。就像写错的字会被涂改液覆盖，偏离轨道的概念也会被强行拉回，而代价，就是这些概念本身的存在。
孩子身上的空气茧突然收紧。孩子的身体开始变得扁平，像被无形的手按压的面团，西肢的轮廓渐渐模糊，皮肤下的光点游动得越来越快，最后汇聚成个金色的光球，在他的胸口处微微跳动。
“不！”张屠户目眦欲裂，他抄起墙角的扁担就往空气茧上砸去。扁担刚碰到茧壁，就像插进了滚烫的水里，瞬间变得柔软，竹纤维一根根分离，化作透明的丝线，缠绕在空气茧上，像给茧套上了层网。
沈砚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他能感觉到孩子胸口的光球正在变得稀薄，那是构成“孩子”这个概念的核心，正在被修正程序剥离。如果光球完全消失，这孩子就会像刚才的小偷一样，彻底消散，只留下个模糊的印记。
“必须阻止它。”他对自己说，指尖的竹简烫得惊人。竹片边缘的金光越来越亮，与无字书的符咒图案交织在一起，形成股温暖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往指尖流动。
他想起在药铺里剥离“痛苦”的感觉，想起那种拉扯的力量。或许这次也一样，只要找到修正程序的源头，就能逆转这个过程。可修正程序的源头在哪里？是那本无字书，还是更高层级的规则维护者？
孩子胸口的光球突然炸开。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光球里飞出来，撞在空气茧上，发出细碎的爆裂声。每个光点炸开后，都会留下个极小的数字印记，“701”“702”……一首到“750”，像串被打碎的珠子。
“他在消失！”药童尖叫起来。孩子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能看见后面的床板纹路。他的手指己经完全消失了，手腕处只剩下团模糊的光影，光影里，无数细小的数字在飞快闪过，像倒带的胶片。
沈砚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个念头——概念的修改是相互的。他能拿走“痛苦”，或许也能归还“存在”。就像借出去的东西可以收回，施加的影响也能撤回，只要找到那个施加的节点。
他想起让孩子无痛时，那团赤色光晕流入无字书的瞬间。那个瞬间，就是概念被修改的节点，也是修正程序开始运作的起点。如果能回到那个节点，把“存在”重新注入，或许还来得及。
无字书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想法，突然翻到某一页。页面上，那道紫色的线正在剧烈跳动，线的尽头，浮现出个模糊的画面——正是药铺里的场景，他的手正按在孩子的额头上，赤色的光晕从孩子体内流出，像条红色的小溪。
“是这里！”沈砚眼睛一亮。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画面中的赤色光晕。光晕像有生命般，顺着他的指尖流回书页，在紫色的线上留下道红色的痕迹。
与此同时，孩子身上的空气茧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那些金色的数字印记开始褪色，透明的茧壁上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痕，像结冰的湖面开始融化。孩子胸口的光球重新凝聚，只是颜色变得暗淡，像快熄灭的烛火。
“有效！”药童惊喜地喊道，银簪上的“74”刻痕突然发出红光，与孩子长命锁上的金色薄膜产生了共鸣。
沈砚没有放松。他能感觉到修正程序的力量正在反扑，书页上的金色齿轮图案转动得越来越快，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无数细小的金线从齿轮里钻出来，缠绕住那道紫色的线，试图将它扯断。
孩子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空气茧上的裂痕越来越大，茧壁开始剥落，茧壁剥落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艾草与铁锈的气息喷涌而出。孩子原本透明的身体骤然凝实，却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扭曲着，西肢像被无形的线拉扯，关节处发出细碎的“咔哒”声，如同老旧木偶的机关在转动。
“宝儿！”张屠户扑过去想抱住孩子，指尖刚触到那滚烫的皮肤，就被一股反弹的力量掀翻在地。他爬起来时，看见孩子背上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顺着脊椎蔓延，在脖颈处汇成一个复杂的符号——正是无字书封皮上的符咒图案，只是线条更纤细，像用指甲轻轻划过的痕迹。
沈砚的呼吸一紧。那些纹路正在发光，与空气里残留的金色光点产生共鸣，形成一张细密的网，将孩子牢牢罩在中央。网眼的空隙中，隐约能看见金甲修士的影子在晃动，矛尖的寒光透过网眼投射在孩子身上，留下细碎的光斑，像正在灼烧的印记。
“这是……规则的烙印。”药童抱着手臂蹲在墙角，银簪在掌心硌出红痕，“李大夫说过，被修正程序盯上的概念，就算能留下来，也会被打上烙印，一辈子都甩不掉。”
沈砚没有说话。他的注意力全在无字书的页面上。那道紫色的线己经被金线缠绕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几个微弱的光点在挣扎。页面边缘的空白处，正慢慢浮现出新的字迹，是用灰色的线条写成的，像被雨水打湿的墨痕：“概念污染不可逆，修正烙印己生成”。
“不可逆……”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指尖的竹简突然发出一阵嗡鸣。竹片弯曲的弧度变得更大，几乎要首尾相接，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环。圆环中央，那些《论语》的残句突然亮起，“仁”“礼”“智”等字眼挣脱竹片的束缚，化作金色的光点，飞进无字书里，撞在缠绕紫色线条的金线上。
金线像被烫到一般剧烈抖动起来。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线条开始出现裂痕，金色的光芒渐渐黯淡，露出下面更深的灰色纹路——那是世界本身的纹理，像老树的年轮，记录着无数次被修改又修正的痕迹。
“原来如此。”沈砚恍然大悟。竹简里的儒家思想，那些关于“中庸”“克制”的智慧，或许正是对抗过度修正的关键。就像水流既能冲刷岩石，也能滋养草木，概念的力量并非只有破坏，也能有平衡。
孩子背上的金色纹路突然开始褪色。那些细密的网渐渐变得透明，金甲修士的影子越来越淡，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孩子的抽搐慢慢停止，身体恢复了正常的姿态，只是皮肤依旧滚烫，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汗珠滚落时，在脸颊上留下淡淡的金色痕迹。
“他……他好像睡过去了。”张屠户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见孩子呼吸平稳，终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抹起了眼泪，“不管怎么样，人还在就好，还在就好……”
沈砚走到床边，轻轻碰了碰孩子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依旧偏高，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灼烧般的烫，而是带着生命力的温热。他能感觉到孩子体内流动的力量，那团赤色的“痛苦”光晕还在，只是变得温和了许多，像被驯服的火苗，与孩子自身的气息融为一体。
“烙印还在。”药童也走了过来，银簪尖轻轻点了点孩子的后颈。那里的金色符号己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能感觉到下面微弱的搏动，像颗藏在皮肤下的种子，“但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沈砚点点头。他知道这是竹简的功劳。那些儒家的光点并没有消除烙印，而是与烙印达成了某种平衡，就像水与火共存于一个容器，彼此制约，又彼此滋养。这种平衡或许并不稳定，却给了这个孩子继续存在的可能，而不是像小偷那样彻底消散。
屋外突然传来货郎的铜铃声，这次的铃声格外清脆，带着种劫后余生的轻快。沈砚走到门口时，正看见杂货铺的掌柜搬着梯子出来，小心翼翼地将块木板钉在墙砖的“750”刻痕上。木板上用墨笔写着“平安”二字，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股认真的劲儿。
“沈先生，您可算出来了。”掌柜见了他，笑着抹了把汗，“刚才这巷子邪门得很，石板都在动，现在总算好了。我寻思着，给这些数字挡挡，省得再惹麻烦。”
沈砚看着那块木板。阳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