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扑来,苏墨的守护光罩和阿木的绿色光膜上,己经出现了细小的裂痕,随时可能破碎。

    “不能让他消失!”阿木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举起断箭,箭身上的绿光朝着老人身前的印记飞去,“我们一定能想起来您的名字!您再等等,再等等!”

    沈砚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想起之前在信念之海看到的执念碎片,想起遗忘之城那些被唤醒的记忆,想起溯洄令里记载的“记忆即锚点”——名字,不就是最深刻的记忆锚点吗?一个人的名字,被别人记住,被自己记住,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眼前的老人,就是因为名字被磨损雾磨掉,连自己都忘了,才会慢慢消散。

    他突然想起之前在那本旧日记里看到的内容——那本记录着界隙回廊往事的日记,里面有一页写着:“阿竹说,她最喜欢记忆森林的竹子,等明年春天,我们就一起去种一片竹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里有她的名字。”

    当时他没在意这个名字,现在想来,日记里的“阿竹”,会不会和老人身前的“竹”字有关?

    沈砚深吸一口气,看着老人半透明的身体,看着那点随时会灭的烛火,一字一句地喊出了那个名字:

    “阿竹。”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树林里炸开。

    就在“阿竹”两个字落下的瞬间,老人的身体突然僵住,空洞的眼神里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半透明的身体瞬间变得清晰了几分,手里的烛火也猛地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驱散了周围的一部分磨损雾,黑点像是被强光吓到,纷纷后退。

    老人慢慢抬起头,模糊的五官开始变得清晰——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虽然布满了皱纹,却带着泪光,鼻子很挺,嘴唇有些干裂,却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带着泪水的笑容。他看着沈砚,嘴唇颤抖着,过了很久,才发出清晰却哽咽的声音:

    “有人……记得我?”

    这一句话,像是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老人的身体不再透明,变得和普通人一样真实,手里的烛火也稳定下来,暖光笼罩了周围几米的范围,磨损雾里的黑点再也不敢靠近。他伸出手,摸了摸身前的印记,那个“竹”字在暖光的照耀下,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前面那个被磨损的字也慢慢浮现——是“阿”字。

    原来,这个印记,是他的名字:阿竹。

    “我叫阿竹……”老人,不,是阿竹,他哽咽着重复着自己的名字,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记得了……我叫阿竹。我在等一个人,她叫阿月,我们说好要一起在记忆森林种竹林……她说,我的名字里有竹,她的名字里有月,我们要让竹林陪着月亮,永远不分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悲伤,他抬起头,看着沈砚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记得我的名字。我以为我会就这样消失,以为再也没人会喊我的名字,再也等不到阿月……”

    沈砚看着阿竹渐渐清晰的脸,心里终于明白了“记忆即锚点”的真正含义——名字,就是最坚固的记忆锚点。一个人的名字被记住,他的存在就不会消失;一个人的名字被遗忘,他的存在就会像被磨损雾磨过一样,慢慢消散。之前在遗忘之城,他们唤醒的是“联结”,而现在,他们唤醒的是“名字所代表的存在”,这是对“记忆即锚点”最具象的诠释。

    “阿竹爷爷,您说的阿月奶奶,是不是也在记忆森林里?”阿木走到阿竹身边,递给他一块用念力凝结的糕点——那是之前在遗忘之城,老人送的糖糕的味道,“我们可以帮您找她!我们有能感知执念的念力,一定能找到阿月奶奶!”

    阿竹接过糕点,手指轻轻颤抖,他咬了一口,眼泪又流了下来:“是这个味道……阿月以前也会给我做这样的糕点。她最喜欢在糕点里加一点竹子的清香,说这样就像我们的名字一样,永远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向记忆森林的深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阿月应该在森林里面,我们以前约定好,要是走散了,就去森林中心的竹林等对方。只是后来,磨损雾越来越浓,我找不到去中心的路,只能守在这里,守着我的名字,等着她来喊我……”

    苏墨立刻检查了一下守护光罩,虽然还有裂痕,但己经能支撑一段时间:“我们陪您去森林中心找阿月奶奶。我的守护光罩能挡住磨损雾,泯的念力能驱散磨损因子,伶的丝线能探路,固的向日葵光纹能稳住您的念力,阿木的断箭能感知‘回家’的气息,我们一定能帮您找到阿月奶奶。”

    固的向日葵木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金色光纹顺着地面蔓延,在阿竹的脚下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垫:“这个光垫能稳住您的念力,不让磨损雾再磨您的存在。等我们找到阿月奶奶,你们的执念汇聚在一起,就能彻底摆脱磨损雾的影响,再也不会有消失的危险。”

    伶的黑色丝线朝着森林深处探去,这次没有磨损因子的干扰,丝线很快就延伸出很远:“我能感知到森林深处有一道很温柔的念力,和阿竹爷爷的念力很像,像是……一对互相牵挂的执念。说不定那就是阿月奶奶的念力!”

    阿竹听到这话,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他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蜡烛,烛火的暖光映着他的脸,充满了希望:“是阿月!一定是阿月!她在等我,她一定在等我!”

    沈砚看着阿竹充满希望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这是他们第一次通过“记住名字”,真正意义上“拯救”了一个即将消失的存在。之前在遗忘之城,他们唤醒的是一群人的联结,而现在,他们用一个名字,留住了一个人的存在,这让“记忆即锚点”的规则变得更加清晰,也让他们的使命变得更加有意义。

    “我们走吧,阿竹爷爷。”沈砚举起木杖,溯洄令的白光与希望花的暖光交织,在前方照亮了一条路,“去找到阿月奶奶,去完成你们的约定,去种属于你们的竹林。”

    五人簇拥着阿竹往记忆森林深处走,磨损雾在守护光罩和蓝色光盾的双重阻隔下,只能在周围徘徊,再也无法靠近。阿竹手里的烛火始终亮着,暖黄色的光映在他脸上,之前的空洞和绝望早己被期待取代,他时不时会指着路边的树干,轻声说起以前的事。

    “以前这片森林不是这样的,”阿竹的声音里带着怀念,“那时候到处都是绿色的竹子,风一吹,竹叶就会发出‘沙沙’的声音,特别好听。阿月最喜欢在竹林里唱歌,她的声音比竹叶声还甜,我每次都会坐在旁边听,听一下午都不觉得腻。”

    他指着一棵刻着模糊印记的树干,眼神温柔:“这棵树以前是我们刻名字的地方,我刻‘阿竹’,她刻‘阿月’,我们说要让这棵树陪着我们,永远不分开。后来磨损雾来了,名字被磨掉了,竹子也慢慢枯死了,只剩下这些光秃秃的树干……”

    泯的木头杖轻轻碰了碰那棵树干,蓝色光纹落在模糊的印记上。奇迹般地,印记里竟慢慢浮现出半个“月”字,虽然还很淡,却足以证明阿竹的话是真的。“阿月奶奶的念力还在这里,”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她的执念和您的执念连在一起,就算被磨损雾磨过,也没有完全消失。”

    阿木立刻举起断箭,箭身上的绿光与那半个“月”字相连。绿光闪烁了几下,突然朝着森林深处飞去,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断箭能感知到阿月奶奶的气息!她就在前面,离我们不远了!”

    众人加快脚步,跟着断箭的绿光往前走。越往森林深处走,磨损雾就越淡,偶尔还能看到几株冒出嫩芽的竹子,虽然细小,却充满了生机。阿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里的烛火也越来越亮,他紧紧盯着前方,生怕错过任何熟悉的身影。

    突然,伶的黑色丝线猛地绷紧,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找到了!在前面的竹林里!有一个老奶奶坐在竹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竹子,像是在等什么人!”

    阿竹听到这话,再也忍不住,朝着伶指的方向跑去。众人跟在他身后,很快就看到了那片小小的竹林——虽然只有十几株竹子,却长得郁郁葱葱,在灰雾弥漫的记忆森林里,像一片绿色的孤岛。

    竹林中央,有一个穿着浅蓝色长袍的老奶奶坐在竹凳上,手里拿着一根翠绿的竹子,正轻轻抚摸着竹身。她的头发是银白色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却带着温柔的笑容,眼神望向竹林入口的方向,像是己经等了很久。

    “阿月!”阿竹的声音里充满了泪水,他朝着老奶奶跑去,手里的蜡烛都差点掉在地上。

    老奶奶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当她看到阿竹的瞬间,手里的竹子掉在了地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阿竹……是你吗?我还以为……我再也等不到你了……”

    “是我,阿月,是我!”阿竹冲到老奶奶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两人的眼泪都流了下来,却笑得无比开心,“我来晚了,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对不起……”

    “不晚,不晚,”阿月摇了摇头,轻轻擦去阿竹脸上的眼泪,“只要你来了,就不晚。我每天都在这里等你,每天都摸着这根竹子,想着我们以前的事,想着你一定会来喊我的名字……”

    沈砚他们站在竹林外,看着相拥的两人,心里都充满了温暖。阿竹和阿月的执念在相遇的瞬间汇聚在一起,散发出柔和的光纹,笼罩了整片竹林。那些细小的竹子在光纹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高、变粗,竹叶也变得更加翠绿,周围的磨损雾像是被光纹驱散,慢慢退去,露出了清澈的天空。

    “原来这就是‘记忆即锚点’的真正力量,”苏墨轻声说,“一个名字,一段约定,就能让两个即将消失的存在重新汇聚,还能滋养这片土地,让枯死的竹子重新发芽。”

    固的向日葵木杖在地面上轻轻晃动,金色光纹与阿竹、阿月的光纹交织在一起:“他们的联结己经恢复,执念也变得坚固,再也不会被磨损雾影响了。这片竹林会成为他们新的锚点,只要竹林还在,他们的存在就永远不会消失。”

    伶收起黑色丝线,脸上露出了笑容:“我们这次做的,比在遗忘之城更有意义。在那里,我们唤醒的是一群人的联结;在这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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