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层层涟漪,手里正在录音的手机和录音笔全部探了出去。

    站在聚光灯底下,陆之洲轻轻耸了耸肩,尾音上扬些许,“欢迎?”

    一句“wele”,可以理解为欢迎,也可以理解为谢谢,一时之间人群也不知道应该如何理解才对。

    “陆,传闻梅赛德斯奔驰对你也非常感兴趣,你又怎么看?”

    “欢迎。”

    “那……法拉利呢?”

    “欢迎。”说完,陆之洲敞开双臂,宛若里约热内卢的基督像一般,“我真诚欢迎所有车队上门洽谈相关业务,毕竟,我没有选择权,他们才是掌握选择权的一方,对吧?”

    哈哈哈。

    集体哄笑,此时媒体才反应过来陆之洲的意思,难以相信,这位年轻人居然在镁光灯轰炸之中依旧展现如此游刃有余的姿态,包括布伦德尔在内,记者联手狂轰乱炸居然还是没有能够打乱他的阵脚。

    继赛道之后,这位婴儿车手再次带来惊喜——

    他真的是“婴儿”吗?

    但看着眼前那张难以分辨年龄的娃娃脸,这些老油条们全部风中凌乱,不由对陆之洲越发感兴趣起来。

    熙熙攘攘的围剿终于暂时到一段落,钱俊连忙抓住机会,用中文说道,“之洲,可以拍摄一张照片吗?”

    正准备离开的陆之洲停下脚步,转身望了回来,“当然。”

    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钱俊拿起相机,作为摄影记者,这就是他的眼睛也是他的声音,他想要用镜头记录围场的闪光瞬间。

    他正准备等待陆之洲摆姿势,却万万没有想到陆之洲径直走了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身高体型以及一身赛车服所带来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此时此刻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钱俊一愣,不由自主后退小半步,他想干什么?

    但显而易见地,陆之洲不准备开口解答自己的行为——

    迫近。再迫近。

    陆之洲迎面而来,拥挤的空间瞬间被压缩,压力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下意识地,钱俊保护住自己的摄像机,作为自由职业者的动物本能,在任何时候都需要保护设备;尽管他不是狗仔,但车手心情不佳的时候看到摄影记者,一样龇牙咧嘴凶神恶煞,也许还可能动手。

    如果必要的话,他不介意把身体当武器,假装被拥挤推搡,实际上狠狠撞过去,这一招总是能够帮助他在围场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开辟出一条生路。

    可是,陆之洲又是为什么?

    钱俊一头雾水不明所以,下意识后退半步,却发现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熙熙攘攘,他根本无处可逃。

    然后,陆之洲已经站在眼前。

    钱俊一愣:……

    陆之洲展露笑容,“合影,来吧。”

    钱俊:?哈,什么?

    陆之洲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站在前面如同傻瓜一样的照片,你们应该拍够了,你不会想继续重复吧?”

    “听你的口音,应该是上海人?老乡见老乡,我们就跳过两眼泪汪汪的戏码,不如合影一下作为留念?”

    钱俊的大脑停止运转,他只记得他认为陆之洲的话语非常有道理,然后他懵懵懂懂迷迷糊糊地举起照相机,却发现这是专业大炮筒,不是数码相机更不是手机,怎么自拍?

    旁边另外一名摄影记者示意一下,钱俊傻乎乎地把照相机递了过去。

    “茄子!”

    “来一个胜利手势?”

    咔嚓咔嚓两下,钱俊和陆之洲的大头照合影已经完成,陆之洲拍拍钱俊的肩膀,笑容满面地说道,“希望以后能够在围场常常见面。”

    钱俊云里雾里地看着陆之洲扬长而去的背影,低头看看回到自己手里的照相机——

    怎……怎么回事儿?

    照相机就是他的命根子,他怎么就稀里糊涂地交出去了?而且,他是摄影记者,应该由他拍摄陆之洲才对,为什么突然就演变为他和陆之洲合影了呢?

    所以,他刚刚是被忽悠瘸了吗?

    一直到旁边的布伦德尔挤过来,“嘿,伙计,你们是朋友?他的名字,怎么发音?我的意思是准确发音。”

    钱俊依旧没有回过神来,迷迷糊糊地望过去,认清楚布伦德尔那张熟悉脸孔之后,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些许。

    布伦德尔,“我有一种预感,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可能会频繁见到他。”

    点到为止的话语却显得意味深长。

    下一秒,钱俊注意到周围沸沸扬扬的目光,一个两个拉长耳朵,一种语言无法准确描述的暖流渐渐充盈胸膛。

    钱俊深呼吸一口气,微微挺直腰杆,“陆。之。洲。”

    一字一顿,准确而清晰地发音,保证周围这些媒体全部都能够听的清楚明白。

    喧嚣和热浪依旧在空气里汹涌,但终于没有继续围绕陆之洲翻滚,滚烫炙热的脑袋总算冷却了下来,找回地心引力,脚步一深一浅地前行,如同踩在云端一般。

    “呕。”

    旁边传来一个呕吐声,连带陆之洲的胃部也跟着翻滚起来,顺着声音望过去,一眼就看到那个小跳蚤。

    “嘿,兰多,还站得稳吗?”陆之洲带着打趣的口吻扬声说道。

    诺里斯回头望过来,正准备反击一句,结果又转头继续呕吐,只是背对陆之洲,伸出右手的中指。

    陆之洲欢快地大笑起来。

    不能责怪诺里斯,其实陆之洲现在也差不多,整个人仿佛掏空一般,头晕目转,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第一次自由练习赛,时间一共九十分钟,但其实车手们一半时间都在维修区,在赛道上的时间普遍在二十五圈到三十圈左右,和gp3似乎差不多,然而真正亲身经历体验一番就知道,这是两回事。

    速度、g力、压力、温度,排山倒海地持续扑面而来,并且一波接着一波,时时刻刻处于高压状态,神经和身体都需要紧绷到极致;而斯帕赛道更是如此,堪比与死神共舞,不允许一丝一毫的松懈。

    并且,这还不是全部,赛车不止是赛车而已,他们需要感受赛车反馈问题,脑袋必须一直高速运转,和整个技术团队保持沟通,数据、信息、对话以瀑布的姿态持续在大脑轰鸣,与引擎声交织盘旋。

    “短短”九十分钟,堪比三个小时的持续燃烧。

    前面一直处于工作状态,全程紧绷,肾上腺素持续井喷,一时半会没有感觉;现在神经松懈下来,脱水、高温、疲倦劈头盖脸地全部倾泻下来,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酸痛的厉害,毫不夸张。

    好不容易,诺里斯平静下来,擦拭着嘴角的狼狈,转身走过来,“如果再有人说,f1不是一项运动,不就是坐在驾驶座里开车嘛,我肯定一拳头就直接砸上去。”

    陆之洲抿了抿嘴角,“如果是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呢?”

    诺里斯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之洲,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耸了耸肩,“如果是梅西的话,我就挥上去了。”

    这是在自嘲身高吗?

    不愧是诺里斯,陆之洲直接笑出声,但话锋一转,“刚刚,抱歉。”

    抱歉。

    简单直接,干脆利落,没有辩解也没有抱怨,一切就是如此坦然。

    诺里斯微微一愣,抬起头望过去,他可以在陆之洲的眼睛里看到坦率和真诚,一派光明磊落的模样。

    笑容,爬上诺里斯的嘴角,拍拍陆之洲的手臂,“没事儿,不用放在心上,更何况,那件事不需要道歉。”

    陆之洲摇摇头,“不,我冒险了。你也在飞驰圈,我也在飞驰圈,我强行超车,引发接触,尽管你没有出赛道,但的确是我的责任。”

    诺里斯失望吗?

    当然,他是失望的,他也在赛道上,他也渴望以出色的表现争取一席之地,他也是胜负欲爆表的竞争者。

    在赛道上,人人都在追逐速度的极致,人人都渴望击败对手率先冲过终点线,如果不是因为如此,从最开始,他们也就不会选择坐进卡丁车的驾驶座里了。

    今天首次踏上f1赛道,他也有数不胜数的幻想和期待。

    可惜,现实狠狠泼了一桶冷水。

    尽管他也无法确定,没有陆之洲的攻防纠缠,他是否能够刷新自己的最快圈速,但年轻气盛还是难免失望。

    可是现在,看着陆之洲如此真诚的表情,那一点点失望也烟消云散,诺里斯嘿嘿地咧嘴笑了起来,“怎么,准备在扎克那里好好表现一下?这下糟糕了,扎克可能会特别偏爱你,我的位置被抢走了。”

    一句吐槽,但陆之洲却明白,诺里斯显得格外坦荡。

    陆之洲没有再继续调侃,从口袋里掏出毛巾递了过去,示意一下诺里斯的嘴角,那里还有残留呕吐物。

    诺里斯一边接过来一边满脸嫌弃地吐槽,“不会是你刚刚擦汗的吧?”

    陆之洲一脸正气,“不,当然不是,你把我当谁了。”诺里斯接过毛巾,“这是刚刚用来擦凳子和桌子的。”

    诺里斯一愣。

    “哈哈哈哈。”陆之洲肆无忌惮的笑声冲出来,在橘色和绿色交织的天空底下激荡。

    (本章完)

恐怖灵异相关阅读More+

极速车神

磨砚少年

极速车神笔趣阁

磨砚少年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