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痕的背,伸指将萧怀远的视线引向窗棂。

    薄薄一层窗户纸上,紧密贴着几道漆黑阴影。观其形状,倒像是七八只长着尖长指甲的幼童小手,正在活泼地上下左右爬动,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实在吓人,但它们似乎进不来。

    符鸣就这样提着一口气,执剑与萧怀远在床头坐到天明。

    天初破晓,第一缕晨光洒向窗棂时,那几双黑手霎时间消失不见,但他们依旧等了一会儿才出门。

    祭礼现场已三两成群堆了不少人。

    隔着老远,何翠花就对顶着硕大黑眼圈的萧怀远和符鸣指指点点:

    “我就说吧,这俩死断袖忙活一整晚,铁定把床都摇断了!”

    第56章 他想做我的…… 师弟想做他最重要也最……

    听到这话时,符鸣的脚步踉跄一下,恰好被萧怀远扶住腰。

    昨天敲门的真是何翠花本人?

    萧怀远,你不是说她不是活人么,亏他还如此信任师弟得出的结论。符鸣向身侧那人瞟去一眼。

    “昨天夜里的确不是,如今是为何,我也不知。”萧怀远总是一派稳重可靠模样,被瞪后唇角反倒现出微妙的弧度,仿佛是盼着符鸣多骂几句似的。

    “也罢,被人议论也就议论了,能恶心她一把也不错。”

    尴尬是有点儿,但符鸣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何翠花既是有残缺的凡人,她是怎么能在黑影窥伺中活着在外行走的?

    在被何翠花煽动的其余寨民眼里,他们此举显然算作是有伤风化的眉目传情。一见他们靠近,寨民纷纷退避三舍,这便让符鸣以谈天打探消息的打算落了个空。

    拨云寨内潮湿而阴冷。

    离光初升,金光散逸,却难以刺破久久不散的晨间林雾。

    村口嶙峋的巨石旁摆着各色供品,一壶酒水,一碟米饭,还有一个死不瞑目的带血黑猪头颅。不远处的水塘浓绿而黑,仔细能闻出一股隐蔽腥气。

    祭礼说是在日出开始,主持之人却迟迟未到,寨民不急不闹,只是抱着膝盖蹲踞在旁。他们蜡黄皱缩的皮肤上均有大片黑斑,缺胳膊断腿的不在少数,面色惴惴不安。

    窸窣闲话渐息,连热衷唠嗑的何翠花都一声不吭地窝在石边,不再活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寨压根没有年轻人的影子,难不成是这病只感染老家伙?”目力过人的符鸣将他们挨个看过一遍后发觉了盲点。

    身为例外的萧怀远忙出言提醒道:“师兄。”

    符鸣头也不回:“少贫,你也是一百来岁的老家伙。”

    一到筑基即能增百年寿数,元婴寿数五百年,化神寿命可达千年,如此说来,百来岁的化神在修真界的确算是青年才俊。他们修士虽然时常闭关个十年八载的,但也是实打实地活了那么多年。符鸣在这个世界的父母就算没有横死,如今也早就化为黄土一抔了。

    凡人勤作耕织,代代繁衍,在修士眼中却与朝生夕死的蜉蝣无甚区别。但对符鸣而言,比起与修士斗法,他还是更喜欢在闲来无事之时去镇中酒肆买杯桃花酒,小酌一杯。

    何时才能了结这些糟心事,他也正好在魔宫把话说开,杯酒释恩仇。

    为了他的屁股健康考虑,还是与萧怀远暂时分开吧。

    毕竟。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是需要休息的,符鸣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又传来暗痛。

    读完他这几年的记忆后,符鸣脑内的系统也开始哇哇直哭:宿主,没想到你为了完成我们的任务,居然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好感动呜呜哇哇哇哇哇!!

    符鸣头上冒出三条黑线:你都看到了?

    系统:对哇呜呜,宿主神识内的影像和音频都凄惨得打码了,还被暴走的萧怀远折磨得又哭又叫,真是太不容易了。

    既然打了马赛克,他忽然很想听系统如何解释萧怀远对他的粘人程度。

    那还用说,当然是被宿主的龙傲天王霸之气折服啦。系统狗腿地奉承道。

    对,就是这样。

    符鸣这段时间的纠结之心终于逻辑自洽了。

    若只是简单的情爱,得到他的□□还不够么。萧怀远又要爱又要恨的,其实在本质上说,是想做他最重要也最无可替代的小弟,即使是对立阵营也想要符鸣满心忘不掉他。

    男频小说中,这样的角色实在太多太多了。

    念头通达的符鸣长舒一口浊气,主动侧身去与萧怀远勾肩搭背。

    他竖起一根食指笑道:“师弟,我近日冥思苦想,终于想通你所求的是什么了。”

    肩上忽然一沉,萧怀远自斜上方看,被他养得血气充足的符鸣愈发唇红齿白,让他有些口干。

    难不成符鸣终于开窍了,萧怀远握住符鸣的食指,压抑着欣喜问道:“那师兄有何高见?”

    “你费如此多的工夫,不过是想证明我心中有你罢了。这倒很简单,师兄向你保证,无人在我心中能胜过你半分。”符鸣言笑晏晏,热情地回握萧怀远的手。

    左右他也没将什么人放在心上过,这个第一小弟的称号,真是非萧怀远莫属啊。

    被甜言蜜语骗了几轮的萧怀远已长了记性:“当真么,可惜师兄现在着实信誉不佳,还需有些身体力行的表示才好。”

    身体力行?

    不揍他都算好的了,还想要什么身体力行的表示,亲亲抱抱摸摸头?

    还没等符鸣咂摸出其中的深意,便听得空灵悲切的埙声传来,山林中,一个头缠黑紫巾帕的老者正吹着埙向他们走近,其后跟着他们那日所见的长辫子仙姑。

    呜呜。

    寨民如被采割的稻麦般倒伏而下,以头抢地,叩拜流涕,显得唯二站着的符鸣萧怀远二人颇为突兀,他们也跟着俯下身。

    埙声的曲调不算悦耳,音符总在他们意料之外,好似在诵念一篇佶屈聱牙的祭词。乐音将尽时,一条赤红蛟龙自云雾中升腾而起,它的身躯似乎比山间河流还要长,游动半晌也未曾穷尽。

    符鸣也受到了一些震撼,倒不是说这蛟龙多么厉害,而是修真界早就没有妖族的影踪了。

    人乃万灵之长,得了天道眷顾,才易于走上修行之路。草木鸟兽却并非如此,一来开智极难,二来入道亦难,在三界灵气凋敝的千年来,人族修士都日益衰微,更不用提道途更难的妖修了。

    顶着如此神迹,那仙姑也开始装腔作势起来,她敛目正色,摇动起一串藤萝似的银铃。

    叮铃铃。声波涟漪般四散,彻底晃碎寨民的心智,他们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来,脸上流着的不知是泪水还是唾液。

    仙姑边摇铃边说道:“愚昧之徒啊,你们可知罪?”

    寨民不约而同地齐齐高呼:“还请仙姑指点迷津。”

    见众人百依百顺,她状似满意地点头,却很快又训斥道:“你们得了这恶病的,都是有罪之人,若非如此,神明也不会降罚于你们。

    我去,邪教啊。

    接受过新时代公民教育的符鸣在底下腹诽。

    仙姑随手点了某处,只见她豢养的黑蛇缓缓游出,在被夜露浸透的泥地上肆意扭动,最终停在了某个瞎了一只眼的人跟前:“你,对就是你,来说说你有什么罪孽。”

    被仙姑选中的,是与何翠花一同来找我们的三个人之一,萧怀远在神识中提示符鸣。

    这么一说,符鸣就想起来了,那人一直躲在何翠花身后,故而没什么存在感,应当是个怯懦的性子。

    瞎眼老头又磕了个响头:“我不孝,不愿给八十老父养老送终,但那也是为养活我三岁的小孙子啊仙姑……”

    “嗯哼,借口就不用说了,那你可有为我们寨子做出什么好事?”

    “我,我献出了组上传下的五亩田的地契,十两纹银,还有。”

    “就这些?那位大人给了你们生的机会,不是让你们在此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你们说呢。”仙姑摆弄着自己被凤仙花染红的指甲,乍一看如同涂满了鲜血。

    “是是……仙姑说得都对,我应该为寨里多做些事的。”那个瞎眼老头两股战战,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黑蛇在他不剩多少肉的大腿上盘旋,冷冰冰的蛇头时不时蹭着他的腿根。

    “啊!!”

    一声凄惨尖叫响起,瞎眼老头捂着自己右边的大腿不住痉挛,黑蛇吮了几口他的血,后来大约是觉着不大好吃,又从他身上爬了下来。徒留四处流淌的乌黑毒血,以及三枚快速扩大的漆黑孔洞。

    “连我的宝贝蛇都不愿吃你的血,可见你有多没用。我们寨子呢,向来不养白吃干饭的废物,能扼制恶病的神药,都是有劳神医辛苦配制的,怎么能白白给你们呢。”

    仙姑嫌恶地瞪了那人一眼,又开始物色新的目标:“所以啊,无论是金银药草,还是粮食布帛,都要一个子不剩地交上来,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寨民没那胆量抬头,只得讷讷地闷声回应。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转来转去,最终停在了两道修竹般挺拔的身影上,合掌笑道:“对了,今儿个的祭礼供品实在太少,那位大人看见后也不会高兴的,这次还是老规矩,一人入塘,剩下的可得镇痛止病的仙水。”

    一人入塘是什么意思,让一个人自愿去水塘里泡着?

    符鸣仍在思考,忽见一条几丈长的蛇正要爬上他的小腿,当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蛇的七寸扔至别处。

    那长蛇大张着血盆大口在半空中飞舞,咧出尖锐毒牙,似乎在主动寻觅下一个猎物。

    萧怀远以太极拳法将几人同时拽起,使其绊倒交叠,有人主动避蛇,有人被蛇吓倒,驯顺的人群顿时乱成一锅粥。

    自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如此逆来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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