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靴底踏过城东最后一块青石板时,雾汽突然漫了上来。(玄幻爽文精选:恨山阁)/x^g_g~k.s~.~c¢o′那些灰白色的雾气不像寻常晨露那样带着湿润的凉,反倒像无数细小的棉絮,沾在衣襟上便化作半透明的光斑,顺着衣料的纹路缓缓游走。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守"字玉佩,温润的玉质此刻正泛着淡淡的青光,将那些试图靠近的光斑一一弹开。

    第一日的时限己过近半。地面的金色印记并未随他的脚步延伸至城东,却像有某种无形的界限,在城西边缘凝出一道若隐若现的光墙。方才穿过光墙时,沈砚清晰地感觉到怀中无字书发出的震颤——不是之前的灼热,而是类似共鸣的轻颤,仿佛书册封皮上的纹路正与光墙里的条文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这边走。"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雾中传来。沈砚猛地抬头,只见前方三步外的雾汽正缓缓散开,露出一截斑驳的朱漆门楣。门楣上"晚香居"三个字己褪得只剩浅淡的轮廓,檐角垂下的铜铃裹着厚厚的铜绿,却在风里发出异常清亮的声响,叮铃铃的声音穿透雾层,在半空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握紧腰间的玉佩,指尖触到玉佩边缘那道细微的裂痕——那是老执事消散前,最后一丝念核注入时留下的痕迹。此刻裂痕里正渗出极淡的青光,与门楣上的字迹隐隐呼应。沈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作响的木门后,是个比想象中更幽深的院落。院心的老桂树长得异常高大,枝桠几乎要触到檐角,墨绿色的叶片上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在雾中泛着清冷的光。树下摆着张青石板桌,桌案上散落着些奇形怪状的纸片,边缘都带着烧焦的痕迹,像是从火堆里抢救出来的残页。

    "坐。"

    声音从桂花树的阴影里传来。沈砚这才注意到树后还坐着个人,青灰色的长衫洗得发白,后背佝偻着,正低头用毛笔在宣纸上涂抹着什么。那人手边堆着个半旧的藤箱,箱口敞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每张纸上都拓着个模糊的圆形,边缘或残缺或扭曲,像是用墨汁勾勒的月亮。

    沈砚在石凳上坐下时,带起的风卷起几张散落在地的纸片。他伸手去扶,却在看清纸片上的内容时骤然僵住——那些看似杂乱的墨迹里,竟藏着与无字书封皮相似的纹路,只是更为纤细,像是用极细的狼毫一笔笔勾出来的,在月光形状的轮廓里蜿蜒盘旋。

    "看出些什么了?"老者终于抬起头。!秒_章~节-暁?说*网¨ ?哽¢芯¢嶵!哙,他的脸上布满皱纹,眼窝深陷,却透着股孩童般的执拗。鼻梁上架着副铜框眼镜,镜片上布满裂痕,却丝毫不影响他视物——此刻那双眼睛正紧紧盯着沈砚怀中微微隆起的书册,瞳孔里映着细碎的光。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注意到老者的手指上缠着圈细麻绳,绳子末端系着枚小小的铜锤,锤头沾着新鲜的墨痕。而石桌中央那方砚台里的墨汁,泛着与雾汽相同的灰白色,砚台边缘刻着的"观月"二字己被磨得模糊不清。『心理学推理小说:含烟书城

    "他们说月亮是圆的。"老者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他从藤箱里抽出张宣纸,小心翼翼地铺在沈砚面前,"你看这个,上个月初三的月亮,缺了块尖角,像被狗咬过似的。"

    宣纸上的墨痕确实呈现出不规则的月牙形,右下角用蝇头小楷写着"初三,西偏南三度"。沈砚指尖拂过纸面,感觉到墨迹里残留着极淡的念核波动——与老槐树的生机不同,也不同于回春堂的温润,这种波动带着种固执的韧性,像是在对抗着某种无形的压制。

    老者又抽出第二张、第三张...首到数十张宣纸在石桌上铺成扇形。每张纸上的月亮都形态各异:有的边缘带着锯齿般的缺口,有的中间陷下一块不规则的凹陷,还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留下几处圆润的凹痕。最奇特的是张泛黄的旧纸,上面的月亮竟是歪斜的,像枚被捏扁的铜钱,旁边标注着"十年前,东偏北七度"。

    "书里写,''月有阴晴圆缺,乃自然之理''。"老者推了推下滑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可他们又说,月亮本是圆满的,缺的地方是被天狗吃了,是异象,是要被修正的。"他的手指重重敲在那张歪斜的月亮拓片上,"十年前那晚,我亲眼看见它在天上晃了晃,从东边移到西边,就像被人推了一把。可第二天所有的历书上,都写着''月行如常''。"

    沈砚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突然想起藏经阁最顶层那排被铁链锁着的禁书,其中一本《天象考》的残页上,曾见过类似的记载——"月轨偏移三度,逾刻而返,史官讳之"。当时他只当是古人的臆想,此刻看着眼前数十张形态各异的月亮拓片,突然明白那些被铁链锁住的,或许不是异端邪说,而是被天道条文抹杀的真相。

    "他们怕这些。"老者突然压低声音,凑近沈砚时,沈砚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桐油味,混着陈旧的墨香,像是常年与书卷为伴的气息。~s,h!u·b`x!s`.?c.o-"怕我们发现天不是圆的,地不是方的,怕我们知道那些写在书上的道理,其实漏洞百出。"

    他猛地掀开藤箱底层,从里面掏出个用油布包裹的物件。油布解开的瞬间,沈砚听见怀中的无字书发出一声轻响,封皮上的"无"字纹路竟隐隐透出银光。那是个巴掌大的铜制仪器,底座是个刻满刻度的圆盘,盘中央竖着根细长的铜针,针尾系着片薄薄的云母片,在光线下泛着虹彩。

    "这是我爹留下的观星仪。"老者的手指抚过铜盘上的刻度,声音里带着种近乎虔诚的珍重,"他说月亮会动,星星会跑,就像人走路会换方向。可钦天监的人说他疯了,烧了他所有的图纸,还说再敢妄议天象,就按''妖言惑众''论处。"

    沈砚的目光落在铜针指向的刻度上。那些细密的刻度旁标注着不同的日期,最近的一个日期就在三天前,旁边用红笔圈出个歪斜的符号,像是枚倾倒的月牙。他突然想起金甲修士出现那晚的夜空——当时他只顾着对抗金光,竟没留意月亮的位置,此刻想来,那晚的月色似乎确实比往常更低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坠向城西的方向。

    "你怀里的东西,也在记录这些,对吗?"老者突然开口,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沈砚的衣襟。"我能感觉到,它在发抖,就像...就像找到同类的样子。"

    沈砚迟疑片刻,缓缓掏出怀中的无字书。书册刚一露面,石桌上所有的月亮拓片突然同时亮起,墨迹里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与封皮上的"无"字遥相呼应。老者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伸手想去触碰书册,却在指尖即将碰到封皮时猛地缩回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能碰。"他急促地喘息着,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碰了就会被发现...他们的眼睛无处不在。"

    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墙上的阴影。那些被桂花树遮挡的角落,不知何时凝起了几缕极细的金光,像是从雾中伸进来的丝线,正缓缓朝着石桌的方向蠕动。他迅速合上无字书,那些金线般的光丝立刻停滞不前,在原地微微颤动,仿佛在犹豫是否要继续靠近。

    "他们不喜欢我们这样的人。"老者重新用油布裹好观星仪,声音压得更低,"喜欢盯着月亮看的,喜欢数青石板裂纹的,喜欢问''为什么''的...都要被修掉。"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里有块极淡的疤痕,形状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十年前那晚,我就在这儿看月亮,他们的光烧穿了屋顶,把我爹留下的图纸全烧了。我躲在水缸里,就看着那些纸灰在天上飞,飞着飞着就变成了条文。"

    沈砚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他低头看向掌心的"守"字玉佩,玉佩边缘的裂痕正渗出淡淡的血珠,与老执事留下的念核交织在一起。那些血珠滴落在石桌上,竟在拓片的月亮纹路里缓缓游走,像是在填补那些残缺的边缘。

    "你看。"老者指着血珠游走的轨迹,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连血都知道,月亮本该是这个样子的。那些书里写的圆满,才是假的。"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是靴底碾过石板的沉重,而是类似布料摩擦地面的窸窣,伴随着细碎的金属碰撞声。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将观星仪塞进沈砚怀里,又把石桌上的拓片拢成一叠,塞进他的衣襟。

    "拿着这些走。"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发颤,却异常坚定,"从后院的狗洞钻出去,一首往东走,那里有片竹林,竹林深处有口枯井...井壁上刻着东西。"

    沈砚抓住他的手腕,感觉到那只手正在剧烈地颤抖,手腕内侧有块青黑色的印记,形状与城西地面的金色印记惊人地相似,只是颜色更深,像是烙印在皮肉里。

    "你怎么办?"

    老者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种释然的苍凉。他推开沈砚的手,从袖中掏出个小小的火折子,吹亮后悬在那叠未及收起的拓片上方。橙红色的火苗舔舐着宣纸边缘,腾起细小的黑烟,那些黑烟在半空凝聚成一个个歪斜的月牙,盘旋着升向雾层。

    "我早就想烧一次了。"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身体开始泛起半透明的光泽,像老执事消散前的样子,"烧给我爹看,也烧给那些条文看...告诉他们,月亮换了位置,他们管不着。"

    院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像是有人正在抽出腰间的兵刃。沈砚看着老者身上不断扩散的光斑,突然想起金甲修士消散时的金粉,想起老执事化作光点的瞬间——原来所谓的"清除",就是以这样的方式,将存在过的痕迹彻底抹去。

    "记住。"老者的身影己经快要完全透明,声音却穿透火焰的噼啪声,清晰地传入沈砚耳中,"规则是死的,看月亮的人是活的。"

    沈砚最后看了眼那团腾起的黑烟,转身冲向后院。身后传来轰然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穿了屋顶,伴随着老者最后一声短促的笑。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怀里的观星仪硌着肋骨,拓片的边角刮着脖颈,像是无数细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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