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水意的眸子波光潋滟,满是歉意:“孤不该再说这些话,以后不会了,你莫往心里去。”

    “孤不会强迫你做任何自己不喜欢的事。”

    凤羲玉一本正经的模样很能唬人,程景簌相信了他昨夜的真情流露,罢了,只要日后不缠着她,这段时间就揭过去吧。

    日后,就维持这么一个微妙的平衡。

    程景簌已经有了章程,等太子殿下登基,她就寻个由头离开金陵。到时间,天高皇帝远,她可以好好的过完这一生。

    择一城终老。

    收养两三麟儿。

    这样的人生,堪称完美。

    半月后

    程景簌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但不能骑马,被凤羲玉拎进他的车架。

    为了照顾病患,车上铺满了毛茸茸的毯子,只有凤羲玉的主位,铺了一张玉石凉席。

    他悠闲的倚靠着,仿佛没骨头。

    仪态风流。

    原本与他毫不相干的四个字,出现

    在程景簌的脑海中。

    她正襟危坐,眼眸低垂,宛如一尊静默的石像。

    凤羲玉淡淡的道:“怎么,孤是豺狼虎豹吗?在太傅面前尚且活跃,在孤面前却如此沉默。”

    程景簌斟酌道:“臣怕打搅太子殿下。”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的确有些打搅。”

    “臣……”

    “过来,凑近些,肩膀给孤靠靠。”

    程景簌:“……”

    她憋了半晌,脸都憋红了,才吐出一句:“太子殿下……微臣,不是断袖。”

    凤羲玉眸光微动,浅浅一笑:“我也不是断袖。”

    程景簌:“……”

    说好冷冰冰的太子殿下,几时变成了这幅模样?

    凤羲玉直接将人拉过来,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又一次淡淡的道:“孤也不是断袖。”

    只是,我爱的人恰好是个男人罢了。

    第70章 第 70 章 行宫果真是避……

    行宫果真是避暑胜地, 凉意沁人,宛如春日。

    程景簌前几日还听风从雪怀念空调,来了这里,空调也没了用武之地。

    风景秀丽, 花木扶疏, 甚至还有一片盛开的桃林, 流水落花春去又春来, 称一句人间仙境也不为过。

    凤羲玉住的栖梧宫便在花木之间,绿树环绕, 繁花盛开。

    程景簌也住在此处。

    在一墙之隔的偏殿。

    程景簌道:“太子殿下, 微臣住在此处怕是于礼不合。”

    凤羲玉淡淡的道:“孤允的,谁有意见, 让他来找孤。”

    程景簌一顿:“是。多谢殿下。”

    凤羲玉被他左一个殿下, 又一个殿下喊着, 忍不住抿了抿唇:“你可知,孤的小字?”

    程景簌一顿, 缓缓抬眸, 对上他平淡中暗藏几分灼热的眼神, 她长睫微颤, 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欢年。”

    凤羲玉道:“看来, 你还没忘。孤说过, 私底下你就唤孤的小字, 这话,你可是忘了。”

    程景簌觉得她就是个缩头乌龟,这种情况下,应该说个明白,她不能一直这样不清不楚下去:“太子殿下, 臣有话要说。”

    凤羲玉漫不经心道:“可是孤喜欢听的?”

    “……”程景簌憋红了脸:“不是。”

    凤羲玉道:“那孤不要听。舟车劳顿,孤先去歇息,景哥儿随意。”

    程景簌的话被堵回去了,她看着凤羲玉离开,这才无奈的转身进了偏殿。

    说是偏殿,但地方并不拥挤,反而出乎意料的大。

    程景簌躺在陌生的床上辗转反侧。

    在东宫时,凤羲玉能做出夜探之事,在此处两人的距离更近,甚至在一个宫殿,程景簌有些担心,她将自己全副武装,衣带更是打了死结,防范意识颇重。

    幸好,一夜安眠。

    凤羲宁一早就来找凤羲玉:“皇兄,我听说前面的小溪里都是大鱼,咱们去垂钓,如何?”

    凤羲玉没有拒绝,看向白琦:“唤程世子一起。”

    溪流边,两位皇子拿着钓竿,活像入定一般,程景簌看的无聊,不喜欢这种老大爷娱乐,直接倚靠在旁边的柳树上,手掌垫在脑后,嘴里叼着一节树枝,吊儿郎当的看着远处发呆。

    凤羲宁调笑着说道“程世子为何一直看着羲和公主?莫不是传言是真,你喜欢羲和?”

    程景簌茫然:“谁?”

    她顺着凤羲宁的眼神看过去,不是凤兰兮还有谁。她连忙含笑道:“三皇子误会了,臣对公主殿下绝无半分非分之想。”

    凤羲宁“哦?”了一声:“怎么,你觉得皇姐配不上你?”

    这帽子有点大了,程景簌哪里能收,连忙解释道:“不不不,公主很好,是臣不配。”

    凤羲宁轻笑一声:“是吗?本皇子早就听说程世子最爱流连风月,还以为你会对皇姐动心,难不成,你看不上皇姐。也是,皇姐虽好,但终究不是绝色,入不了你的眼,也情有可原。”

    不知道凤羲宁抽了什么风,怎么就咬死了她不松口,还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什么叫最爱流连风月,直接说她是一个风流浪荡子不是更贴切,阴阳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程景簌一笑:“殿下这是哪里话,臣即便风流,家中有未婚妻,身边有心上人,也足够让臣收心了。”

    凤羲玉手中的鱼竿在水中晃了一下,他冷冷的开口:“不是要垂钓?怎生那么多话!若是不钓了,你自去吧。”

    “皇兄!”凤羲宁惊叫一声:“我钓,我钓还不成吗?”

    真不知谁才是他弟弟,怎么那么偏心一个外人?

    凤羲宁看他越发不顺眼了。

    他皮笑肉不笑道:“世子怎么不来钓鱼?你放心,就算一条都钓不上来,本皇子也不会嘲笑你!”

    他性子跳脱,哪里像是个能坐的住的?钓鱼怕是不行,让他下河插鱼怕是更快,凤羲玉淡淡的看了凤羲宁一眼,手中的钓竿都放下了:“回去。”

    程景簌在同时开口:“我不会钓鱼,不过,殿下既然想看,臣却之不恭了。”

    凤羲玉抿了抿唇:“不要勉强。”

    “不勉强。”程景簌一笑:“不会钓鱼又不丢人,三皇子倒是会钓鱼,可不一样一无所获?”

    凤羲宁:“……”

    程景簌总是在皇兄身后不怎么说话,没想到也是牙尖嘴利的,他气笑了:“行,那就看看程世子你——”

    话音未落,程景簌几息前才扔下去的钓钩一沉,程景簌下意识的用力一拉。

    凤羲宁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你不是不会钓鱼?”

    程景簌轻轻抬眸:“对啊,臣不会。”

    凤羲宁憋红了脸。

    接下来,他亲眼目睹了程景簌的不会钓。

    一条,两条……一堆鱼。

    “你还敢说你不会?!程景簌,你这是不会?”

    凤羲宁声音都劈叉了。

    “臣是不会钓,大约,这鱼喜欢臣,愿者上钩罢了。”

    “愿者上钩?”

    凤羲玉心中蓦然一动,来回咀嚼着程景簌说的这句话,良久,他轻笑出声,可不就是因为喜欢,才愿者上钩。

    凤羲玉淡淡的道:“它们愿者上钩,你便照单全收?”

    程景簌不以为意的接话:“来都来了,总不能让它们走吧,多没礼貌。”

    说话间,程景簌手上用力,又拉出一条大鱼。

    看着它们前赴后继,飞蛾扑火的游向程景簌,凤羲玉心中有些异样,哪怕明知前路是死局,也要一往无前,愿者上钩吗?

    凤羲玉的手指轻轻的扣了扣鱼竿,答案已经了然于心。

    家中有未婚妻,身边有心上人。

    两人都能在程景簌的心中占据一席之地,哪怕他不喜欢。可是,行宫避暑的三个月,他的身边只有他。

    天时地利人和。

    凤羲玉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哪怕这几个月的相处是他偷来的,他也要好好珍惜。与他朝朝暮暮,相伴相随,哪怕只是以君臣的身份,他也甘之如饴。

    经历过御花园之事,凤羲玉早已熄了和程景簌双宿双飞的心思,至少在父皇离世之前,他都不能轻举妄动。

    他可以忍受相思,可以容忍程景簌不爱他。

    在有能力护他周全之前,他不能将自己的心思暴露在皇帝眼前。

    但让他放弃,更是无稽之谈。

    午后的阳光照在偏殿的软榻上,凤羲玉双眸微阖,睡得宁静安然。

    程景簌刚从御膳房回来便瞧见他在软榻上睡下,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知该为难还是该庆幸。

    还好太子殿下还有些分寸,没有直接爬上她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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