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几乎没有思考,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和倔强,颤抖着脱口而出:“我出身怎么了?”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谁都想生在好人家,可谁有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
“老天爷给我发什么牌,我只能拼尽全力打好它,现在你跟我说,我出身不好?出身不好就不配拥有这个机会吗?”
“……”
“……”
庞老师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直到俞风发泄完所有情绪,她才淡淡地,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会议桌一角。
“里头是两千块会务费,接待的同学都有,你虽然没能参加,学校也会照常结算。”
“好了,你可以走了。”
俞风捏着信封,紧紧攥拳,眼睁睁看着庞老师离开,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终于明白——那个古怪的笑是什么意思了。
他们查到了。
查到她是“俞家暗门子”的女儿,查到她不堪又苦涩的过去,查到那个像一块破膏药,贴在大山闭塞褶皱里的彭荷镇。
就在这时,已经走到门口的庞老师忽然停下脚步。
俞风以为有转机,期待地抬头。
庞老师没有回头,只是侧身补充,“房卡记得交给前台,还有,所有培训资料,全部上交,不能私留。”
“……”
俞风死死咬着嘴唇没搭腔。
泪痕干在脸上,有点疼。
-
就这样,俞风失魂落魄走出宾馆。
六月底的凤城,黄昏阳光依旧毒辣,明晃晃照在地上,白辣辣的。
她下意识抬手挡在额前,眼眶阵阵发酸,说不清是光线太刺眼,还是又想哭。
这个世界太霸道了。
有人被带上主角光环,有人被遗忘角落,有人在蜜罐里打滚,有人一辈子在苦海挣扎。
出身。
像刻在她骨头缝里的一块烙印。
她从没有抱怨不公,只是用力活出自己的人生,可到头来,还是被人用“出身”两个字,轻而易举否定所有的付出。
命运总是一次又一次蛮不讲理。
出身。
是她这辈子永远也甩不掉的影子。
-
满腔愤懑和无法言说的委屈,沉甸甸压在心上,俞风漫无目的地走,越来越沉重。
她茫然抬起头。
校门口,橘色翻滚的夕阳里,席铮手捧一大束向日葵,正远远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