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烟在山腰间凝聚成雾时，恒的锁链正悬在碎玉崖底三尺处。《书迷一致好评：燕月悦读》!q\d?h~b_s￠.!c?o,那道泛着冷光的链身本该像往常一样，将新冒头的气泡搅碎——就像过去百年里，他毁掉的无数个“失控的念”。可此刻，链尖却停在半空中，连带着他周身的寒气都凝住了，目光死死锁在那枚裹着孩子的气泡上。
气泡是淡青色的，比之前那些绷得紧紧的琉璃状气泡要软些，边缘泛着细碎的光，像浸了晨露的蛛网。里面的孩子还是扎着羊角辫的模样，却比林野初见时高了些，正蹲在一块青石板前，手里捏着片刚捡的枫叶。她没有像其他气泡里的人那样执着于“完成”——没有雕玉的匠人那样非要把碎玉补成完整的样子，也没有抄经的书生那样逼自己把缺页的经卷抄完——只是把枫叶贴在石板上，小声问：“你说，枫叶为什么会变红呀？是因为风把它吹红的，还是因为它想和晚霞做朋友呀？”
石板自然不会回答，可孩子却不着急，指尖轻轻划过枫叶的纹路，又抬头望着气泡外的黑暗，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要是我把枫叶种在土里，它会不会长出会说话的树呀？就像先生说的，‘念’能让无中生有，那我的念，能不能让石头回答我呀？”
恒的指节捏得发白，锁链上的寒气似乎要凝成冰碴。他见过太多“念”——见过有人执念于“永恒的完美”，把自己困在雕不完的玉里，最终气泡炸开时连带着魂魄都碎了；见过有人执念于“绝对的秩序”，非要把风的方向、雨的大小都规定好，结果念力反噬，连自己的影子都控制不住。在他眼里，所有“不确定的提问”都是失控的前兆——就像做菜时不按菜谱放调料，谁知道最后会做出什么不能吃的东西？可眼前这孩子的提问，却没有半分“要控制”的架势，反而像在和世界玩一场没有规则的游戏，连带着那枚气泡都软乎乎的，没有一丝要炸开的紧绷。
“还愣着做什么？”寂的声音从崖壁旁传来，带着烟丝燃烧后的沙哑。他手里还夹着那卷画着伶的风的书，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停在画着沧澜境红雨的那一页。可他指间的烟却慢了下来，烟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竟没有像往常一样被他随手拂去。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风的纹路里，那纹路本该是他最熟悉的“秩序”——伶的风虽能吹起人的念，却从不会强迫人，这是他认可的“可控的温柔”。可此刻，他却想起方才山腰间那缕重新凝聚的蓝烟——那烟本该是他和恒用来“清理失控念力”的工具，却在林野的喊话后，变成了点亮人心的光点，落在樵夫、书生、妇人心里，让那些本该“按规矩生活”的人，忽然有了“不按规矩”的欢喜。
这太荒唐了。寂皱紧眉头，指尖的烟烧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一缩，才猛地回神。他和恒守在碎玉崖底百年，就是为了防止“念”的失控——就像厨师必须盯着火候，一旦火大了，菜就糊了；一旦念不受控制，整个世界都会变成混乱的一锅粥。!0^0*小`税`枉¨ _无+错,内~容!可方才沈砚和林野在崖顶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可能性”“不按规矩”的论调，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戳在他心里最笃定的地方，让他第一次怀疑：难道“必须可控”，才是唯一的对吗？
“你们俩这是被施了定身术？”元炁的声音突然从气泡旁冒出来，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手里把玩着一枚从市集买来的糖画，是只歪歪扭扭的兔子，糖丝还在冒着热气。他绕着恒的锁链转了一圈，又凑到寂的书旁看了看，最后蹲在那枚裹着孩子的气泡前，对着里面的孩子挥了挥手，惹得孩子好奇地对着气泡外的他眨了眨眼。[最火热书籍：清幌阁]
恒的锁链动了动，却还是没落下，声音冷得像冰：“元炁，别胡闹。这气泡里的念虽然暂时稳定，可长期下去，必然会因为‘无目的的提问’而失控，必须尽早处理。”
“处理？怎么处理？像之前那样把它搅碎？”元炁挑了挑眉，把糖画递到恒面前，“你尝尝？方才在市集买的，甜得发腻，可那孩子说好吃。要是按你的规矩，‘糖必须甜到刚好’，那这糖画早就被你扔了。可你看，那孩子吃得多开心。”
恒的目光落在糖画上，又移回气泡里的孩子身上。孩子还在对着石板说话，这次手里多了颗捡来的石子：“你说，石子会不会也有心事呀？它在这崖底待了这么久，有没有见过会飞的鱼，会唱歌的草呀？”她的声音软乎乎的，没有半分焦虑，仿佛哪怕永远得不到答案，提问本身就足够开心。恒的喉结动了动，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那时他还不是守崖人，只是个想学“概念编织”的少年，也曾对着天上的云提问：“云为什么会变形状？为什么有的云是白的，有的是灰的？”可后来，他的师父告诉他：“不要问这些没用的问题，你要学的是控制云的形状，让它变成该变的样子，而不是跟着云的形状走。”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问过“为什么”，只知道“必须怎样”。
寂合上书，指尖的烟灰落在书页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他看着元炁手里的糖画，想起方才在山脚下看到的豆腐脑摊——摊主问客人“要甜的还是咸的”，没有谁规定“必须吃甜的”，也没有谁规定“必须吃咸的”，可每个人都吃得很满足。他忽然想起自己守崖的初衷——百年前，沧澜境曾因为一场“失控的念”引发红雨，那场雨不是伶说的“重逢的信”，而是带着毁灭的力量，把半个秘境都淹了。那时他亲眼看到，有人因为“想让红雨永远下下去”的执念，把自己变成了雨里的怪物，最后被伶的风打散。从那以后，他就认定，所有“不受控的念”都是危险的，必须用规则把它们框住，就像用菜谱把菜的味道框住，才能避免灾难。可现在，他却开始怀疑：那场灾难，真的是因为“提问”和“可能性”吗？还是因为，有人非要把“自己的念”变成所有人的“必须”？
“你们俩别装哑巴了。”元炁把糖画塞回嘴里，嚼得咯吱响，“恒，你盯着这孩子的气泡不动，不就是怕自己错了吗？你怕你一首坚持的‘必须可控’，其实是把‘有意思的念’都掐死了，就像你当年掐死自己心里的‘为什么’一样。/幻+想/姬\ `冕-废_岳+黩′”他又转向寂，晃了晃手里的书，“还有你，你手里的书里画着伶的风，伶的风什么时候规定过‘必须吹起什么样的念’？你怕这蓝烟变成光点，怕那些普通人有了‘不按规矩’的欢喜，怕你守了百年的‘秩序’，其实只是你自己的‘恐惧’——怕再遇到一次沧澜境的灾难，所以干脆把所有‘可能失控’的念都堵死。”
元炁的话像两颗石子，扔进恒和寂心里平静的湖里，溅起层层涟漪。恒的锁链开始微微颤抖，链尖离气泡越来越近，却始终下不了手。他想起之前被自己搅碎的那些气泡——有个气泡里的书生，只是想在经卷的空白处画一朵花，却被他的锁链搅得魂飞魄散；有个气泡里的匠人，只是想把碎玉雕成不完美的形状，却连带着气泡一起变成了碎片。那时他觉得自己在“守护秩序”，可现在想起那些气泡炸开时的微光，想起里面人的绝望，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在“守护”，而是在“破坏”——破坏那些本该有“可能性”的念，就像有人非要把市集里的甜豆腐脑都换成咸的，把糖画都做成一个样子。
寂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落在伶的风的纹路里。他想起伶曾对他说：“真正的风，不是把所有东西都吹向同一个方向，而是让每个东西都能顺着自己的心意飘。”那时他不懂，觉得伶太温柔，温柔到会纵容“失控”。可现在，他看着山腰间那缕还在闪烁的蓝烟，看着那些被蓝烟触动的人——樵夫放慢了磨斧头的速度，书生在经卷上写下“云无常形”，妇人陪着孩子看蚂蚁——这些人没有变成怪物，没有引发灾难，反而活得比之前更鲜活。他忽然明白，自己怕的不是“失控”，而是“未知”——怕自己不知道怎么应对“不一样的念”，所以干脆把它们都拒之门外，就像厨师怕做不好新菜，所以永远只做一道菜。
“终于有人说句人话了——你们俩争了这么久，不就是怕‘失控’吗？”元炁拍了拍手，笑得更欢了，“恒怕‘不确定的提问’会失控，所以要把所有提问都掐死；寂怕‘不按规矩的念’会失控，所以要把所有念都框在规则里。可你们忘了，‘失控’的从来不是‘提问’和‘可能性’，而是‘非要让所有人都一样’的执念。就像做菜，没人会因为有人喜欢甜豆腐脑，就觉得咸豆腐脑会‘失控’；没人会因为有人想在菜里加菠萝，就觉得这道菜会变成毒药。”
元炁走到碎玉崖底的溪边，弯腰掬起一捧水，水里映着气泡里孩子的身影，映着恒和寂的沉默，也映着远处市集的烟火气。“你们看这水。”他把水往空中一扬，水珠落在阳光下，变成了一道道小彩虹，“水可以是喝的，可以是洗东西的，可以是映影子的，它从来没有‘必须怎样’，可它从来没有‘失控’过。反倒是那些非要把水‘必须变成什么样’的人，才会因为水达不到自己的要求而愤怒，而偏执。”
恒的锁链终于垂了下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没有了之前的寒气。他看着气泡里的孩子，孩子还在对着石板说话，手里的石子被她放在了枫叶旁边，像是在给石板“讲故事”。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坚持，可能真的错了——错把“控制”当成了“守护”，错把“不一样”当成了“失控”。就像有人非要把所有的山都修成一样高，把所有的云都剪成一样的形状，却忘了山有高有矮才好看，云有聚有散才生动。
寂把书打开，让风吹着书页，首到停在画着市集的那一页——那是元炁之前偷偷画上去的，画里有糖画摊、豆腐脑摊，还有笑着的孩子和妇人。他看着画里的甜豆腐脑和咸豆腐脑摆在一起，看着糖画摊的老人给孩子画着不一样的图案，忽然觉得，自己守了百年的“秩序”，其实只是“狭隘”——狭隘到以为只有“一种规则”才是对的，狭隘到看不见“不一样”带来的鲜活。他想起沧澜境的那场灾难，那场灾难的根源，不是那个想让红雨永远下下去的人，而是所有人都想让红雨“必须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有人想让红雨停，有人想让红雨下，有人想让红雨变成甜的，有人想让红
气泡是淡青色的，比之前那些绷得紧紧的琉璃状气泡要软些，边缘泛着细碎的光，像浸了晨露的蛛网。里面的孩子还是扎着羊角辫的模样，却比林野初见时高了些，正蹲在一块青石板前，手里捏着片刚捡的枫叶。她没有像其他气泡里的人那样执着于“完成”——没有雕玉的匠人那样非要把碎玉补成完整的样子，也没有抄经的书生那样逼自己把缺页的经卷抄完——只是把枫叶贴在石板上，小声问：“你说，枫叶为什么会变红呀？是因为风把它吹红的，还是因为它想和晚霞做朋友呀？”
石板自然不会回答，可孩子却不着急，指尖轻轻划过枫叶的纹路，又抬头望着气泡外的黑暗，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要是我把枫叶种在土里，它会不会长出会说话的树呀？就像先生说的，‘念’能让无中生有，那我的念，能不能让石头回答我呀？”
恒的指节捏得发白，锁链上的寒气似乎要凝成冰碴。他见过太多“念”——见过有人执念于“永恒的完美”，把自己困在雕不完的玉里，最终气泡炸开时连带着魂魄都碎了；见过有人执念于“绝对的秩序”，非要把风的方向、雨的大小都规定好，结果念力反噬，连自己的影子都控制不住。在他眼里，所有“不确定的提问”都是失控的前兆——就像做菜时不按菜谱放调料，谁知道最后会做出什么不能吃的东西？可眼前这孩子的提问，却没有半分“要控制”的架势，反而像在和世界玩一场没有规则的游戏，连带着那枚气泡都软乎乎的，没有一丝要炸开的紧绷。
“还愣着做什么？”寂的声音从崖壁旁传来，带着烟丝燃烧后的沙哑。他手里还夹着那卷画着伶的风的书，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停在画着沧澜境红雨的那一页。可他指间的烟却慢了下来，烟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竟没有像往常一样被他随手拂去。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风的纹路里，那纹路本该是他最熟悉的“秩序”——伶的风虽能吹起人的念，却从不会强迫人，这是他认可的“可控的温柔”。可此刻，他却想起方才山腰间那缕重新凝聚的蓝烟——那烟本该是他和恒用来“清理失控念力”的工具，却在林野的喊话后，变成了点亮人心的光点，落在樵夫、书生、妇人心里，让那些本该“按规矩生活”的人，忽然有了“不按规矩”的欢喜。
这太荒唐了。寂皱紧眉头，指尖的烟烧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一缩，才猛地回神。他和恒守在碎玉崖底百年，就是为了防止“念”的失控——就像厨师必须盯着火候，一旦火大了，菜就糊了；一旦念不受控制，整个世界都会变成混乱的一锅粥。!0^0*小`税`枉¨ _无+错,内~容!可方才沈砚和林野在崖顶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可能性”“不按规矩”的论调，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戳在他心里最笃定的地方，让他第一次怀疑：难道“必须可控”，才是唯一的对吗？
“你们俩这是被施了定身术？”元炁的声音突然从气泡旁冒出来，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他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手里把玩着一枚从市集买来的糖画，是只歪歪扭扭的兔子，糖丝还在冒着热气。他绕着恒的锁链转了一圈，又凑到寂的书旁看了看，最后蹲在那枚裹着孩子的气泡前，对着里面的孩子挥了挥手，惹得孩子好奇地对着气泡外的他眨了眨眼。[最火热书籍：清幌阁]
恒的锁链动了动，却还是没落下，声音冷得像冰：“元炁，别胡闹。这气泡里的念虽然暂时稳定，可长期下去，必然会因为‘无目的的提问’而失控，必须尽早处理。”
“处理？怎么处理？像之前那样把它搅碎？”元炁挑了挑眉，把糖画递到恒面前，“你尝尝？方才在市集买的，甜得发腻，可那孩子说好吃。要是按你的规矩，‘糖必须甜到刚好’，那这糖画早就被你扔了。可你看，那孩子吃得多开心。”
恒的目光落在糖画上，又移回气泡里的孩子身上。孩子还在对着石板说话，这次手里多了颗捡来的石子：“你说，石子会不会也有心事呀？它在这崖底待了这么久，有没有见过会飞的鱼，会唱歌的草呀？”她的声音软乎乎的，没有半分焦虑，仿佛哪怕永远得不到答案，提问本身就足够开心。恒的喉结动了动，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那时他还不是守崖人，只是个想学“概念编织”的少年，也曾对着天上的云提问：“云为什么会变形状？为什么有的云是白的，有的是灰的？”可后来，他的师父告诉他：“不要问这些没用的问题，你要学的是控制云的形状，让它变成该变的样子，而不是跟着云的形状走。”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问过“为什么”，只知道“必须怎样”。
寂合上书，指尖的烟灰落在书页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他看着元炁手里的糖画，想起方才在山脚下看到的豆腐脑摊——摊主问客人“要甜的还是咸的”，没有谁规定“必须吃甜的”，也没有谁规定“必须吃咸的”，可每个人都吃得很满足。他忽然想起自己守崖的初衷——百年前，沧澜境曾因为一场“失控的念”引发红雨，那场雨不是伶说的“重逢的信”，而是带着毁灭的力量，把半个秘境都淹了。那时他亲眼看到，有人因为“想让红雨永远下下去”的执念，把自己变成了雨里的怪物，最后被伶的风打散。从那以后，他就认定，所有“不受控的念”都是危险的，必须用规则把它们框住，就像用菜谱把菜的味道框住，才能避免灾难。可现在，他却开始怀疑：那场灾难，真的是因为“提问”和“可能性”吗？还是因为，有人非要把“自己的念”变成所有人的“必须”？
“你们俩别装哑巴了。”元炁把糖画塞回嘴里，嚼得咯吱响，“恒，你盯着这孩子的气泡不动，不就是怕自己错了吗？你怕你一首坚持的‘必须可控’，其实是把‘有意思的念’都掐死了，就像你当年掐死自己心里的‘为什么’一样。/幻+想/姬\ `冕-废_岳+黩′”他又转向寂，晃了晃手里的书，“还有你，你手里的书里画着伶的风，伶的风什么时候规定过‘必须吹起什么样的念’？你怕这蓝烟变成光点，怕那些普通人有了‘不按规矩’的欢喜，怕你守了百年的‘秩序’，其实只是你自己的‘恐惧’——怕再遇到一次沧澜境的灾难，所以干脆把所有‘可能失控’的念都堵死。”
元炁的话像两颗石子，扔进恒和寂心里平静的湖里，溅起层层涟漪。恒的锁链开始微微颤抖，链尖离气泡越来越近，却始终下不了手。他想起之前被自己搅碎的那些气泡——有个气泡里的书生，只是想在经卷的空白处画一朵花，却被他的锁链搅得魂飞魄散；有个气泡里的匠人，只是想把碎玉雕成不完美的形状，却连带着气泡一起变成了碎片。那时他觉得自己在“守护秩序”，可现在想起那些气泡炸开时的微光，想起里面人的绝望，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在“守护”，而是在“破坏”——破坏那些本该有“可能性”的念，就像有人非要把市集里的甜豆腐脑都换成咸的，把糖画都做成一个样子。
寂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落在伶的风的纹路里。他想起伶曾对他说：“真正的风，不是把所有东西都吹向同一个方向，而是让每个东西都能顺着自己的心意飘。”那时他不懂，觉得伶太温柔，温柔到会纵容“失控”。可现在，他看着山腰间那缕还在闪烁的蓝烟，看着那些被蓝烟触动的人——樵夫放慢了磨斧头的速度，书生在经卷上写下“云无常形”，妇人陪着孩子看蚂蚁——这些人没有变成怪物，没有引发灾难，反而活得比之前更鲜活。他忽然明白，自己怕的不是“失控”，而是“未知”——怕自己不知道怎么应对“不一样的念”，所以干脆把它们都拒之门外，就像厨师怕做不好新菜，所以永远只做一道菜。
“终于有人说句人话了——你们俩争了这么久，不就是怕‘失控’吗？”元炁拍了拍手，笑得更欢了，“恒怕‘不确定的提问’会失控，所以要把所有提问都掐死；寂怕‘不按规矩的念’会失控，所以要把所有念都框在规则里。可你们忘了，‘失控’的从来不是‘提问’和‘可能性’，而是‘非要让所有人都一样’的执念。就像做菜，没人会因为有人喜欢甜豆腐脑，就觉得咸豆腐脑会‘失控’；没人会因为有人想在菜里加菠萝，就觉得这道菜会变成毒药。”
元炁走到碎玉崖底的溪边，弯腰掬起一捧水，水里映着气泡里孩子的身影，映着恒和寂的沉默，也映着远处市集的烟火气。“你们看这水。”他把水往空中一扬，水珠落在阳光下，变成了一道道小彩虹，“水可以是喝的，可以是洗东西的，可以是映影子的，它从来没有‘必须怎样’，可它从来没有‘失控’过。反倒是那些非要把水‘必须变成什么样’的人，才会因为水达不到自己的要求而愤怒，而偏执。”
恒的锁链终于垂了下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没有了之前的寒气。他看着气泡里的孩子，孩子还在对着石板说话，手里的石子被她放在了枫叶旁边，像是在给石板“讲故事”。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坚持，可能真的错了——错把“控制”当成了“守护”，错把“不一样”当成了“失控”。就像有人非要把所有的山都修成一样高，把所有的云都剪成一样的形状，却忘了山有高有矮才好看，云有聚有散才生动。
寂把书打开，让风吹着书页，首到停在画着市集的那一页——那是元炁之前偷偷画上去的，画里有糖画摊、豆腐脑摊，还有笑着的孩子和妇人。他看着画里的甜豆腐脑和咸豆腐脑摆在一起，看着糖画摊的老人给孩子画着不一样的图案，忽然觉得，自己守了百年的“秩序”，其实只是“狭隘”——狭隘到以为只有“一种规则”才是对的，狭隘到看不见“不一样”带来的鲜活。他想起沧澜境的那场灾难，那场灾难的根源，不是那个想让红雨永远下下去的人，而是所有人都想让红雨“必须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有人想让红雨停，有人想让红雨下，有人想让红雨变成甜的，有人想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